“玉秀，下班了？你這是去哪啊？”
玉秀跟人換了班，然后往廠門口走。
被人這么一問，她就停了下來。
是啊，平常這個點下班之后，她會回去準備涼拌菜，然后坐在鋪子前，跟老主顧聊聊天，忙碌又踏實。
可羅繼紅進城之后，曾經試探過她，她就已經搬回了宿舍住。
雖然只是試探，玉秀還是覺得自己要理明白，雖然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這偌大的城市，她竟然不知道該去哪？
想了想，出都出來了，索性去買點菜，去看看田老吧。
菜市場人聲鼎沸，她在這一片早就已經熟門熟路了。
一條用稻草穿著的魚，一網兜雞蛋，青瓜、玉米、蔥……
從菜市場出來，經過這市井的熱鬧的沖擊，玉秀心里的那股子憋氣，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啊，又要奢求什么呢？
以前鋪子沒開起來，她不也是那么過來了？怎么能讓所有人都對她好好的呢，真是……嬌慣了呢。
今天也就算了，這以后想要擺攤，大不了又去別的店鋪搭伙算了，沒什么大不了的。
想通了這一點，玉秀提著這些菜，腳步輕快地往田佩榮住的地方走去。
田佩榮住的地方很是安靜。
田秀抄了近道，一下走到最里面的巷子，走到拐角處的時候，突然看見路旁停著一輛車。
她覺得有些眼熟，到底還是走了過去。
她有些好笑，那些車，不都是差不多的樣子。
一陣風吹來，玉秀停了停，她聞到了熟悉的氣息。
這……怎么會有辣醬的氣味呢？
玉秀腳步加快，繞了一圈。
“啊——”
玉秀看見駕駛室的玻璃窗搖了下來，一直帶著血的手就那么垂在眼前。
她失控尖叫了起來。
篤定這是跟鋪子有關的車，玉秀咬咬牙，直接打開了門，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
“章飛，你醒醒，醒醒——”
玉秀從未遇到這樣的事情，一時間有些驚慌失措。
天色漸暗，她看著章飛已經有些燒糊涂的樣子，直接把人扶了下來。
身上的重量壓得玉秀彎了腰，她咬牙堅持著往前挪。
“小莫——”
“過來搭把手。”
小莫正要鎖門呢，聽見有人喊，剛看一眼，腳就已經軟了。
“玉……玉秀姐，田老師住廠子里，我剛打掃……”
“先把人扶進去。”玉秀來不及想那么多。
小莫整個人都是懵的，眼前這人渾身都是血污加灰土，衣服已經看不出是什么顏色。
“小莫，你去把藥箱拿來。”
“小莫，你端盆熱水。”
她有些機械地端了水過來，就又不知道該做什么了。
良久，小莫才有些回神，說道：“要……要不送醫院吧，發生什么事了？”
玉秀似乎想到什么，趕緊說道：“剛才我只是看了腿，沒有什么大礙，人有些發熱，就算去醫院也要清理，麻煩你趕緊去鋪子那邊說一聲……”
安靜的屋子里，只剩下玉秀跟章飛。
玉秀擦干凈章飛臉上的污垢，沒發現什么傷口。
她找出來一套衣裳，就想著去換，只是略微猶豫了一下，玉秀就管不了那么多了，畢竟情況特殊。
沒想到章飛十分不配合，她剛伸手過去，手才剛剛碰到鐲子呢，就被章飛死死握住了手。
玉秀好容易才掙脫開來，一狠心，找了一把剪刀，朝著那已經看不出顏色的衣服咔咔剪了下去。
章飛只覺得眼皮發沉，他用力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躺在床上，身上的衣裳也已經換過了。
之前他好像是，睡著了？
時冷時熱的，然后一股冰涼涼的觸感，讓他很是舒坦。
“你……醒了？餓了嗎？”
玉秀小聲問道，她聲音有些不太自然。
章飛一咕嚕爬起來，或許又扯到了傷口，眉頭緊緊皺了一下。
“你身上有傷呢！哪里能那么大動作，我已經讓人去鋪子那邊喊人了，等會就送你去醫院，小心一些不要拉扯傷口，免得發炎。”
章飛就抿嘴不吭聲了。
他好像剛想起來，這屋子里，就他們兩個人？
所以，是玉秀把他帶回來的，一個姑娘家，還換了衣裳？
他盯著玉秀白嫩的手腕上，有一處紫紅的痕跡，眼眸深了深。
玉秀趕緊扯了扯袖子，根本遮不住，
兩人一時間都沒說話，氣氛有些尷尬。
“應該……沒有那么快，等會人到了，就送你去醫院。”玉秀又道。
小莫出了門，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她突然看見一群人往這邊過來了。
“那邊都已經搜索完了，沒有什么動靜……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在這之前，車就已經進了城，不知道為啥耽誤了，所以……”
“從城東進城，順著各個地方往咱鋪子那邊的路線一點點找……”
“楚大哥——”小莫聽見耳熟的聲音，像是找了主心骨。
“楚主任，我們找到車了！”
楚天闊沒聽完，想都沒想，直接往田家沖去。
玉秀手里端著一碗魚湯，挪了過去。
她知道章飛手上有傷，琢磨著是不是要喂，可看著章飛那雙眼睛，剛才剪人衣服的那股勁，已經消失得一干二凈。
章飛伸手，端起魚湯，咕咕咕喝了個一干二凈。
“阿飛！”楚天闊靠在門上。
看到章飛臉色稍稍有些蒼白，人卻還算精神，楚天闊狠狠松了一口氣。
之前小莫描述的時候，什么不知死活，什么一身是血，他還真的嚇了一跳。
要是章飛出事，明好還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呢？
“沒事吧？”
“死不了！”章飛嘿嘿笑得一臉輕松。
“剛才小莫說你一身是血，我真是……”楚天闊笑道。
玉秀突然在一旁插了一句，“那血應該是別人的。”
說完，她覺得似乎哪里不對，趕緊端著碗出去了。
“這么快找到這地方，能耐啊？”章飛笑著說道。
他剛聽玉秀說剛讓人出去報信，一轉眼楚天闊就出現了，可見是在外面遇見的。
楚天闊搖搖頭，“肚子里那小崽子，看找不到舅舅，都著急踢人了呢……”
章飛的手就抖了一下。
“阿好，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