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問長生

第59章 內訌與討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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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內訌與討伐

第59章內訌與討伐

統一,并命名了烏圖山界之后,墨畫這位神秘的巫祝大人,便成為了烏圖山界,一眾部落之主。

烏圖山界的局勢,稍稍平定了些。

墨畫騰出手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善部落蠻修的生計。

多數部落的財物和食物,都被聚攏起來,統一分配,以保證在荒亂之年中,每個蠻修,無論老弱婦幼,都能有一口,可維持基本生存的食物。

除此之外,墨畫還將蠻修,分成了若干獵妖隊。

每一隊由筑基境修士領著,上山獵殺妖獸,囤積肉食。

獵殺來的肉食,分為兩類。

草食類的妖獸肉食,給孩童和老人吃。

肉食類妖獸,才會給壯年的蠻修吃。

肉食妖獸,因吞噬人肉,其血肉之中腥氣,怨氣,煞氣濃烈。

吃多了,副作用強,易心神失常,短命,修行也容易出岔子。

因此,這類肉孩子不能再吃,以免影響發育。

老人體弱,也不可再吃,否則稍微岔氣,命就沒了。

青壯年蠻修身強體壯,而且身為蠻族,常年吃這類妖肉,有了一定抗性。

這些有副作用的肉食妖肉,也只能他們來吃了。

大荒這個地方,條件有限,活下去就不錯了,也沒辦法講究太多。

墨畫也改良了妖肉的烹飪之法。

蠻族這個地方,煉器技藝落后,材料稀缺,也造不出好的爐灶。

墨畫只能搭了幾個大鍋,在底部畫上熔火陣,以及一些凈火陣,一定程度上,拔除妖氣,減少肉食的腥氣,保留養分,讓蠻修能吃得放心點。

香料他也就近找了一些。

雖然說不上多美味,但也比之前,好上了太多。

除了肉食,墨畫還在山谷之中,選了一塊稍微肥沃一點的土地,以厚土陣,溝通大地道蘊,滋養土壤,又布了些小云雨陣,以保持土壤水分。

土地上,種了一些烏圖山界野生的黍和粟。

這樣若逢災禍,獵不到妖獸,也能有些雜糧谷物果腹,不至于餓死。

這些土地,是初步的嘗試。

墨畫下了嚴令,必須死守,若有人敢損壞,定斬不饒。

這些舉措一一落實。很快,絕大多數部落的蠻修,生計問題都有了改善。

尤其是一些,原本只能餓肚子的孩子,和等著自生自滅的老者,如今有食物果腹,自是感激不盡。

而一些青壯蠻修,吃的肉也比以前多了,不止如此,這些肉經過烹調,陣法烤炙,腥氣更淡,味道更好,也讓他們對巫祝大人,更為信服。

生計,是一切的基礎。

得益于墨畫的統籌,治理,以及深厚的陣法造詣,整個烏圖山界,因此有了煥然一新的變化。

可很快,矛盾又滋生了。

各部落之間,就是否歸順墨畫這個“巫祝大人”,還是存在很大分歧。

這些分歧,不是短時間能消弭掉的。

貪生怕死的,見過墨畫大展神威,不敢反抗。

大多數得過且過,搖擺不定。

少數野心大的,見墨畫積攢了不少財物,囤積了不少食物,忍不住偷竊,甚至殺人搶奪。

偷竊的,是窩臺部。

殺人搶東西的,是兀魯部。

還有一些蠻修,莫名其妙,私自叛逃。

這些都是對墨畫這個巫祝大人的挑釁。

墨畫并沒有客氣,以冷血的手段,殺了一批,罰了一批,關了一批,甚至量產了一批他在乾學州界,研究了很久的陣法刑板,讓心生叛逆,盜竊殺人的蠻修,跪著受刑。

果然,效果很顯著。

懾于墨畫的強硬手腕,還有陣法刑具的可怕折磨,蠻修對墨畫的態度,開始變得恭敬了許多。

盡管內心未必順服,但明面上,已經沒有蠻修,再敢與墨畫明目張膽作對了——包括最兇殘的兀魯部。

