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非結不可嗎!?_第二七三章增加安保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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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上雨季的潮濕似乎透過越洋電話線彌漫了過來。
趙銘攥著話筒的手指關節發白,幾乎要將那昂貴的通訊設備捏碎。
電話那頭,理查德·莫里森沙啞的聲音因為驚恐和憤怒而扭曲變形,斷斷續續地描述著舊金山發生的災難——
行動失敗,槍手一被捕一在逃,目標安然無恙,甚至反過來動用強大法律力量開始追查。
“……他們找到了彈殼!那種子彈……根本不是普通劫匪會用……他們肯定知道是沖著他去的!”
理查德的聲音像是破舊的風箱,
“還有那輛摩托車……中間人那邊……我怕……”
“閉嘴!”
趙銘低吼一聲,聲音陰鷙得能滴出水來,額角青筋跳動,
“你現在知道怕了?找人的時候怎么沒見你這么怕!”
他胸腔劇烈起伏,一種計劃徹底脫軌的暴怒和被反向追查的驚懼交織在一起,啃噬著他的理智。
精心策劃的報復,非但沒讓沈墨華付出代價,反而可能引火燒身。
他猛地掛斷電話,粗重地喘息了幾聲,眼神里閃過狠厲與慌亂。
下一秒,他像是被燙到一樣,飛快地拔出電話線,又從抽屜里翻出一個不記名的預付費手機卡,動作慌亂地塞進自己另一部舊手機里。
“不能再用之前的線路了……”
他喃喃自語,臉色陰沉,
“所有聯系……所有……必須立刻切斷。”
他快速撥通幾個號碼,用極其隱晦的暗語通知那些見不得光的中間人,立刻進入靜默狀態,銷毀所有可能關聯的記錄。
每一個指令都透著窮途末路的焦躁和不容置疑的狠絕。
做完這一切,他癱坐在真皮座椅里,窗外黃浦江的汽笛聲變得異常刺耳。
失敗像一記狠狠的耳光,扇得他頭暈目眩。
但旋即,更深的怨恨如同沼澤地里的毒泡,在黑暗中咕嘟咕嘟地瘋狂滋長起來。
沈墨華……都是沈墨華!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躲?”
他對著空氣冷笑一聲,聲音里充滿了不甘和毒怨,
“是要躲一躲……但這事,沒完!”
與此同時,在紐約那間破敗的公寓里,理查德·莫里森同樣陷入了恐慌。
他手忙腳亂地銷毀著電腦硬盤里的某些文件記錄,又將幾部手機拆解,零件扔進不同的垃圾桶。
沈墨華竟然能調動如此力量快速反擊,這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那種被巨大財富和權力碾壓的恐懼再次攫住了他,如同冰冷的潮水。
但他渾濁的眼睛里,除了恐懼,更多的是一種病態的、扭曲的憤恨。
這次失敗沒有讓他退縮,反而像往那怨毒的火焰上潑了油。
“等著……沈……總會找到機會……總會……”
他對著屏幕上沈墨華的一張模糊新聞截圖,神經質地低語著,嘴角抽搐出一個扭曲的弧度。
舊金山酒店套房里,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沈墨華面前攤開著漢克團隊送來的最新簡報,上面的信息雖然還未直指最終黑手,但那隱約浮現的東海岸資金線索,已經足夠敲響最急促的警鐘。
他猛地合上文件夾,看向剛剛結束一輪房間安全巡查的林清曉,她的目光正掃過窗簾的縫隙和門鎖的細微處。
“國內我們自己的安保團隊,最可靠的那一組,立刻調過來。”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商量余地,冷硬如鐵,
“通知張總監親自去辦,用最安全的渠道,最快速度簽證入境。”
林清曉沒有絲毫意外,只是點了點頭,拿出手機:
“具體人數和要求?”
“六人編制,兩人一組,三班輪替。要最好的,有境外隨行經驗的。”
沈墨華語速極快,
“裝備讓他們自己想辦法解決,到了這邊,漢克可以提供一些本地支援。費用上不封頂。”
“明白。”
林清曉走到一邊,開始低聲與滬上方面聯系,語氣簡潔精準。
沈墨華轉向一旁正在整理日程表的唐薇薇:
“薇薇,從此刻起,所有行程,包括已經確定的,全部重新評估。出行路線由林助理最終確認,你負責協調,不得有任何外泄。酒店房間每天檢查至少三次。所有陌生面孔接近,一律提高警惕。”
唐薇薇被這突如其來的高強度指令弄得有些緊張,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是,沈總!我立刻處理!”
