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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卿-第五章 江離
更新時間:2017-06-13  作者: 枕冰娘   本書關鍵詞: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紫卿 | 枕冰娘 | 枕冰娘 | 紫卿 
正文如下:
翌日。大魏的夏一天比一天熱了。辛府綠葉如蔭,知了叫得響亮無比。

還是卯時,辛夷就醒了。被吵醒的。

她的玉堂閣院子門口,珍大娘的叫罵雄渾有力,滿園的知了聲都蓋過了。

“一個人家不要的破鞋,還有臉在辛府呆著!要不是大人善心,當即就該打出門去!省得一身兒銅臭味的騷氣,臟了我五品士門!嫁前被盧家賞了休書,合該自己找條白綾,活著也是丟臉……”

珍大娘是五姑娘辛菱的乳娘,生得五大三粗,塊頭頂兩個男子。這一聲聲叫罵,便是大半個辛府都聽得清楚,卻偏沒一個人出來阻止。

“這賤婆子真是嘴臭!姑娘別放在心上,我這就去……”

綠蝶忍了幾次后,終于放下木梳憤憤道。

辛夷臉色如昔,她仔細從鏤花妝奩里挑出一支翡翠簪遞給綠蝶,這才慢慢開口。

“傻丫頭,珍大娘敢這么叫囂,背后是辛菱撐腰。指不定還有高娥辛芳那伙人。此刻她們都躲在暗處瞧著,我若一出去,不正好中了她們意?”

“可也不能就這樣聽著呀!”綠蝶擺弄著木梳,略有委屈的嘟噥。

辛夷微微上翹嘴角。綠蝶是真心待她好。

當年她剛到辛府,孤苦伶仃,誰都沒當回事兒。辛栢見她可憐,便把自己的丫鬟綠蝶給了她。從此綠蝶眼里便只見得辛夷,二人的情分比辛府姐兒妹兒的還要真幾分。

前世她被盧家射死,想來她受了牽連日子也不好過。如今她重活一世,定不要再虧待她。

辛夷眼眶又有些熱了,她輕柔的拍了拍綠蝶的手:“好了,今兒穿什么花色的衣衫?天熱兒,貪涼的最好。”

綠蝶見辛夷實了心不計較,也不好再多嘴。她取過一件水綠色竹枝綾的襦裙:“姑娘就這身吧……姑娘這是往哪里去?”

辛夷在綠蝶的服侍下換好襦裙,起身往玉堂閣后門走去。

“你不是嫌院門口的母知了太聒噪么?我們去后苑避避清凈。”

辛夷手剛碰到后門,綠蝶似乎憋了好久的話終于吐了出來:“姑娘,您真是…不一樣了…以往碰見這種事,您準是尋四公子主持公道的,要么就是關上房門哭一整天。”

“…死過一次的人,除了這條命,還有什么能放在心上…”

“姑娘您說什么?”

“沒什么。”

辛夷一伸手,推開了玉堂閣后門。

辛岐為官五品,在長安這天子腳下只能算寒門,但拿到外州也是上得了臺面的京官。所以府邸雖清簡,但絕不寒酸。也有前、后兩個花苑。

后花苑地處僻靜,清幽雅致。太湖石圍成的池塘上,菡萏含苞欲放,滿園的楠木翠蔭如蓋,將整個后花苑都籠在一片陰涼中。

辛夷尋了太湖石墩坐下來,綠蝶在旁拿絹扇給她撲著蚊蠅。忽地,幾枚樹葉幽幽飄下來,剛好落在辛夷的裙衫上。

“這天兒悶得一絲風兒都沒,怎么還有葉子落下來?”綠蝶驚怪的抬頭看去。

辛夷也下意識的抬眸一瞧,卻是心跳都霎那慢了半拍。

楠木翠蓋如穹,樹枝間倚坐著一名男子。二十出頭,清華慵散。容顏絕美得好似踏雪而來的仙君,鼻若懸膽,薄唇含情,入鬢劍眉似兩抹青山,眉下星眸流轉著攝人心破的光華,深處卻似無邊的長夜,不帶一絲溫度和波瀾,讓人只看一眼就能勾了魂去。

