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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陳星條件反射地抽走了手，沒事人似的拿紙巾擦手，“我說方總，您還記仇呢，勉強您吃藥打針是我不對，我不是都檢討過了嗎？”
“……”方澤有時候挺想敲開她腦袋看看里面裝了什么，“所以我認為我應該來報個仇。”他撕開一袋感冒沖劑泡好遞給她，“為什么要喝我覺得你比我懂，喝吧。”
這領導太絕了。
方澤抱著胳膊站旁邊等她喝，一副“嚴刑逼供”的架勢。陳星其實也不愛喝，生病的時候總跟老徐討價還價，昨天教育領導的時候她滿嘴的金科玉律，換成自己就瞎了。
“那我能多申請幾袋咖啡么？”陳星討價還價。
方澤笑了笑，“咖啡限量，零食間里有棒棒糖。”
現世報也忒快了。
“方案不要心急，沒靈感的時候不要硬著頭皮想，”陳星喝藥的時候方澤說，“就按照你的想法來，你怎么想就怎么設計，不需要考慮其它因素。”
陳星嘴里含著苦藥湯，心里卻升起暖意——什么樣的人會告訴你只需要尊重想法不需要考慮其它呢？她暫時想不出來，因為一切都跟利益掛鉤，作為公司領導尤其如此。
曾經教她投機取巧的人很多，他們經常說這世界有灰色區域，任何事情都能折中，比如當成本跟效果矛盾的時候，可以盡量折中成本求效果。而競標環節注重的就是效果跟低價，為什么有那么多建筑跟最初的圖紙效果大相徑庭呢，因為利益鏈而已。
“兒童房不影響最終成本，環保為重，你不需要有壓力。”方澤看著她說，“或者你需要出去找找靈感也行，我批準你半天假期。”
陳星點點頭，“行，我知道了。”
不知道是喝藥還是熏鼻子哪樣奏效了，陳星的思路漸漸開始有了，又有了領導的減壓式鼓勵，剛才的一點靈感苗頭逐漸升發，她想快點回去畫出來。
“等等。”她經過身邊的時候方澤叫下她。
“？”陳星側臉請示，為什么還不讓走？
方澤忽然傾身過來，用手指蹭她的嘴角，“藥漬。”
自從上次有幸蹭了領導的風衣，她就對他身上的味過敏，只要聞一點就渾身別扭，此時他的臉距離自己的鼻子不到五公分，那味道蓋過一切直沖天靈蓋，連意識都被這味道侵占，她一時不知道作何反應。
許是看她的樣子挺好玩，方澤多停留了幾秒，還笑了笑，將加了溫的香氣吞吐在她臉上——誰知這位員工是個破壞氣氛的高手，她居然伸胳膊懟著領導的帥臉直接拍在了墻上。
“領導，作為傳染源，麻煩您有點自覺性。”
方澤：“……”
方案的預留時間只有不到一周，這周五的時候需要交出成果。陳星連續磨了幾個晚上，做了一套命名為“呼吸”的方案——這大概是她在熏鼻子的時候迸發出的靈感，她覺得自由呼吸勝過一切。
可是這方案卻沒得來多少肯定。
“小陳這套是不是太素了點？”于天明跟張筠討論說，“倒也不是不好看，不過兒童房還是有些顏色比較好你說是吧？”
于天明也做了一套兒童房主題的方案，是以藍白為基調，水手風格裝飾，用色還有空間感都不錯，雖然他自己說是一晚上趕著做出來的，不太精細，但陳星感覺這不是隨隨便便的成果。
而張筠那套色彩感更濃，她很大膽地用了多種顏色混搭，整個看起來五彩斑斕，完全是兒童樂園的即視感。
陳星這套的墻面以硅藻泥跟木板為主要原料，整體顏色飽和度低，只在一些裝飾品上用了一些點綴性的顏色，看起來自然舒適。
“陳星那套也不錯啊。”張筠說，“以我成人的眼光我更喜歡這種，不過可能會有爭議吧，得看評標的人是什么思路。”
方澤暫時沒說兒童房，而是先說了酒店整體方案，“之前開會我說過，酒店建在市中心，業主希望酒店風格有別于其它豪華型酒店。首先酒店是低層建筑，從現有資料來看，外觀以大面積白、灰、米色為主色，窗欞是黑色四方型，他們要求打造一個城市寧靜空間，所以我的整體方案是貼合它的簡約自然風來設計的。”
“老于的餐廳做得不錯，張筠的普通客房裝飾選得不好，顏色有點跳，要改。”方澤說到這里頓了下，“三個兒童房方案大家投票決定吧，如果都不喜歡可以棄票，棄票數超過三分之一需要重新構思。”
有一個問題值得注意，大部分的兒童房都在套房，也就是說它的設計最好能跟大主題協調，當然，沒人能揣摩評標人的審美，如果兒童房不在考量重點的話，那唯一的評判標準可能就是成本。
