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清楣苑的下人們自二姑娘出閣后都被調去別處做事,如今除了雅芙丫頭,又臨時抽來一個服伺丫鬟,兩個粗使的婆子,以及四名小廝,老爺讓二姑娘、姑爺先將就著,有不妥的直接和惠熙姨娘說聲,立即更換。”
春楓問蕊與二人一同進了院內,問蕊細細向他們解釋著,須臾下人們在院內站成一排,恭恭敬敬地向二姑娘、姑爺矮身進禮,姚菁瑩虛扶了一把,在君府過慣了不受待見的日子,突然給她一個如此正規的配置,倒有些不習慣。
“二姑娘、姑爺,若沒事咱們便先了,中午到諸芳苑用飯,到時會派人。”
春楓問蕊請了辭便出了清楣苑,姚菁瑩掃了眼仍整齊立在那里的下人們,又看了看依舊淚眼婆娑的雅芙,不禁有些頭疼,隨手指了兩名小廝,“你二人到側屋準備些,待會兒伺候姑爺換下腿上的紗布,雅芙陪我到正廳說,剩下的去忙別的吧。”
一干人領了吩咐退去,姚菁瑩與雅芙前后進了正廳,掀開簾子便聞見一股淡淡的異香,本能地皺了下眉,雅芙瞧了立即問,“這是二姑娘最喜歡的迦南香,奴婢特地放上的,可有……”
“不是,我只是好久沒聞見這種味道,一時有些不適應。”姚菁瑩未能她說完便打斷了,恐叫她接著說下去,又該哭出來了,這么可愛的姑娘,誰惹哭了不得有種罪惡感。行至一張鏤空落地紫檀木椅前坐下,又指著指旁邊那把一摸一樣的椅子,朝雅芙招了招手,“你也坐吧。”
雅芙遲疑片刻才走,搬了張凳子到離姚菁瑩半步遠的地方,正襟做好。
姚菁瑩見了“噗嗤”一笑,猜她大抵礙著主仆尊卑才不敢坐旁邊那張椅子,非得舍近求遠,也不勉強,只是笑著問道這一別就是大半年,你在繡房做的可稱心否?”
雅芙聞言輕斂了眸子,“一切都還稱心。”
言罷卻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的表情被姚菁瑩看在眼里,便鼓勵道這屋里沒外人,你有話對我還不能直說?”
雅芙誠惶誠恐地望了姚菁瑩一眼,隨即低頭道稱心是稱心,可對比起來,雅芙更想伺候二姑娘”
姚菁瑩面上一滯,敏銳道;“可是在繡房受了欺負?”
雅芙臉上的恐慌更甚一層,連連擺手,“沒,沒有……”
“這么說,是我多心了?”姚菁瑩冷笑,雅芙又拼命搖頭,“不,二姑娘,不是……”
“到底是也不是?”姚菁瑩深深望了雅芙一眼,心中已猜出幾分,這姑娘八成是在受了誰的氣,起先不愿說,即便在她的鼓勵之下說了出來,卻想著她只是在姚府臨時住這幾天,便不肯再細說了,一來不愿給主子添堵,二來她主子已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說了也不起作用。
雅芙被她盯的怕了,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沒,真沒有。”
姚菁瑩想想,這樣問也問不出個究竟來,等過兩天看出些端倪,能幫的便幫她一把。其實雅芙挺可憐的,本來貼身伺候著本尊,出嫁時也應該跟著,可那時的本尊萬念俱灰,心中對的將來早有預料,是不想連累了雅芙才不肯讓她一同跟吧。
這一分開就是大半年,如今雖然,卻已不是她的主子,也不知雅芙受了多少委屈。姚菁瑩輕輕嘆了口氣,站在本尊的立場向雅芙解釋道當初我也不是不想帶你,只是怕你……”
“二姑娘,我的”雅芙慌忙打斷她,似想到傷心的事情,又有兩行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二姑娘,雅芙從沒怨過你,只是那日突然聽說二姑娘……突然聽說二姑娘不好了,真真心急如焚,有心隨姑娘去了……”
說罷嗚嗚哭著,姚菁瑩亦有一些觸動,雅芙得知本尊走了便傷心成這樣,如今她還帶著本尊的身體了,總算有個念想,而前世的那些親人走了,并再也見不到了,又不知是怎樣一番光景。
許是被雅芙的情緒感染到了,心情也有些低落,便朝雅芙招了招手,“你坐些。”
這一次雅芙沒再拒絕,起身坐到她旁邊那張椅子上,姚菁瑩將她攬到肩上,任由她出聲哭了起來,仿佛要讓淚水洗盡一切的辛酸和委屈。