可不與墨畫作對,他們又開始互相內訌了。

蠻族各部落之間的矛盾,其實很深。

他們風俗不同,族規不同,彼此也互相殺過人,搶過東西,有著世仇。

如今聚在一起,少不了齟齬。

但凡有一點摩擦,便會爆發沖突。

更主要的是,他們各部落之間,信仰的蠻神,也是不同的。

不同蠻神,有不同的教義。

信奉蠻神教義,會使蠻修的神識,在潛移默化中,受到蠻神的熏陶,并被一步步同化。

這意味著這些這些蠻修,在神識形態上,是截然不同的。

盡管他們信奉的蠻神,都已經被墨畫偷“吃”掉了。

但他們神識中的烙印,沒那么容易被抹滅。

神識形態的分歧,會成為他們的本質分歧,這個矛盾,基本無法調和。

因此,稍稍平定沒多久,吃了幾天飽飯后,各部落之間,便矛盾不斷。

懾于墨畫的威嚴,雖不至于生死廝殺,但互相辱罵,私自斗毆,卻時有發生。

甚至有欺辱幼童,玷污女子的情況,風氣極壞。

墨畫只能再花時間,與各部落長老商議,制定一套更為嚴格的部落法規。

包括,部落以及同盟之間,不可辱罵,不可盜竊,不可私斗,更不可濫殺。

要保護孩童,尊重長者。

不可隨意侵犯部族女修等等。

若有違背,刑罰從死刑,陣刑,鞭刑,到獄刑等等,酌罪定刑。

這些部落同盟律法,被墨畫以巫祝的名義,頒布了下去,并嚴格執行。

歪風邪氣,一時止住了。

但墨畫知道,這種事情,是治標不治本。

本質上來說,蠻修是一群“不道德”的修士。

有品格的也有,但數量極少。

如扎木長老這種,外出去過大部落求學,學過巫法,心智開明的蠻修,實在少之又少。

大多數蠻修,不是窩臺盜賊,便是兀魯殺賊。

他們眼里,除了吃,喝,殺和交配,別無他物。

這種德行的蠻修,肯定不能成事。

墨畫也實在不太愿意,做這群道德敗類的蠻修的巫祝,免得將來自己風評被害。

而墨畫也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教化”的重要性。

若不施以教化,他麾下的很多蠻修,單純就是會說人話的“畜生”罷了。

甚至比畜生,更貪婪,更自私,更殘忍。

墨畫便以巫祝之名,告訴他們,要“部落團結”,要“同盟友善”,要“修心”,“修身”,“克己”,“自強”,要“謀求部落的存續和長遠發展”……

結果這些話,跟放屁差不多。

不少蠻修,看墨畫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根本不知他在說什么莫名其妙的東西。

便是墨畫,也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于是他便放棄了,也深刻體會到了,“愚昧之人無可教化”這個道理。

那一瞬間,墨畫甚至懷疑,自己一統大荒的計劃,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狗改不了吃屎。這些蠻修,劣根性太深了。

他們真的能有求道之心,能為自己所用么?

自己幫他們,真的是在踐行天道?而不是在養“豬”為患么?

雄圖大業剛起步,墨畫就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初步的自我懷疑中。

不過他也不是容易放棄的人。

做任何事,都有困難,總歸要一步步克服。

整頓大荒這種事,若真那么好做,早就有人做了,哪里輪得到自己?

正因為難,才有做的價值。

墨畫微微頷首,堅定了道心。

可部族內部的矛盾,總歸要解決。

墨畫考慮了半天,意識到目前情況下,部落內的矛盾,基于神識形態層面的信仰混亂,和道德敗壞,根本沒辦法調和。

除非把這些蠻修全殺了,徹底消滅矛盾。

然后對下一批蠻族的孩子,對這些新生的腦袋,重新進行“教化”,進行神識層面的重塑,才能徹底改變局面。

但這種做法,也不可能。

墨畫想了很久,還是只有一個辦法:

