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了。
她終于明白了。
“現在你該知道……我們原本是一體了吧？”
次井葉子緩慢開口，聲音空靈。
“你已經知道了全部真相了，那么現在，你還有最后一次選擇的機會。”
“你可以選擇和我一起分享這個絢麗的世界，共坐王座！我們兩個一起主宰這個世界！”
“或者——你也可以選擇完成你一開始就被設定好的使命，殺了我，完成任務……”
“只不過，這樣多無趣啊？難道你就沒有一點自己的想法么？”
歌微抬頭，開口：“我有自己的想法。”
天使正在頭頂安靜地盤旋，四面的神祗像是在無聲地唱著哀歌。
“而我的想法。”
“就是殺了你。”
滂沱大雨中，一座古老的教堂仍然在屹立著。
教堂的尖頂在昏暗的天空中若隱若現，宛如一座燈塔。
風怒吼著，將雨絲吹得斜斜的，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吞噬在這無盡的雨幕中。
聯邦警察們僵持在雨中，宗政志明來回踱步，腳步焦躁。
街頭的路燈在雨幕中搖曳，投射出斑駁的光影。在這混沌的雨夜中，一個年輕的男人騎著摩托車，如一道閃電般穿梭而過。他身穿一件聯邦執行部的制服，頭戴黑色的頭盔，整個人散發著一股不羈與冷酷的氣息。
是曜澄！
他的摩托車轟鳴著穿過執行部的隊伍，一路暢通無阻地滑行到了最前排。
在最前排處，他猛然一個打橫！摩托車的車輪濺起了半米高的水花，他卻恍若未曾發覺一般，丟下了摩托車要往教堂里去。
“曜澄隊長！”
執行部里有人驚慌失措地喊住了他：“曜澄隊長，沒有宗政先生的命令，不可以隨意進去！”
“我們還沒有得到能夠進入教堂的指令！”
曜澄卻充耳不聞，依舊抬腳走上臺階。
“曜澄。”全息投影里的樊漪叫住了他。
這一次，樊漪的臉色微沉。
“我說過，沒有一個執行部的人可以接近教堂。”
“宇江知里女士現在正在我的手里，她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
曜澄開口：“哥，我此時此刻，并不代表執行部的人。”
說著，曜澄單手把自己身上的制服，奮力一拽，隨手丟進了身后的大雨之中！
制服整個被撕裂著剝落下來，落進雨泥里。
曜澄滿頭滿臉都是水。他站在雨中，赤著上半身，肌肉線條在微弱的路燈下若隱若現。
他仰頭望向天空，任由雨水沖刷著他的面龐和身體。胸膛在雨中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充滿了決心。
“我不是以執行部的人的身份進去的。”
“我以我自己的身份。”
曜澄看向臺階高處的教堂。
教堂的大門緊閉著，但透過門縫，可以隱約看到教堂內部的昏暗光線和模糊的影子。
“我必須要去提醒姐姐，她現在有危險。”
狂風肆虐，滂沱大雨將整個世界浸染得一片朦朧。
樊漪似是皺了皺眉：“——你在叫誰姐姐？”
曜澄像是完全沒聽到：“我必須現在就去提醒她，否則她很有可能傷害到她自己！她不知道次井葉子真正的實力——”
樊漪：“——你在叫誰姐姐？”
曜澄還要繼續朝著臺階上走，樊漪卻厲聲喝住：“曜澄，站住！”
這個時候，一道長長的梯子從教堂頭頂盤旋著的直升機處落了下來。
一個穿著黑色皮夾克的帥氣身影從梯子上一躍而下，快得如一陣迅疾的風一般。
其他人甚至都沒有看清楚他究竟是怎么出現的……
他就已經這么出現了。
并且，還站在了曜澄的面前。
“啊，這不是樊漪么？”
“他怎么一下子就出現在了這里？”
“難道從剛才起，他就一直盤旋在教堂的上空，觀察著我們的動靜？”
曜澄卻似乎并不意外樊漪的出現。
樊漪是個謹慎的人，不會僅僅憑著自己手中拿捏了首相就放松警惕。一旦談判談崩了，或者宗政志明不管不顧非要突破教堂的大門……樊漪會確保自己一定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幾十個黑黝黝的槍口立刻對準了他。金屬摩擦聲劃破了雨夜，每一個槍口都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原本，樊漪不該這么過早地暴露自己的位置的。
但他卻因為曜澄的一句話而沒有沉住氣。
“——剛才，你在叫她姐姐？”樊漪緩慢地開口，一字一句，“據我所知，你只會叫一個人姐姐。”
而那個人，就是曜澄曾經最為在意的人。
那個甩過他、后來又復合的女朋友。
曜澄直面樊漪的目光，不閃避，也不慌張。
“哥，現在這個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不，這個很重要。”樊漪忽然打斷他，“我想弄清楚。”
曜澄沒說話。
在這狂風暴雨中，兩個男人對峙在教堂門口。一個黑衣黑褲，另一個身材健碩、赤膊著上身。他們站在濕漉漉的臺階上，勢均力敵。
樊漪的聲音散在這個雨夜里。
“你只需要告訴我，歌微——是你的誰？”
曜澄看向教堂的門口：“她未必是次井葉子的對手，她們之間仍然有信息差。”
樊漪：“歌微是你的誰？”
曜澄沒說話。
樊漪：“回答我。”
男人的眼神在此刻變得銳利。
一些先前難以組合到一起的細節，在此時此刻，忽然像是模模糊糊地有了某種解釋。
某種……樊漪最不愿意去猜想的解釋。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只有他們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回響。教堂的尖頂之上，兩道閃電劃破了夜空，在空中碰撞。
底下站在雨中的執行部的成員們竊竊私語起來。
“曜澄隊長和樊漪之間到底是怎么了？”
“兩個人好像是因為陳舒木的事情在對峙吧？看這個情形，真的很像是兩個情敵啊……”
“我早就覺得他們兩個人必定會有這么一天，或早或晚而已，畢竟在執行部的時候我們全都看出來曜澄隊長對陳舒木的態度很不一樣，只有樊漪看不到這些，果然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這些小小的議論聲被隱進了大雨中。
樊漪依然盯著面前的曜澄。
盯著他欲言又止的唇，盯著他游離開去的、似乎是不愿意吐露的目光。
這些細微的表情，正在將某種解釋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