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歸朝

第69節:雨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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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尸體的狀態來看,這些人被殺沒多久,頂多也就三個時辰。

共三十一具尸體,無論男女老幼,全都被殘忍殺害。

據荊老說在青霞原有很多這樣的寨子或村莊,里面住的人不多,他們都是依靠為過往商客提供宿食為生。

南來北往的生意人多,青霞原又比較遼闊,真正有人家的地方不多,走南闖北的人想要找個歇腳的地都難,所以也就有人想出在這一帶開客棧的點子。

不過,這里的客棧和別的地方不一樣,是由很多戶人家組成,并且都是拖家帶口的住在這里,像這樣只有十幾座房屋的叫做寨子。

在青霞原內像這樣的寨子太多了,有些寨子經過發展成為了比較大的村莊。

趙進將東西清點好后,抖了抖身上的濕衣服,嘴唇有些發青,“這雨可真冷。”

“二少爺趕緊換衣服,著涼了可不好。”荊老烤著衣服道。

趙進點了下頭,到別的房間將衣服換好,對還在對著尸體發怔的姜玨道:“姜公子不換一件衣服。”

姜玨回過神,捏著有些濕的衣袖,確實不太舒服。

此時,琴嬤嬤從馬車上拿了換洗的衣服過來,“公子,等會再瞧吧。”

姜玨點頭跟她到了一間寢室,合上門之后,問她:“嬤嬤對孤海長天了解嗎?”

琴嬤嬤知道她在疑慮什么,一邊為她寬衣一邊道:“孤海將軍的權勢已經足夠高,沒必要自毀前程,他是自愿駐守在昌故城的,老奴覺得他不應該會私放戎族的人入境。”

她又思索一番,接著道:“當年,孤海將軍算是月城難得的俊才,只是做事方法頗為狠辣,也正因為這點他才能戍守邊疆,震懾戎族。”

“嬤嬤覺得他不會做出損害姜國的事?”

琴嬤嬤為她整理衣角道:“那也不一定,人心善變,對不了解的人,老奴也不好妄下定論。”

換好衣服后,嬤嬤為她將頭發松開,窄袖黑衣,墨發披肩,還有凌冽的眉眼,整個人就像是沉浸在幽潭中,渾身都是謎。

“倒是公子離開月城,也不和太子他們打聲招呼,現在他們肯定急壞了。”嬤嬤總算將憋在心里的話說出來了,她也不明白殿下為何要離開都城,也不明白為何要到這里來。

聽得此言,姜玨面色稍柔道:“且讓他們著急,時間久了,就都會找到各自的事做。”

“公子不怕棠世子他們去臨仙宮尋人?”

“去了,也只能見到徐意那個老頭,或許我師父興致來了,會見上他們一面,但基本是不可能的。”

火堆邊,徐七幼正在和荊老他們嘮嗑,他跟在殿下身邊是為了見識不同的世界,這一路所見當真讓他開了眼界,不再是將眼光拘于一個月城,而是看到更多民生民計。

跟這些經常跑江湖的人聊天,能了解到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人和事。

比如說這次的事,原來類似寨子被滅的事,最近時有發生,將事情報給當地官府,官府對這事也只是讓大伙加強防范。

有人尋上軍隊方面,軍隊倒也沒坐視不理,可在派人搜尋后,并未發現草原上有人們所說的強盜出沒。

可寨子被滅的事,斷斷續續已經發生十幾起了,有些在寨子里歇腳的商隊未能幸免。

徐七幼道:“這伙人專挑小寨子下手,人數應該不多,會不會是當地人?”

荊老搖頭道:“像你這樣的猜測不是沒有,但沒人敢提,當地人悍勇,我們這些跑生意的,實力再強也壓不過地頭蛇,以后還要從這里過,誰想去得罪他們啊。”

趙進道:“我們也只有多顧些人手,防患于未然。”

姜玨從里屋出來,頭發依舊散著,坐在徐七幼身旁的矮凳上。

趙進眼中閃過驚艷之色,盯著姜玨道:“姜公子模樣當真俊俏,比女孩兒還要……”

見姜玨面色微冷,他接著道:“不過姜公子這一身氣勢倒像是軍中子弟,完全不似女子,方才是我失言了,勿怪勿怪。”

“無礙,很多人都這樣說,聽得耳朵都起繭了。”姜玨神色稍緩擺手道。

徐七幼心里發笑,殿下身上的氣概是不少男子都比不了的,眉眼處的冷意有時能將人凍著。

屋外,大雨沖刷著這一片天地,將地上的血水都沖淡了,將來時的車轍印和馬蹄印也沖沒了。

姜玨和眾人圍坐在一起,談笑間了解和這件事有關的一切。

趙進這次帶來的人不算多,全都算上也就二十人,比之別的商隊確實算少的,萬一遇上個什么意外,這些人可難以抵擋。

不過,荊老的武功不錯,辯位境武者。

雨來的快,走的也快。

就下了不到一個時辰,雨已經變得很小,基本算是停了,微風中雜著一股青草的清香,陽光再次從云中探露出來,在西方架起一架彩虹。

雷雨過后,萬物皆長。

若沒有寨子被屠的事,姜玨他們自會多欣賞一番景色。

寨子里的人被殺了,東西也被搶了,看著像是強盜所為,可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姜玨決定先跟著趙進他們,慢慢調查。

在天放晴后,他們將寨子里的尸體就近掩埋了,然后啟程往北而去。

現在是申時,北方天黑得較晚,他們還能往前走一段路。

姜玨一手撩起頭發,將其簡單的束在腦后,看了眼依舊濕漉漉的草料,對趙進道:“草料是濕的,下方的茶葉不會被浸濕嗎?”

趙進翻身上馬道:“會也沒辦法,前面路遠著了,不能讓馬餓著。”

荊老上了駕車的座位上,揮著木條子趕馬,對還站在地上的姜玨道:“放心,茶葉都是密封了好幾層,不會有問題,不過小公子不能坐上面了。”

姜玨指著徐七幼上去的那輛馬車道:“我坐那兒。”

她說的不是坐馬車內,而是坐在馬車車頂上,微風猶在,撩動她的發絲。

這是她出錢買的馬車,一路往北走,在前段時間遇上了趙進他們,得知都是去昌故城的,也就結個伴,一路上相處也算融洽。

路上有些淤泥,行人速度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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