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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逆-第018章、將伐
更新時間:2023-09-11  作者: 茶漸濃   本書關鍵詞: 歷史 | 歷史頻道 | 秦漢三國 | 茶漸濃 | 明智屋小說 | 魏逆 | 茶漸濃 | 魏逆 
正文如下:
洛水畔,涼風習習。

斜陽漫入陳家別院的草堂中,落在猶立在臺階前的司馬師身上。

只見他立如松柏臨淵,面容平靜,若有所思,讓原本就很深邃的雙眸顯得格外幽沉。

“子元何所思?”

剛剛將其他賓客皆送離的陳泰,回來見了,不由出聲戲謔了聲,“莫非,方才夏侯稚權不做回應,令子元心有惱意乎?”

“玄伯莫說笑,我豈是如此小肚雞腸之人。”

被打斷思緒的司馬師,囅然而笑,“再者,方才出聲作邀乃是我一時情急而思慮不周,夏侯稚權不置可否亦是當然。”

“哦?”

聽到截然相反的答復,陳泰不由略微愣了下,待鎖眉作思了片刻,便拊掌而笑,“哈,子元之意,我知矣!乃稚權已然散騎侍郎,日常伴駕天子左右,難有休沐或閑暇之時,亦難回應子元之邀也。”

的確,作為天子近臣的夏侯惠,在時間之上是不敢與他人作約的。

畢竟如今世風仍崇尚并恪守著一諾千金。

不過,這個心有所悟與司馬師獨自發呆無關,故而陳泰說罷,復追問了句,“既然子元心中無惱意,何故在此傷神邪?”

“倒無傷神之說,我不過是有些感慨罷了。”

聞言,司馬師頷首而道,“嘗聞已故夏侯叔權,兒時便聚稚童戲行伍之事,年十六馳馬逐虎、一箭射殺,名動武帝;而夏侯幼權七歲屬文、有過目不忘之能,令文帝深奇之。然二者皆天不假年,時人皆謂再復夏侯一族榮光者,必乃我妻兄夏侯泰初也!今我與夏侯稚權坐宴,與之以雍涼戎事詳談,方知夏侯一族不乏賢也!我妻兄是否乃魁,亦尚未知也!蓋因我私以為,稚權之才學,恐兼得叔權與幼權之長也。”

呃,兼得夏侯稱夏侯榮之長?

那豈不是天縱之才?!

當司馬師作別離去后,陳泰的思緒仍在因他斷言而起伏著。

不是對夏侯惠的才學有所懷疑,而是源于他乃潁川士人。

初,魏武曹操早期創業的時候,征伐之事賴宗室與譙沛故里勞之,權謀與政務委潁川士人勞之。

荀令君,便是曹魏麾下潁川士人的領袖。

而隨著荀令君故去與鍾繇老邁,娶了荀令君之女的、出自潁川名門的陳群便成為了潁川士人的魁首。

然而,如今的潁川士人在曹魏政權中,已然不復舊日的權勢。

表象的緣由是如今曹魏囊括天下十州之地,所聚攏的人才多不勝數,自然也要將權勢雨露均沾的分予其他州郡的士人。

但最主要的原因,則是當年荀令君對魏武曹操封公之事持有反對意見。

哪怕鍾繇、荀攸等人皆在曹操封王時領了魏國官職,但無改曹操心中隔閡,將潁川士人的權勢給分均了。這點,從現今執掌樞密機要、有資格參與廟堂決策的重臣人選中,便可一目了然。

尤其是當年由荀令君推舉入仕之人,已不復以潁川士人為核心了!

且有自發抱團之勢,進一步將潁川士人的權勢蠶食了!

如同為魏文曹丕遺留的顧命大臣,驃騎將軍司馬懿的權柄要比陳群大得多,且更受其他州郡的士人傾慕。

此中的緣由,可不是司馬懿文韜武略更優之故。

或許,我當與夏侯稚權深交之?

嗯,此事還是且先稟過阿父,看阿父心意如何再做打算罷。

鮮有功利之心的陳泰,基于潁川士人的現狀,很罕見的綢繆起了仕途之路。

............

洛陽城外。

夏侯惠與夏侯和兩兄弟策馬緩緩而歸。

但不同的是,夏侯惠已然拋開雜念,優哉游哉的欣賞著夕陽映水岸的旖旎了,而夏侯和則是垂頭怏怏沉默著。

似是,有心事?

只是才年十七的他,如今既不用操心家中事務,亦沒有踏上仕途勞神案牘,何來心事呢?

夏侯惠見了,心中很是不解。

不由關切的問了句,“義權,何故怏怏不樂?”

倒是不想,這句問話卻引起了夏侯和滿臉悲凄,曰,“六兄文思枯竭,難為文事多年,而我與大兄竟是無察,猶汲汲催促六兄與他人交游飲宴,令六兄在席間難堪,委實罔顧兄弟之親也。”

也讓夏侯惠一時啞然。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自己的謊言連夏侯和都騙過了,且還令夏侯和心生愧疚,引以為咎。

而夏侯和見他愣神沉默,還以為是自己的言辭引起了他的感傷,便又緊著加了一句,“六兄,今日歸去后,我一定勸說大兄,定不復讓六兄勉為其難與他人交游飲宴了!”