辦公室里一共十幾個人，所有人都參與投票，陳星沒有猶豫，她投了自己，她認為自己的主題跟方澤的設計最協調，安全環保方面也最佳。
不過其他同事就比較猶豫，三個人各有千秋，于天明的設計感跟成本控制的最好，預算那小哥直接投了他一票。猶豫的人基本集中在陳星跟于天明之間，從欣賞角度陳星的明顯更舒服，而于天明的更成熟，關鍵預算少，這大概就是愛跟錢之間的較量。
“都不要有壓力啊，該選誰就選誰。”于天明到是很看得開，“選這種東西不能猶豫，相信第一眼的感覺，分析多了誰的都不差。”
方澤在座位上捏著下巴，視線偶爾會在陳星臉上停留，別的沒看到，兩個大黑眼圈挺扎眼，他原意是想分析一下她的內心活動，結果此刻滿腦子都是她守著電腦熬夜，最后趴在桌上睡著的畫面。
“方總？”助理在旁提醒他，“陳星跟于哥的票數一樣。”
“嗯。”方澤若無其事地答應，“兩個方案都有不足，都回去完善一下，下周二競標，到時候再定不遲。”
陳星對這個結果不奇怪，奇怪的是于天明的態度，他一直是個老好人的樣子，好像對結果什么的都不在意，還很樂于助人地幫助別人找不足，但結果出來的時候，他卻有一瞬間的錯愕。
那一瞬間轉瞬即逝，要不是陳星剛好看到，可能不會注意。還有他的方案，張筠的方案能看得出來構思不足，大概精力都花在普通客房了，可于天明的就很完善，如果不是他實在游刃有余，那就證明方案是早就準備好的。
至于方澤的態度就更不好琢磨了，看起來像是誰的都不滿意，又像是誰的都無所謂，誰也不知道領導打了什么主意。
下班時間一到陳星就拎包離開了，老徐說晚上煲湯給她補腦，她也打算今晚上好好放松休息一下，周六睡個好覺，然后再想方案怎么改。出公司門的時候她發現好幾個女同事都聚集在門口，不知道在圍觀什么奇景，一時好奇也過去湊熱鬧。
“我的天，這小哥也太好看了八！哪個部門的姑娘偷偷找了這么個洋氣男票！”
“就是啊，這藍眼珠子是真的嗎，不是帶了美瞳吧？你們說以后生出來的混血眼珠子是啥顏色？”
“哎呀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誰男票？”
“嗨！美女們好啊！”帥暈一票女同志的小哥揚起燦爛的笑容，差點把眾人電暈，“Star在嗎？”
“啥？Star是誰？”
陳星嘴角一抽，心說法拉利怎么來了？
因為她個高，人群里藏不住，法拉利一眼就看見她了，立刻朝她揮手，“嗨Star！你想我了嗎？”
說實話他要不來陳星壓根兒沒想起來還有這號人。
以劉玲玲為首的花癡群們頓時不淡定了，“陳星！你可以啊我天，不聲不響就弄這么個帥男票，還是進口的！”
“不是，我……”
法拉利大喜道：“Star你告訴她們我是你男朋友嘛？噢我很樂意哦！”
陳星扶額，“不是這意思，她們開玩笑的。”
“都這么留戀公司？”方澤忽然出現。
眾人：“……”
方總您要是有歪果小哥一半熱情大家誰還羨慕進口的啊！
領導一來，聚眾花癡們不得不放棄八卦，就地解散，不過都不大甘心，一邊走一邊討論：“你們說這劇情走向是不是有點……要灑狗血的意思？”
“同志們，我感覺這場戰役咱領導要敗，要是我，肯定選熱情洋溢的外國小哥……”
“你什么時候回國？”方澤替法拉利把書包帶扶好，“你來一趟我也沒時間陪你玩，今天有時間，請你吃好吃的中餐。”
法拉利拍手叫好，“我后天要走，今天特意來跟你還有Star道別，我們一起吃飯啊，我還想跟她學中文呢。”
方澤掃了陳星一眼，“你今天沒約會？”
就領導這暗示的小語氣，陳星要是聽不出來就白活二十來年了，“啊有！跟朋友約了飯局，那啥小法哥啊，以后你來中國我再請你吃飯，今天真沒時間，你跟我們方總好好玩哈！”
不知道為什么方澤感覺她這話有點……怪異。
“你這么追女孩子是不行的！”法拉利恨鐵不成鋼地說，“我特意來為你們制造約會機會，你居然讓她走了？奧買噶，你讓我說你什么好！”
……這傻小子分明是來制造麻煩的。
“哦對了，我還想問問Star有沒有出國深造的意愿呢，如果她是以你女朋友的身份，艾克會格外照顧哦！”
方澤搓了搓鼻子，“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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