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風吹過的這個夏天

第10章 冒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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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接到電話時蕭亦風嚇了一跳,這小孩沖誰叫寶寶呢?隨后從她微顫的聲音里聽出了不對勁,蕭亦風沒多問,讓她現在往人多的地方走。

“正對出站口那兒,常年會停著巡邏警車,你在那里等我。電話別掛,就這么拿著,我現在過來。”

也是趕巧碰上他人在機場,機場離高鐵站只有十公里,蕭亦風開過去飆個車也就十分鐘的事。

他塞了耳機陪著她,沒怎么說話,只聽話筒里傳來窸窣聲、喘氣聲、滾輪聲,似乎小姑娘小跑了起來。

“別跑,慢慢走,不著急。”蕭亦風說著,踩下一腳油門。

過了好一會兒,對面的喘氣聲才稍微平復了些,周邊的聲音也開始熱鬧起來。

“……蕭老師,呼……抱歉,剛才我亂說話了,因為有個黑車司機一直纏著我,我一時著急就聯系你了……”

蕭亦風靜靜聽她講著從高鐵站出來后發生的事,時不時應她一句。

女孩的聲音帶著些潮濕,仿佛清涼的泉水灌進蕭亦風耳里,一滴兩滴,打在被烈日曬蜷了葉尖的綠葉上。

直到高鐵站進入視線范圍了蕭亦風才掛了電話,他把車子靠邊,熄火下了車,走向蔫巴巴的小姑娘。

夏依直到被陰影籠罩著才抬起頭,一看到是蕭亦風,慌張著起身,忘了自己坐在會滑動的箱子上,用錯了力一個沒站穩,整個人往后仰。

一聲“啊”還沒冒出口,她的小臂就被拉住了。

蕭亦風也覺得奇怪,那天明明告別式上覺得這小孩挺成熟的啊,致辭說得頭頭是道,還會安慰長輩,怎么在他面前就總冒冒失失的?

“小心一點。”他見夏依站穩了,便松開掌中纖細白嫩的小臂,“走吧,這里不讓停太久車。”

他拉過夏依的行李箱往后備箱走,對她說:“你先上車。”

夏依背著手,溫度熨在和蕭亦風肌膚相觸的位置,金桔色夕陽將一日里最后的余溫灑在她染上緋色的臉頰。

男人頎長高瘦的背影和被熱風鼓起的黑色衣角,被牢牢刻畫進她的眼眸。

不可言說的小秘密在胸腔里燃起點點旖旎閃爍的七彩光斑,她看了一眼副駕駛位,還是往后排走,可拉開車門后發現后排座上堆滿了攝影器材和相機。

“你坐前面吧,后面的雜物太亂了。”蕭亦風把輕飄飄的行李箱放好,關上后備箱。

夏依打開副駕駛車門,沒料到這里還放著盒蛋糕。

“啊,我忘了這東西了。”蕭亦風長臂一伸,把蛋糕盒提了起來,正想找個垃圾桶丟了,身后就傳來大聲公廣播:“接客車輛禁止停留過久!請馬上駛離!”

嘖了一聲,蕭亦風把蛋糕盒遞給已經拉好安全帶的夏依,“你先拿著,等下再扔掉。”

“好的。”夏依趕緊接過盒子,多瞧了里頭的蛋糕兩眼,看起來還蠻好吃的啊,蕭老師干嘛要丟掉呢?

深棕色SUV駛離接客車道,融進排隊離場的車龍里,夏依率先打破了安靜的僵局:“謝謝你啊蕭老師,真的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正好我在這附近,開過來很快。”

“怎么突然就一個人跑過來了?”前面的車動了動,蕭亦風跟上去。

“想來看看海。”夏依答道。

蕭亦風噎住,因為海葬的事嗎?他問:“你后來和殯葬公司溝通好了嗎?”

那天蕭亦風去民政局咨詢了海葬的事,四月一次,十月一次,只需親屬身份證和先人骨灰存放證報名即可免費報名,但僅限先人骨灰存放于S市的合法殯葬服務場所的市民參加。

夏依點頭,“好了,還是找之前幫忙辦后事的那家公司,他們會負責把骨灰運到這邊來,寄存到十月再參加集體海葬。”

“那就好,手續不麻煩吧?”

“不會,媽媽一個律師朋友陪我去辦的,后面一些事情他也會幫我跟進,也是他幫我跑遺產房產那些手續……”車前玻璃正對著如血殘陽,夏依抬手擋了擋過分刺眼的光線。

蕭亦風探手把副駕駛的遮陽板放下,“那你這次來幾天?住哪里?”

“住兩晚,周五傍晚的高鐵回羊城,住在會展廣場那家喜來登。”

“這幾天有什么安排嗎?”蕭亦風進場不到十五分鐘,不用付車費直接開了出去,往高速方向開。

夏依從斜挎小包里取出手機,按開自己的備忘錄,“沒有具體的行程呢,就列了幾個要點,去看看媽媽小時候去過的公園,住過的老房子,還有幾家老鋪,以前和媽媽回來的時候她帶我去吃過的小吃,不過有些名字我沒記住……”

蕭亦風聽著女孩認真的語氣,下意識地轉過臉看她,卻差點兒無法把視線收回。

窗外是綿延至地平線熊熊燃燒的晚霞,少女清秀的側臉在火橙色幕布上勾勒出絕美的剪影,車前空調輕輕吹起她額前的發絲,微翹纖長的睫毛是掉進琥珀蜜糖里的蝴蝶,翅膀微顫著,撲騰起令人無法抵擋的狂風。

咕嚕一聲,那潭沼澤又冒了個泡。

蕭亦風雙手握緊方向盤,頃刻之間,他有了拿起相機的沖動。

車子追趕著轉瞬即逝的晚霞,駛進了慢慢點亮星辰的夜幕。

路程將近四十分鐘,蕭亦風覺得不可能一直都有話聊,于是在開上高速之后便連上手機播放音樂。

沒想前奏才剛響起,隔壁的小孩就驚訝出聲:“《一生何求》!”

“這么老的歌你都知道?”蕭亦風有點訝異,這歌的年齡比夏依得大十幾歲吧。

“我聽老歌比較多,陳百強好多首我都有收藏,《等》、《漣漪》、《喝采》……都好聽的,蕭老師你也喜歡聽老歌嗎?”

“新的老的我都有聽,不太挑,合耳緣的就可以了。”

蕭亦風把車子提速到110,順著話聊下去:“不過陳百強的我也就聽過兩三首,比你還少吧,還有哪一首是你覺得好聽的?”

“啊,有一首,比較冷門但我很喜歡,叫《再見puppy

love》,你聽過嗎?”

蕭亦風搖頭,他右手摸起丟在扶手箱的手機,拿到方向盤上對著自己掃臉解開了鎖,遞給夏依,“你找一下,播來聽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