唉,果然!

做人還是要實誠一點好,不然撒了一個謊之后,就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圓了。

“義權不必如此。”

心中帶著感動,夏侯惠略思緒,才做出滿臉懇切說道,“經今日之后,我即使再與人交游飲宴,亦不復有人令我作詩賦了。再者,我自以為,文思枯竭于我以及家中而言皆乃好事。”

喔.....

天意薄于身,猶言好事?

聞言,夏侯和訝然,完全無法理解,亦催聲發問道,“六兄此言,我弗能解也。”

“嘿,有何不解邪?”

夏侯惠樂了聲,侃侃而道,“一者,自武帝創業伊始,家中便以武勛顯名,我雖不復以文墨為能,然卻可專注戎服之事,此非繼家門之后乎?且今天下刀兵未熄,巴蜀與江東不臣,屢屢興兵犯境,服戎馬者不乏功勛也,亦可覓封侯也!若有朝一日我可率軍伐不臣,以功封侯,此非為家門添譽乎?次者,于社稷而言,詩賦不過小道罷了。我不過是難為詩賦,并非是目不識丁,且現今賴陛下隆恩忝為散騎,不乏觀政裨益自身之時,日后若能外放牧守一方,未必不能勝任。如此,不負我輩出將入相之志,有何惜哉!”

說到這里,他略作停頓,伸手在夏侯和肩膀上拍了拍,勉勵道,“丈夫生于世,當自強不息,志在青史留名。或以詩賦,或以功勛,或以忠直,或以施仁政,或以修德行,或以興文教.......百般皆可!豈能因一事不能,而自艾自憐自棄之!”

“壯哉!”

正處于血氣方剛的夏侯和聽罷,頓時拊掌而贊,昂揚做聲,“丈夫生于世,當自強不息!六兄之言,令我如撥云睹日、頓開茅塞也!今后,我亦不執迷于交游與屬文邀名之事,當求博眾之長、略盡才學,不負父兄之志!”

“善!”

夏侯惠不吝贊譽。

是的,他一點都不反對夏侯和常與京都才俊交游、飲宴坐談。

更沒有叮囑幼弟要時刻謹記,自家乃譙沛元勛的身份與立場,莫常年與士族混跡在一起而引發天子心中不快。

因為這是他預想中的后路。

緣由無他。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他并不敢確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能成功。

而若是他失敗了,向士族靠攏的夏侯和還有保住夏侯氏門楣的機會。

不將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嘛~

如在魏奪嫡的時候,司馬懿乃魏文曹丕的良友而司馬孚則是在曹植府中任職;如崔琰曾公開力挺曹丕為世子,但他從女乃是曹植之妻。

類同之事比比皆是。

在權勢的路上,許多家族每每做出選擇的時候,都不忘預留后路。

“六兄心慕戎馬,志在軍功封侯,不知可有機會隨征巴蜀否?”

就在二兄弟不復作言,繼續驅馬趕路,即將進入洛陽城的時候,夏侯和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如此發問。

也讓夏侯惠猛然勒住馬韁繩,滿目匪夷所思。

隨征巴蜀?!

難道大將軍曹真已然征得天子與廟堂首肯,將要伐蜀了?

然而,為何身為天子近臣的我竟不知邪!

愣神片刻,他便壓低了聲音,發問道,“義權乃是從何得悉,廟堂將伐巴蜀邪?”

“啊?”

不想,夏侯和也很驚詫,“六兄竟不知此事?”

只是反問罷了,他又抬手拍了一下額頭,略帶恍然而道,“六兄此些時日皆在宮禁伴駕,而大兄近日神色恍惚,應是忘了知會六兄了。昨日仲兄家書歸至,在敘話家常時,還向大兄討要數位阿父先前的部曲。仲兄聲稱,近些年巴蜀屢屢犯境,雍涼將士皆憤慨,不乏將率群起向大將軍請命伐蜀之事。而仲兄嘗有復漢中之志,且自忖大將軍若上表求得天子首肯伐蜀,必允他隨征。故而,他便討要數名阿父之前的部曲,以備進軍時作向導。”

他們口中的仲兄,乃是夏侯霸。

在魏文曹丕執政時期便在雍涼任偏將軍之職了,且早就被賜爵關內侯。

賴夏侯淵早年虎步關右的功績,他在雍涼軍中頗為從容,對軍中各種消息也都很靈通。

原來如此!

或許,大將軍曹真日后上表請兵伐蜀的考慮,多少也有為了安撫雍涼各部的心思吧?

畢竟這兩年的時間內,蜀國已然出兵寇雍涼三次了!

且還奪了武都與陰平兩郡。

對于占據天下十州之地的魏國而言,若不反攻一次,未免也太傷國威了。

唉,若如此,伐漢中,應是事不可阻矣……

夏侯惠聽罷,心中有所悟。

“我受職時日尚短,應是無有機會了。”

淡淡的回了句,他沒有提及自身對伐蜀持有反對意見,而是出聲催促道,“義權,速入城吧。若再晚些,大兄應會擔憂了。”

“好。”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