對外討伐,轉嫁矛盾。

讓這些蠻修,向其他山界進發,征討其他部落。

這樣一來,有了共同的敵人,有了可戰斗廝殺的對象,這些蠻修就不會再將心思,放在內訌和內斗上了。

“對外擴張”原本就在墨畫的計劃之內。

只是在他原先的謀算中,要過段時間,等烏圖山界徹底安定,內部的矛盾整治好了,蠻修也重新整編訓練過了,這才好繼續,向外擴張。

攘外必先安內。

可如今看來,這一計劃,必須提前推進了。

若不攘外,內部矛盾,根本調和不了。

與其讓這些蠻修不斷內訌,以至于自相殘殺。

不如讓他們對外擴張,與敵人廝殺。

即便是死,他們也要死在討伐的路上,作為一個戰士去死,而不是在部落里,因為偷雞摸狗而死。

就這樣,十日之后,墨畫整頓了一支,八百人的蠻修,開始一路風塵,向南側的山界進發了。

這八百人中,絕大多數,都是兀魯部的蠻修。

兀魯部在如今墨畫麾下的烏圖山勢力中,仍舊是最強的。

而兀魯部修士,又是最嗜殺的。

墨畫并不放心將兀魯部修士,留在烏圖山,以免他們生出暴亂。

是以這次征伐,他將兀魯部的核心力量,全都抽調出來了。

包括兀魯部酋長,兩個上位長老,十來個筑基修士,以及六百精壯的煉氣境兀魯蠻修。

離開烏圖山,眾人一路往南,越過險山,進入一片漆黑的山林。

林間瘴氣很重,妖氣濃烈。

墨畫以神識辨位,在一處山角的地方,尋到了一個部落駐地。

這也是個小部落,勢力說大不大,也僅有五六百蠻修。

但讓墨畫意外的是,這些蠻修身上,竟穿著皮革和骨制的甲衣,甲衣之上,還畫有一些妖紋,用以增幅甲衣,抵御刀槍。

這個部落,名為“黑角部”。

這也是墨畫,第一次在三千大荒,見到形似“蠻兵”的部落蠻修。

雙方的戰爭一觸即發。

兀魯部這邊,修為占據上風。

但眼前這黑角蠻族,卻占了護甲的優勢。

雙方廝殺,墨畫也沒袖手旁觀,適時地丟了幾枚火球,壓制住了黑角部的酋長。

但黑角部酋長脾氣剛烈,任墨畫怎么說,他都寧死不屈。

兀魯部的酋長,便砍下了他的頭顱。

酋長戰死,至此塵埃落定,戰斗很快平定。

這一場殺伐下來,兀魯部死了幾十人。

黑角部死了一百多,其余都不得不投降。

戰敗之后,黑角部蠻族戰士,無不神情悲憤。

一些普通蠻修,也神情悲苦,孩子的臉上,更是帶著驚恐。

按蠻荒的規矩,戰敗的部族,會淪為“蠻奴”。

蠻奴與牲口無異,任人打殺,處境悲慘。

這也是大荒的殘酷。

在一片血腥緊張的氛圍中。

少年模樣的墨畫,身披巫祝的黑衣,神態莊嚴,在鮮血淋漓的兀魯部蠻修的簇擁下,緩步踏上了黑角部的廣場高臺。

滿堂皆寂。

墨畫便在此氛圍中,向眾人宣講,聲稱自己乃神主選中的“巫祝”,到此并非為了殺戮,而是為了給大荒的部族,帶來和平和繁榮。

他也不會讓任何人,淪為蠻奴。

墨畫的聲音,溫和而清澈,有著一股令人安定的力量。

原本驚恐的黑角部眾人,莫名安靜了下來。

墨畫又命人,散發了一些谷物肉食,安撫了眾人,這才命自己麾下的兀魯部,烏圖部,和窩臺部的同盟蠻修,入駐黑角部落,并安營扎寨。

黑角部的所有財物和食物,都被收剿一空,由墨畫統一分配。

一切都暫時緩和了下來。

可到了晚上,還是發生了意外。

幾個兀魯部的修士,偷偷摸入黑角部的營地中,砍掉了幾個蠻修的胳膊,還意圖拿黑角部的女子取樂。

這是他們的習性。

殺戮與交配。

先將其他部落的男人殺了,然后搶來女子,用來發泄。

以往的部落蠻修,基本都是這么做的。

有時候,一旦被血腥激發了欲望,這些蠻修就控制不住自己。

好在墨畫神識強,第一時間發現,并以水牢術,將這幾個兀魯部蠻修捆住了。

但影響還是極壞的。

情緒剛平定不久的黑角部,又有反抗的跡象。

墨畫目光冰冷,便想再殺雞儆猴。

可兀魯部的酋長,卻親自找到墨畫求情,拱手道:

“求巫祝大人,網開一面。”

犯事的幾個人中,有他一個侄子。

這點墨畫也清楚,但他并不在乎,也不想留情,哪怕是兀魯部的酋長,也壞不得他的規矩。

似乎是察覺到墨畫淡漠的冰冷,兀魯部酋長當即心中一凜,求道:

“巫祝大人明鑒,兀剎此番,并非為了謀私,而是為了安定人心。”

墨畫眉毛微挑,道:“說來聽聽。”

兀魯部酋長兀剎便道:

“巫祝大人,大荒部落交戰,贏了之后,搶靈石,搶食物,搶女人,這是慣例。如今我等兀魯部,隨巫祝大人外出征戰,明明打贏了,卻什么都撈不到。”

“甚至如今,還因犯了規矩,要被您斬首。”

“便是我這個酋長,都不敢這么做。如此下去,我兀魯部的族人恐怕……會生出暴亂。”

墨畫目光冷漠,淡淡看向兀剎:“你以為,我會在乎?”

兀剎心中一驚。

墨畫冷聲道:“你莫非真以為,我滅不了你兀魯部?我非用你兀魯部不可?”

“你兀魯部若聽話,我便給你們一個機會。”

“若不聽話,我換個部落就好了。”

“大荒這里三千部族,部落多的是,你兀魯部不效忠,自有別人效忠。”

兀剎后背發寒,心中直打鼓。

墨畫見兀剎知道怕了,聲音緩和了些,便道:

“不過,你能過來與我說這些,也可見你的忠心。你的那幾個族人,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也可免他們一死。”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親自去抽他們四十鞭子,以儆效尤,此事便算掲過了。”

“但下不為例,以后若是再犯,我便不留他們性命了。”

兀剎當即行禮道:“巫祝大人大恩,兀剎銘記在心。”

墨畫點了點頭,“你下去吧。”

兀剎告辭欲走,只是臨行前,偷偷瞥了墨畫一眼,似是有什么小心思。

墨畫目光微動,便問他:“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問的?”

兀剎一驚,只覺這位巫祝大人,年齡看著不大,但那雙眼睛,卻有著洞悉人心的深邃。

被墨畫看著,兀剎不敢隱瞞,只能低聲問道:“巫祝大人您……莫非不是大荒之人?”

墨畫心中微凜,不露聲色道:“為何這么問?”

兀剎道:“您做事的風格,不像是大荒之人。而且,您用的水火之術,看起來也不太像大荒的巫法,更像是……九州之地的修士法術。”

兀剎低著頭。

墨畫不置可否,只淡淡道:“我的一切,皆是神主所賜。一切神主,自有安排。”

兀剎便以手握拳,橫在胸口,行禮道:“是,兀剎多嘴了,請巫祝大人恕罪。”

墨畫擺了擺手,“無妨,下去吧。”

兀剎恭聲道:“是,我這便去鞭打那幾個犯罪的族人,以立聲威。”

兀剎轉身離開了。

墨畫卻緩緩陷入了沉思。

這兀剎雖然心思多,但也的確給自己提了個醒。

法術不能再隨便用了。

甚至今后,自己也越少動手越好。

出手越多,留下的痕跡越明顯,越容易被人看出端倪,暴露身份。

不僅巫祝的身份,會被人質疑。

還有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在大荒做的事,其實也是見不得光的,萬一出手太多,暴露了身份,就會留下“黑歷史”。

別人順著這些痕跡一查,將自己的身份給挖出來了,那就完蛋了。

自己一個道廷修士,跑大荒來“建功立業”。

不僅會被大荒王庭記恨。

也會徹底成為道廷通緝的“逆賊反賊”,被記錄在案。

因此,以后必須低調,盡量隱藏在幕后,做一個具有象征意義,事不親躬的“巫祝大人”,能不動手,絕不動手。

打生打死的事,都交給下面的人去做。

墨畫打定了主意,微微頷首。

之后趁著夜色,他去了一趟黑角部的祭壇,用從黑角部長老口中問出的祭祀方式,進入了蠻神的夢境,見到了黑角部的蠻神。

黑角部的蠻神,是一頭斷了一角的黑牛。

這頭蠻神,一身邪氣,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只是出乎墨畫意料的是,這尊黑角蠻神,道行竟然很強,甚至比兀魯部的血色狼神,還要強上一分。

墨畫一拳殺了。

之后以陣法煉化其殘軀,將念力吸入口中。

過了一會,神念豁然開朗,如大河奔涌,滔滔不絕。

墨畫一怔,竟意外發現,自己發現吞了黑角蠻神后,神識的瓶頸,竟然直接破了。

如今他的神識,正式達到二十二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