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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棲南枝-第二百九十七章 你明白嗎
更新時間:2020-03-20  作者: 沈半閑   本書關鍵詞: 言情 | 古代言情 | 穿越奇情 | 鳳棲南枝 | 沈半閑 | 沈半閑 | 鳳棲南枝 
正文如下:
何婧英推開南郡王府的門走了進去,南郡王府很久都沒人住過了,反而沒有受到隆昌之難的影響,府里的一切都還是原樣。

劉隱舟走進王府里,麻利地從后院的井里打來一桶水,先清洗起懿月閣來。

范太妃跟隨齊武帝一生,政治手腕也十分強硬。她先令安西軍控制住京城局勢,由周奉叔掌管,再令蕭練重整羽林營,對朝中各大臣也賞罰分明,將已是一盤散沙的大齊重新聚集了起來。

只是國不可一日無君,對于儲君之選,朝中倒是各有爭議。

這一次皇室宗親大多都遭了難。齊武帝的子嗣除了蕭子卿和遠在江洲幽禁的蕭子懋,其余的都在隆昌之難中罹難。蕭氏一族,還剩下蕭子卿救出的那些世子,但他們大多年幼,如今國難剛過百廢待興,年幼的世子難當大任。

如今蕭氏一脈只有旁支里有兩個人可為帝王人選。一個是蕭元達,一個是蕭鸞的嫡子蕭寶卷。蕭元達于社稷有功且為人忠正,但并非太祖的嫡系,蕭道賜一脈只是蕭氏的旁支。何況蕭道賜在竹邑一事上名聲盡毀。

蕭鸞雖然篡了蕭昭業的位,但蕭鸞是蕭賾的堂弟。蕭寶卷于血脈一項遠比蕭元達有說服力。

朝中大臣為此爭論不休。就連范太妃也十分頭疼。大齊再也遭不起這樣的難了,蕭寶卷無所建樹,若是立蕭寶卷為帝很可能是下一個蕭昭業。而蕭元達卻因非蕭道賜一脈,日后也可能為人詬病。

何婧英被安置在宮中住了幾天,這才跟范太妃討了意旨回南郡王府住著。

懿月閣前的那株芍藥早就枯萎了,剩下了一截干枯的花枝。何婧英正準備伸手將那株枯了的芍藥花拔出來。劉隱舟從身后走了過來:“王妃別動!”劉隱舟蹲下來看了看:“王妃,您看著根著還青的呢。把上面剪了說不定還能長。”

劉隱舟轉回屋里拿了把剪刀,將那枯掉的那截剪了去。“王妃,太妃娘娘說問問您要不要多添幾個丫鬟在王府?”

“不用了,我習慣一個人了。”

劉隱舟笑嘻嘻地看著何婧英:“奴婢猜您也這么說。所以奴婢向太妃請了旨了,以后奴婢就跟在您身邊的伺候您。”

何婧英并不是排斥有丫鬟伺候,只是自淳兒死了之后,就再難找到可心的人。但她與劉隱舟是很投緣的。“可是,這王府里,可比不了宮里。”

劉隱舟將懿月閣的床榻整理好:“哪里比不上了?”

“隱舟你不用做這些粗活的。”

劉隱舟笑道:“這些活以前在家里也做的,太妃心善,倒還把我養懶了。太妃說了,跟在您身邊的要是能信得過的人,人越少越好。王妃可還信得過我么?”

“自然是信得過的。”

“那王妃就不要再拒絕了。這么大的王府里總不能一個人都沒有吧?明天我再去街面上買幾個老實的粗使丫鬟回來。還得再請一個花匠!保證把王府整理得漂漂亮亮的。”

何婧英感激道:“隱舟,謝謝你。”

劉隱舟停下自己手上的活計,抬頭看著何婧英:“王妃您忘了么?我的命是您救的。”

劉隱舟認真道:“您不止救了我,在雍州您救了我們所有人,您還救了差點被生祭的囚犯。您的恩情,我們都不會忘的。”

何婧英心中微動,是啊,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閻無咎那樣的人,還有很多像劉隱舟一樣雖然在黑暗的世道里,但仍然向著陽光生長的人。

劉隱舟正說話間,院子里傳來“汪汪汪”幾聲狗叫。

何婧英一回頭,見胖虎從角落里沖了出來,搖頭晃腦地就往何婧英懷里鉆。

胖虎一身的黑泥,像是從柴房里鉆出來的,也不知它這段時間怎么活下來的,又怎么跑回了南郡王府。

“隱舟,你看啊!它居然在這。”

