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張氏正跟老祖宗說著這話,祝林氏已是快步進了門。
“弟妹心思巧,自是會討得老祖宗歡心。可心思巧也得心誠才是,總不能讓抹了旁人的孝心去。”祝林氏瞥了祝張氏一眼,說罷,朝老祖宗見禮。
老祖宗人是老了,這心里可清楚著,不是瞧不出這繡品出自誰手。
既是有人來點破了,便開口問道:“老二家的三媳,這話是何意啊?”
“嫂子,您這話可別亂說。”祝張氏聽祝林氏那話,擰了眉頭。這繡品的事,也只有云姨娘院子的人和她知曉。
想到這,不由得看了美茹一眼。
美茹見到祝林氏都來了,上前一步湊到了自家夫人耳旁,低聲回話:“這北院夫人來的巧,奴婢倒是想起先前撞了奴婢的丫鬟,似是北院的丫鬟。”
祝張氏聽了這話,擺了擺手里的帕子,看向了祝林氏,“嫂子近日里對我甚是不滿,如今我在老祖宗跟前盡盡孝心,怎也被嫂子挑刺了?嫂子孝心不佳,難不成還得人人學了你這樣才行?”
“我可跟你不一樣,我就算盡孝心,也斷不會拿了旁人的成果投機取巧。”祝林氏也不敢退讓,兩人這么你一句她一句的吵了起來。
老祖宗方才問話,也因祝張氏開口將話挑開,這祝林氏反倒沒回話。
當下老祖宗被她們二人朝的頭痛,手里的拄拐在地上戳了戳,面色不悅道:“都給我閉嘴!”
“是。”
“是。”
兩人相互埋汰了一眼,異口同聲應著。
“老二家的,你說說,這到底是如何一回事?”老祖宗看向了祝林氏,祝林氏垂頭回話:“老祖宗,您常說人的孝心本就是禮輕情重,真誠至上。那日我瞧著祝張氏門里的云姨娘親自去庫房挑了絲線。”
“咱們祝家院里,誰不知曉那云姨娘的女紅十分出挑。倒是今兒個讓人納了悶,既然孝心是那云姨娘的,怎反倒是旁人到了跟前盡孝了。”祝林氏撇了祝張氏一眼。
祝張氏聽了這話,豁然起身,被這話說的有些下不來臺。
若是方才美茹沒說那句話,倒是順著祝林氏說下去也算是有了臺階。
偏偏美茹又說了這是自家夫人親自繡的,如今祝林氏一張嘴,這不是讓她在老祖宗跟前丟人現眼嗎?
祝張氏氣惱的瞪著祝林氏,老祖宗聽后,瞧了祝張氏一眼,老臉神色沉了下來:“她這話可說的是真的?”
“老祖宗有所不知,八仙祝壽圖,實則也是云姨娘幫襯了夫人。夫人一心想要拿出好繡品來,云姨娘得知后,跟我家夫人一樣惦記。”美茹屆時趕緊回話,“這些日子,夫人虛心跟云姨娘請教,說起來,云姨娘確實也是功不可沒。”
“夫人與姨娘齊心,一門心思為老祖宗祝壽,倒是沒想到今兒個反倒讓人想多了去。”
美茹話說的及時,祝張氏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氣。
這說法讓人挑不出話來,何況祝張氏手指頭上確實紅腫,只有拿女紅拿久了才會如此。
祝林氏聽了這話,冷哼一聲:“弟妹院子里的人,果真都是生了一張巧嘴!”
她也不愚蠢,斷不會將那云姨娘叫來對質。
畢竟人是祝張氏院子里的,總歸是要顧著自己一房的主母。
“行了,這繡品到底也是心意。”老祖宗說著,又看向了祝林氏,“今日見你說話中氣足,可見身子也好得許多。壽宴之事,你多上心些。”
一聽老祖宗的話,祝林氏神色一緩,連忙笑著應是:“老祖宗放心,我定是盡心盡力讓老祖宗過的舒心。”
“老祖宗,我看嫂子的身子還不大好,這事”祝張氏本就是為了壽宴這事忙活,眼看著到了嘴邊的肉又進了別人的嘴里,哪能甘心。
老祖宗并未瞧她,只朝祝林氏擺了擺手:“我也乏了,你先回去罷!”
“是。”祝林氏頷首應話,撇了祝張氏氣的鐵青的面色,嘴角一揚帶著人又風風火火的離了去。
待人一走,祝張氏也想跟出去,老祖宗呵斥道:“還不趕緊跪下!你身為一房主母,當真以為我瞧不出那繡品不是出自你的手?”
“老祖宗”
祝張氏見著人動怒,連帶身邊的美茹忙跪了下來:“老祖宗息怒。”
“你作為一房主母行不端正也就罷了,竟被人這般挑破臉面。你不嫌丟人,我這張老臉都替你臉紅。”老祖宗氣的戳了戳手里的拄拐,“若非看在你門里姨娘受你教導孝心可嘉,我今兒個這把老骨頭都得讓你氣沒了。”
“老祖宗孫媳自知女紅不大好,確實是讓云姨娘指點了一二。”祝張氏紅了眼眶,也不敢再多說。
老祖宗瞥了她一眼,這繡品是不是讓人指點一二,她不是瞧不出:“罷了,你回去好好閉門思過,若下回還如此行不端正,可就不是思過了。”
“是,孫媳謹記。”
在祝堂院被訓了話,出來時祝張氏的面色極其難看。
祝林氏心思好,在外邊可候了一會了。
見著人出來,少不得一陣冷嘲熱諷,“弟妹這投機取巧的事兒可做不得,既然老祖宗讓你回去閉門思過,那就甭在出來給人添堵了。”
“祝林氏,你少我面前裝腔。不過是操持壽宴罷了,你那姑娘丟了親事也是事實。你以為壽宴之事真能討得老祖宗歡心?”祝張氏冷笑一聲,帶著美茹回去了院子。
這話可是擺明了告訴祝林氏,想讓老祖宗歡心沒那么容易。
祝林氏聽了這話,方才好好的心思又是添堵的不已。
海媽媽瞧著連忙寬慰自家夫人:“夫人甭作氣,這祝張氏不過就是過兩句嘴癮罷了。老祖宗的壽宴可不是小事,她若真下了絆子,咱們斷不會讓她稱心。”
祝張氏是過兩句嘴癮,但心思也不好,在祝堂院被訓話,如今又被罰心里哪能好過。
“夫人不用跟北院置氣,瞧著老祖宗是對云姨娘那手藝頗為滿意。奴婢一會就去云姨娘院子知會一聲,讓人去祝堂院走一趟也是好的。”美茹扶著自家夫人,在身邊說著。
祝張氏聽這話聽的心里舒心不少:“那就按你說的去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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