終于哭累了,雅芙重新坐直后揉了揉眼睛,很有些不好意思道一見面便在二姑娘面前哭哭啼啼的……哎哎,不提這些了,我給二姑娘倒茶。”
“不用了。”姚菁瑩只是覺得繼續待在這屋里有點兒壓抑的慌,想想便阻止道趁著午飯還沒開始,不如你陪我四處走走。”
雅芙聽了也表示贊同,“二姑娘一走就是大半年,咱們府上雖沒大動,有些地方還是拆了又蓋了新的,出去熟悉一下也好。”
只是有些擔心二姑娘一路勞頓,身體吃不吃得消,姚菁瑩笑說不礙事,其實她身子是有些乏了,卻不想躺下休息,生怕一休息腦子里又要想寫亂七八糟,讓人害怕的事情。二人先到側屋逛了一圈,見兩名小廝已幫著君宇澤換好了紗布,正斜靠在榻上閉目養神,便沒驚動,悄悄出了清楣苑。
二人向東走了一段,姚菁瑩驚訝地不遠處的一座土坡上有著一座與清楣苑一摸一樣的閣樓,只是比清楣苑的大些,周圍的樹木更多,更比清楣苑隱秘些。雅芙見她神色有異,想也沒想便嘆道要說這府上,誰也比不過最疼二姑娘,便連二姑娘住的小院都要和的‘展眉苑’一摸一樣,只可惜走的太早……”
姚府說了一半便自動住了口,原想說若不走,斷不能眼看著二姑娘到君府去受苦,還險些丟了性命,只是覺得二姑娘如今好好地了,還是與姑爺一起,并吩咐小廝料理姑爺的傷勢,也許那些不開心的回憶對主子來說都了,便不該再提。
姚菁瑩卻并未多在意雅芙的表情變化,只是定定朝展眉苑望了一陣,原來是本尊生母的院子,故意與清楣苑建的一摸一樣的,說起來應該進去替本尊祭奠一下,只是剛說完一些不開心的事情,心里有些壓抑,想來本尊的母親也不愿見女兒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便只好改日。
“走吧,到別處逛逛。”姚菁瑩與雅芙說了句,回身時卻瞥見一抹淡藍色的影子從土坡上的樹林里飄渺飛過,眨眼卻不見了,慌忙扯了扯雅芙的袖子。“母親的院子如今還有人守著?”
“沒有啊。”雅芙聽了略一皺眉,“從走后,老爺便吩咐府上除了他和二姑娘你,其余任何人不得擅闖,這些年不都是這樣么?”
說罷在心底嘆了口氣,真是貴人多忘事,才走了大半年,便不記得這些了。姚菁瑩的心卻是咯噔一下,“那你剛剛,有沒有看見?”
“看見?”雅芙起先還有些漫不經心地反問了一句,待明白了姚菁瑩的意思,驚得不由尖叫起來,“二姑娘,你是說夫,夫……”
說著驚恐地瞪大雙眼,姚菁瑩撫額,“我只是隨口問問,許是看花眼了,你想太多啦”
嘴說是這樣,還是有些不確定地拽緊了雅芙的袖口,她已經明白雅芙在講了。雖然說過好多年無神論的洗腦,姚菁瑩對一些還是打從心底懷著些敬畏的,甚至她前世便有盡量在午夜十二點前鉆進被窩的習慣,只因她認為十二點后便是小鬼小神的場子,打擾了他們可是要遭懲罰的。
尤其有了切身經歷之后,更是對這些事情多了幾分,她不就是因為連續熬夜才穿越到這里么?除了所謂科學上的“連續熬夜導致體力不支”,誰曉得是不是十二點之后擾了小鬼小神的場子才有這般遭遇呢。
雅芙本不是膽大的,越被姚菁瑩拽的緊了,似能感受到一股涼氣打從姚菁瑩的手心傳來,倒吸入的身體里,聲音也不受控制地跟著顫抖了起來,“二姑娘,會不會你,所,所以……”
平日并不曾聽說這展眉苑有異樣,倘若二姑娘方才說的是事實,那最好的解釋也只有如此了。
“別瞎說”姚菁瑩低喝了一聲,不斷在心中默念“白天是人的場子,白天是人的場子”,仰頭望了眼姣好的陽光,心中安定了不少,可再看那展眉苑,許是被許多樹環抱著,總比其他地方多了些神秘感,仿若再強烈的陽光也照不透。
“不如先吧,省的用午飯時找不著我們。”姚菁瑩松開雅芙的袖子,“唔,真是無聊,沒事干嘛嚇”
雅芙似仍未從姚菁瑩所虛構出的恐懼中緩過勁兒來,忙點了點頭,緊跟著姚菁瑩向展眉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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