胖虎經常在宮里撒著歡的跑,劉隱舟也是見過的。在戰火之后偶然再見到胖虎,就像是見到了一個老朋友。

劉隱舟檢查了一下胖虎說道:“我估計它這段時間就躲在廚房里呢,它身上沾的都是爐灶里的灰。我看這狗快成精了,還知道躲廚房管飽。”

何婧英抱著胖虎的腦袋揉了一揉,發現它雖然瘦了一圈,但這段日子顯然沒有讓自己餓著。胖虎正在何婧英懷里撒著歡,院外蕭練手里提著酒與一包牛肉走了進來。胖虎一聞到牛肉的味道,狗尾巴在何婧英臉上一掃就沖了過去。

蕭練滿心滿眼都是何婧英,哪里算到半路會殺出個胖虎,手里油紙包牛肉被胖虎一口奪了去。

何婧英笑道:“堂堂羽林統領,輸給了一條狗。”

蕭練看著胖虎一爪子撕開油紙,狼吞虎咽地吃著牛肉。蕭練看得肉疼,自己一個月才多少俸祿啊,一包牛肉不便宜呢!

劉隱舟一見蕭練進來乖覺地從懿月閣退了出去:“王妃,我去收拾一下后院。”

劉隱舟似笑非笑地看了蕭練一眼,和蕭練擦身而過。這也是范太妃讓劉隱舟來照顧何婧英地原因之一。蕭練與何婧英之間的事范太妃看在眼里。范太妃心疼何婧英,并不因為何婧英與蕭練的感情而責備她,但卻是不能明著支持的。

如果何婧英與蕭練的事傳到了那些老臣的耳朵里,也會是個大麻煩。

蕭練與何婧英在懿月閣前的臺階上坐下,正好能看見天邊的晚霞。

何婧英看著院外的晚霞出了神,忽然之間腰間一緊,整個人一輕,何婧英被蕭練抱起,跳到了屋頂之上。

蕭練將何婧英在屋頂上放好:“這里看得清楚些。”

何婧英嗔怪地看了蕭練一眼,從蕭練手里結果酒壺喝了一口,清清甜甜的酒香劃過舌尖,酒不烈,但卻十分好喝:“這是什么酒?”

“我讓酸梅婆釀的酸梅酒。”

何婧英甜甜一笑:“好喝。”

晚霞在蕭練琥珀色的瞳孔里落下一抹艷麗。坐在何婧英身旁,蕭練眼底含著笑意,不過眉宇間仍然輕輕擰著。

“怎么了?有心事?”

蕭練枕著手臂往身后一靠:“今日蕭元達來找我了。”

這點倒是不奇怪,蕭練雖然不是皇室宗親,但是憑他在朝中的威望,無論是蕭元達還是蕭寶卷都要來爭取蕭練的支持。

”你怎么想?“

蕭練嘆道:“我在想要是他們還吵不消停,北魏那邊公子羽都要平了內亂了。我沒有殺拓跋宏,只是將他綁起來給了公子羽,現在拓跋勰回到北魏,內亂足夠他們自己消耗一陣子的。但是如果北魏內亂平息,南齊還是這么亂的話,還是避免不了北魏南下。”

“所以你更希望蕭元達能稱帝?”

蕭練點頭道:“自然,蕭元達為人忠正,心懷天下,會是個明君。”

何婧英飲了一口酸梅酒:“季尚也曾心懷天下,也曾有明君之才。”

蕭練眼神一黯。何婧英說的沒錯,要成就一個盛世,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光是心懷天下是遠遠不夠的,還要能平衡朝堂,制衡權臣。這一點想必范太妃十分清楚,所以一直沒有表態。

何婧英問道:“被閻無咎挑撥起來反抗安西軍的人怎么樣了?”

“大孟把他們關在刑部,等候處置。”

“這些人……你覺得該如何?”

