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清元殿
第五十四章清元殿
到了。
那停轎的聲音傳來,轎身停靠在地面發出的聲音,就好像是正好卡在她心尖一樣。
洛言書受了驚嚇一般,她全身一頓,有些輕顫起來。
她很快就安靜下來,等平復了下來之后,她這才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現在清元殿已經掌起了燈火,從此處看過去,那一排排長廊上掛著的燈籠發出橘紅的光芒,看上去是莫名透出一股喜慶來。
洛言書笑了笑,走了進去。
她現在覺得,那些撲在臉上的風有些發冷,明明天氣現在回暖,但是總是有些時候,她還是覺得,依舊是冷得厲害,仿若又回到寒冬。
洛言書拽地的宮裝一路鋪過那些漢白玉石鋪就階梯,一步一步拾級而上。
她臂彎掛著的披帛突然被風掀起,正好覆蓋在她的臉上。
披帛覆在她的眼睛,洛言書的視線陷入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見了。
風驟停,披帛又重新落下,等她可以看清眼前的情形時,就看見李修齊正站在大殿門口。
離得有些遠了,洛言書瞧不清他臉上的神情,只覺得他那張臉映在宮燈有些昏暗的燈火中,和夜色融為一體,怎么瞧都瞧不清楚。
洛言書突然想起,前世的時候,有一次已經深夜,她正要歇下的時候,李修齊卻突然來到她的鳳鳴宮,卻沒有讓人通傳消息。
洛言書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瞟見了李修齊正站在她寢宮門口,也是這樣的一副姿態看著她。
洛言書心中暗喜,正要起身迎駕的時候,李修齊卻突然離去,連一句話都沒有留給她。
洛言書一腔喜悅頓時就傾灑了干凈,夜風吹來,她只覺得懷中空空蕩蕩的,很涼。
而在那夜之后……李修齊再沒有傳召她,也沒有再來瞧她,洛言書整日慌亂,在她以為自己失寵的時候,卻懷上了身孕。
那時候她想,上天待她終究不薄的,總是在她覺得絕望的時候,又柳暗花明。
而之后……
洛言書僵在原地,不走了。
她覺得此時挪不動步,腳上似乎有千斤重,她想要走進去,卻不能移步。
洛言書閉上眼睛,等她再次睜開的時候,眼眸的思緒早已平復下來,再看不到一絲波瀾。
她不能怯場,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不過就這幾步的距離,怎么都要走過去的。
眼前的這段距離,就是她的登天梯,她要走向的,是她的榮華富貴,是前程似錦,沒有什么好怕的,她甚至應該是帶著笑的。
洛言書笑了起來,笑得非常非常的輕,那笑聲落在夜風里,很快就散了,好像什么聲音也沒有。
“臣妾見過皇上。”
洛言書拜倒在李修齊的面前,宮裝迤邐了一地,李修齊從上頭看下去,只能看見她低垂下的腦袋底下,露出的修長白皙的頸脖。
“起吧。不必多禮。”
李修齊輕聲說著,抬手將她扶了起來,“你可用過晚膳了?”
洛言書順勢起身,她不敢抬頭看他,只一直低垂腦袋,看著地面四邊雕著云紋的地板,好像要看出一朵花來。
“不曾。”
李修齊牽著她的手掌,把她往里面帶走,“那正好,和朕一道用了。”
洛言書眨了眨眼睛,很溫順的應道:“多謝皇上。”
她以前也不是沒有和李修齊一起用膳,但是現在對于現在的洛言書而言,可還真算得上是一份榮寵了。
來福早已讓人擺出了長案,上頭已經擺上了膳食,李修齊用的飯自然都是珍饈美味,但是現在不管是什么東西擺到了洛言書的面前,她都覺得沒滋沒味。
洛言書只是喝了一碗湯,再加上一些白飯,甚至都沒有夾過一口菜。
她吃得很少很少,很快就放下碗筷,在旁邊垂首坐著等李修齊。
李修齊看她這副模樣,一挑眉毛問道:“飽了?”
洛言書點頭,“臣妾吃的少……”
的確是夠少的。
李修齊看了她前面只吃了一些的白飯,暗道。
他指著旁邊的一碟茯苓糕,“也許是這一些菜色不合你的口味,但是這些甜點你應該喜歡,先用一些,可被餓壞了。”
洛言書看著被推到自己面前的那一點糕點,暗暗扁了扁嘴巴。無奈之下,也只好陪著李修齊在一旁吃糕點。
甜的,但是她也不喜歡。
李修齊用過晚膳之后,卻是沒有立即就寢,而是開始批閱奏折。
來福立在他的案頭,陪在他的身邊,不時添茶倒水,研磨鋪紙。
洛言書在一旁倒是不知道要做什么了。她手足無措地站了一會,李修齊便道:“先去歇下吧,朕還要等會。”
洛言書暗暗松了一口氣,她退下之后,一旁的宮人把她領進了李修齊的寢宮。
她又被人洗了個干凈,換上了一身輕薄的寢衣。
這寢衣又和她平時所著的不同,是用輕紗制成,幾乎難言春光。
墨發在胸前垂下,正好擋住了一些春光,洛言書站了一會兒,覺得這衣衫太單薄,她有些冷了。
眼前站著的是一個嬤嬤。
“采女第一次侍寢,難免有些害怕,只是您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千萬別忤逆了皇上,惹得他不開心。要順從聽話,采女可知道?”
嬤嬤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洛言書輕點了一下腦袋,“知道了。”
前世是沒有這些的,如今卻是要把她所沒有經歷的都經歷一遍。
洛言書絞著自己的發尾,輕聲道:“有勞嬤嬤替我操心,只是皇上整事繁忙,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入睡呢。”
說起這個,嬤嬤一時沒了言語,誰也沒有想到,在今晚這種時候,李修齊居然還在批奏折,把人晾在這里了。
嬤嬤只得硬著頭皮道:“采女還需耐心等候,這個老奴也說不準的。”
洛言書讓嬤嬤退下,她自己坐在床邊,雙手抱著膝蓋,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言書覺得有些累了,就放下幔帳,躺了下來。她偏頭看了一眼那明黃色的錦被緞面,緩緩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