他一腿屈膝,倚坐在楠木疊翠間,一襲銀繡飛廉卷云樗蒲綾廣袖薄衫,及腰墨發以一支檀木簪隨意的攏在肩后,愈發襯得他若庭芝玉樹,大有魏晉風流之態。

辛夷忽地耳根有些發燙,她連忙側過頭,暗罵自己重活一世,卻依然對江離的容貌沒有抵抗力。

琴棋書畫,大魏有四位男子尤為精通,技藝已臻出神入化。又因這四人都是平民,只靠技藝游走于名門仕官間,或是獻藝或是陪官吏對弈作畫,或是宴席上鼓琴助興,亦被奉為座上賓。

加之四人舉止清疏,談笑不俗,連皇帝都連連招他們進宮,賞賜不斷,親賜御筆雅號:白衣(注1)四公子。

江離,便是棋公子。更以絕世俊顏為四公子之首,號為“白衣潘郎”。當年他初入長安時,便惹得萬民圍觀,擲果滿車。

但這白衣潘郎卻是個冷性子。總是板著一張臉,說話看心情,說出來的半個字又毒。傳說有公主拉下身份招他為婿,他卻把大門一關,讓門外的公主等到昏厥。要不是皇帝憐惜他在棋道上的造詣,他冷性子惹下的孽就夠他死千萬遍了。但此后,那些鶯鶯蝶蝶也都死了心。皮囊再好,性子著實不討喜。

辛夷平復了心緒,淡淡的對江離行了個萬福:“棋公子好雅興。老太太不是明兒才回么,公子怎么先至了?”

“老太太在路上害了暑熱,所以車馬行得緩。我又耐不住,便先行了一步。”

江離面無表情,語調和楠木的樹蔭一般沁涼。

辛夷祖母醉心棋藝,所以江離也是辛府常客,要么陪老太太下一盤,要么隨從老太太去尋訪棋道隱士。這次老太太去鐘南山,便也請了江離隨行。

“這回來便躲到樹上去,又是什么理兒?”辛夷帶了兩分戲謔。

江離有意無意的瞥了眼玉堂閣前門:“吵。”

男子嫌棄的神態好似不止珍大娘,連玉堂閣都含了進去。聽得綠蝶作勢就要沖上去和他理論,這玉堂閣才是受害者。

辛夷眉梢微挑,提高了語調:“公子倒是安靜。靜得跟塊冰兒似的,自己耐涼就算了,還總得拉上旁人凍個厲害。”

“世人營營碌碌,熱心名利場,凍場清醒不也妙?”江離移開視線,似乎連看都懶得再看辛夷一眼。

辛夷眸色閃了閃:“只怕凍進去了就醒不過來。旁人我還能喚一聲兒醒,要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陷進去了,還編個舉世渾濁我獨清的借口,可惜哪天凍沒了也不知道。”

銅錢般的日光從楠木葉影間落進江離眸底,好似激起了些波瀾。

“就算凍沒了,有一紙休書,也不會沒人知曉的。凍著做了場夢,醒了倒著了更涼的魘。”

辛夷的指尖顫了下。江離此言,是在譏諷她與盧家的親事。笑她妄想嫁入世家,飛上枝頭變鳳凰,卻又得了一紙休書,如今被父親逐出家門,前是夢后是魘,都是前途悲涼。

注釋:

1.白衣:古代平民服。因即指平民。亦指無功名或無官職的士人。《史記·儒林列傳序》:“及竇太后崩,武安侯田蚡為丞相,絀黃、老、刑名百家之言,延文學儒者數百人,而公孫弘以《春秋》白衣為天子三公,封以平津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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