蕭練冷道:“窮兇極惡者殺。”

何婧英神色黯了黯:“閻無咎說得沒錯,那些人對士族的恨是實實在在的。他只是挑撥起了這個恨意而已。”

何婧英從小的生活經歷將她夾在士族與平民之間。她有著士族的身份,卻又對平民心懷同情,但這兩者之間原本就是這個時代無法調和的矛盾。

蕭練看何婧英神色不虞,將酒瓶隨意放在房頂,牽著何婧英的手說道:“跟我來。”

蕭練帶著何婧英從房頂躍下,徑直出了王府。

蕭練將何婧英帶到街上。街面上的血跡、雜亂的石塊木頭都被清理了干凈。除了鐘樓還未來得及修繕,但大街上已經看不到戰火留下的痕跡。

夏日的街上,幾家酒肆正在營業,酒肆里幾個人鼻尖紅紅的人正在高談闊論。街旁有手工藝人擺著攤,手里正在做這燈籠,對面還有個賣走馬燈的藝人,攤位前聚集了很多小孩子。

蕭練牽著何婧英走在大街上:“阿英,你看到了嗎?不是所有人都只有恨的,還有很多人,就像那個酒肆的掌柜,就像那個做燈籠的老伯,賣走馬燈的大叔,他們在好好生活。我們有能力就要去保護百姓,要去平定叛亂,要去保護大齊江山不被外族踐踏,但其實百姓比你想象的更加強大,甚至比你我都更加強大。像閻無咎那樣的人是暴徒,是為了一己私欲而要毀掉這個國家的人。而我們要保護的是那些愿意在南齊疆土上生活,愿意以自己微薄之力讓南齊變得更好的人。”

蕭練總是能看到這個世界美好的一面,在黑暗中找到陽光,找到方向。忽然之間何婧英也不再困惑于閻無咎的話語。

何婧英微笑著看著蕭練,看蕭練張開雙臂在大街上張揚地笑著。周圍賣燈籠地老伯,賣走馬燈的大叔,賣花簪的大嬸不懂蕭練在說什么,只覺得眼前的青年有著這個世界沒有的熱誠。甚至只是單純的覺得這個青年說話的時候模樣好看地不得了,就像是欣賞了一場好看的節目,紛紛笑起來。

蕭練走到何婧英身旁牽起她的手,目光亮得駭人:“阿英,我說的你明白嗎?”

何婧英點點頭。若是這個世界的每一個人,都能像蕭練這樣懷有一顆赤子之心,那是否那些殺戮那些黑暗就永遠不會再發生了?

蕭練認真地看著何婧英:“你若想幫助這些人,我們可以重開六疾館,我們可以開粥棚,我們可以做很多事,我都陪你好不好?”

“好。”何婧英眼中蓄了點點淚光。是開心,是從未有過的欣喜。蕭練知她心中所想,知她心中所愧。一句“我陪你”勝過一切山盟海誓。

蕭練將何婧英送回王府,手里還拿著一盞走馬燈。那是蕭練擠進一堆孩子中間給何婧英買下的,惹得那些孩子追了蕭練一路。

蕭練將走馬燈交到劉隱舟手里,柔聲道:“我明日當完職再來看你。”

“好。”

“你好好休息。”

“好。”

蕭練目送著何婧英走進王府,自己才離去。

何婧英回到懿月閣,將屋里的燈熄了,點燃走馬燈。整個屋里霎時星光流轉。

劉隱舟伺候完何婧英更衣,笑道:“一直以為蕭將軍是個大大咧咧的,沒想到心思這么細。”

何婧英笑道:“有時候到像個小孩子。”

劉隱舟笑盈盈地看著何婧英:“王妃早些歇息吧。”

“好。”

劉隱舟走后,何婧英擁著薄被盯著走馬燈出神。

忽然窗戶外傳來一聲輕響。何婧英珉嘴笑了起來。

蕭練穿著一身黑衣輕輕巧巧地從窗外跳了進來。一進屋就看見何婧英有些促狹地笑意:“蕭將軍不是說明日見么?怎么翻人窗戶?”

蕭練厚著臉皮躥到床上抱著何婧英:“好久沒見你,想你了。”

“我們可剛剛才分開。”

“那就是好久了。”

可不是好久沒見了么?自石頭城太守府一別到今日都一個多月了。可把蕭將軍憋壞了。

蕭練將頭埋在何婧英的頸窩里,眸色有些深。他環住何婧英的手又緊了緊,嗓音有些黯啞:“阿英,以后能不能別再騙我了?”

何婧英鼻尖有些酸,輕輕覆住蕭練環著自己的手,柔聲道:“好。”

從蕭練身上傳來的熱氣輕輕籠罩著何婧英。

走馬燈輕輕熄滅,那一室的星光不再流轉,但輕輕拂動的床幔卻透出幾分溫柔,幾分幽香。何婧英一點點,一寸寸地攀附在這溫柔之上,彼此相擁的人,在黑暗中汲取溫暖。

即便在何婧英熟睡之后,蕭練仍然緊緊地擁著何婧英,只有將何婧英抱在懷里時,蕭練才覺得是真實的。

這個世界是真實的,他也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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