她看了一眼旁邊正在冷靜通話的林清曉,忽然覺得這位平時只是覺得有點酷過頭的“林助理”,身上仿佛籠罩了一層看不見的、令人安心又壓抑的光環。
接下來的幾天,變化是肉眼可見的。酒店套房外多了兩個沉默寡言、穿著黑色西裝、眼神銳利的華人面孔,二十四小時值守。
沈墨華出行時,車隊變成了三輛一模一樣的黑色SUV,路線隨機變換,到達地點前最后一分鐘才會確認。
會議室會提前半天由專業人員進行安全檢查。
甚至連叫餐服務,也變成了由指定可信人員接手,送到房間門口再由林清曉進行二次檢查。
沈墨華的生活被一張無形卻無比致密的安全網緊緊包裹起來。
他對此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反而異常配合,甚至會在某些細節上主動詢問林清曉的意見。
那種下意識的依賴,在巨大的威脅面前,變得清晰而務實。
林清曉則像是徹底進入了某種戰時狀態。
她的警覺性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眼神掃過任何環境的速度更快,評估更苛刻。
那把她從不離身的西格紹爾P226,保養得更加頻繁,仿佛隨時準備再次出鞘。
她的話變得更少,但每一個關于安全指令都清晰無比,不容置疑。
她和新增的安保團隊溝通高效、順暢,用的是沈墨華完全聽不懂的專業術語和手勢,仿佛他們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偶爾,在極度緊繃的間隙,也會有詭異的插曲。
比如某次沈墨華試圖在堆滿文件的書桌上找一份重要協議,翻找的動作稍微大了些,碰倒了一個筆筒。
幾乎就在筆筒傾覆、筆散落一地的瞬間,套房內外至少三個不同方向傳來了極其細微卻清晰的“咔噠”聲——
那是手槍擊錘被扳開的聲音。
守在門口的一名安保甚至手已經探入了懷中。
所有人都僵住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聲音來源——
那片狼藉的桌面和散落一地的筆。
林清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沈墨華側前方,目光冰冷地掃過地面,確認沒有威脅后,才幾不可察地打了個手勢。
那幾聲“咔噠”聲瞬間消失,門口的安保默默將手抽出,恢復站姿,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沈墨華:
唐薇薇剛好抱著一疊文件進來,目睹了這一幕,嚇得臉都白了,手里的文件差點撒手。
林清曉面無表情地彎腰,開始一根一根地撿起地上的筆,按照顏色、長度、品牌分門別類地放回筆筒,動作一絲不茍,仿佛剛才那劍拔弩張的一幕只是幻覺。
沈墨華看著地上最后一支滾到他腳邊的鋼筆,又看看林清曉那副“你在污染環境”的冰冷側臉,忍不住開口:
“……只是筆掉了。”
林清曉頭也不抬,精準地將最后一支筆歸位,聲音平淡無波:
“在目前安全評估等級下,任何非常規聲響都需按最高威脅預案進行初步反應。建議您下次尋找物品時,采用效率更高的二分法或網格法,減少不必要的擾動。”
他決定閉嘴。
經過一段時間的密集處理和安排,美國這邊緊急的事務終于暫時告一段落。
雖然幕后黑手仍未徹底揪出,但星海科技和星空科技的項目已初步步入正軌,與高通的談判也取得了階段性成果。
繼續留在美國,目標反而更大。
回國提上了議程。
行程的保密級別提到了最高。
具體航班信息只有極少數人知曉,出發時間一再調整。
前往機場的車隊在市區繞行了數圈,最后才匯入通往舊金山國際機場的高速。
頭等艙內,氣氛依舊有些沉悶。
沈墨華看著窗外舷窗外逐漸變小的城市輪廓,那些密集的樓宇、蜿蜒的道路很快被云層覆蓋。
舊金山的驚魂一幕,法庭上的對峙,調查的迷霧,以及那個陽光灼人的射擊場午后……
仿佛都被急速攀升的飛機暫時拋在了身后,壓縮成了腳下這片越來越遠的陸地。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是拋不掉的。那未解的陰謀,那暗處的敵人,并不會因為地理位置的改變而消失。
它們只是暫時潛伏了起來,如同隱藏在深海下的暗礁。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轉向身旁的林清曉。
她已經系好了安全帶,坐姿依舊挺拔,正從隨身攜帶的包里拿出一個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裝著消毒濕巾、一次性拖鞋套、還有她自己的耳機——
顯然,她對飛機上的公用物品衛生標準持嚴重懷疑態度。
她的側臉在機艙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清澈冷靜,仿佛剛才經歷那一切的不是她。
可沈墨華卻莫名地記得她射擊時狠厲的眼神,記得她站在法院門口掃描環境時繃緊的下頜線,記得那個夜晚她接過水杯時指尖微涼的觸感。
一種復雜而陌生的情緒在他心底盤旋。
是感激,是后怕,是一種重新認知后的震動,還有一種……
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細微的牽絆。
他們之間那荒謬的關系,那些日常的互懟和嫌棄,似乎被這共同經歷的生死危機沖刷出了不一樣的底色。
它依舊存在,卻仿佛深埋進了更深的土壤里,表面上或許看不出,卻實實在在地影響著什么。
林清曉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眼神里帶著一絲詢問。
沈墨華迅速移開視線,看向窗外翻滾的云海,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
“沒什么。只是覺得……這邊的云層厚度和滬上浦東機場進場時遇到的,似乎不太一樣。”
林清曉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然后重新低下頭,開始用消毒濕巾仔細擦拭面前的小桌板,語氣同樣平淡無波,卻接了一句他日常風格的話:
“兩地空域的水汽含量和氣流確實存在顯著差異,導致積云形態和分布有所不同。”
他決定還是看云比較好。
飛機平穩地飛行在平流層,陽光透過舷窗灑進來,照亮了空氣中細小的塵埃。
一個巨大的鋼鐵鳥籠,正載著未解的陰謀、提升的戒備、以及兩人之間那說不清道不明、卻悄然加深的羈絆,朝著東方,朝著家的方向,平穩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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