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年:朕為大宋續命三百年

第369章 三年之約,太子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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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后宮中。

皇后朱璉正在栽花。

這是她在后宮打發時間的事兒,也能活動活動筋骨。

兒子剛離開的那段時間,朱璉吃不好睡不好,總擔心趙諶在大理有什么問題。好在趙諶時常有書信送回,說在大理一切都好,也長高了長壯了,朱璉才安心不少。

皇帝又時常外出征戰,朱璉就在后宮處理后宮事務,帶著在身邊的女兒,看看書,繡繡花,再栽點花花草草,日子倒也輕松愜意。

早些年,朱璉剛當皇后的時候,沒有半點的歡喜和激動,因為那時候國家衰敗,疆土淪陷,隨時都可能成為亡國奴。

如今,皇帝大權在握,她已經是真正的皇后,是四海八荒共尊的皇后,朱璉自然沒了半點的擔心。

她的心態也放平了。

趙桓和其他的妃嬪,也生了兒女,卻沒有一個能威脅到他兒子的地位,朱璉自然是心情極好,一切都輕松自在。

在朱璉栽花的時候,身邊的丫鬟來了,開口道:“皇后娘娘,官家已經回朝了。”

“知道了!”

朱璉點了點頭,眼神也欣喜起來。

略作思考,朱璉吩咐道:“去準備好膳食。”

“遵命!”

丫鬟轉身就去安排。

在丫鬟退下后,朱璉又處理了面前的花草。

一切忙完,她才放下手中的剪子,打算回殿內等趙桓。只是她剛轉身的瞬間,一瞬間撞在了一個結實的胸膛上。

朱璉抬頭看去,頓時看到了趙桓,柔聲道:“官家。”

趙桓擁著朱璉,笑道:“朕餓了。”

說著話時,趙桓還眨了眨眼。

朱璉也不是不通俗事的小婦人,都已經生了兩個娃,孩子都大了,加上趙桓的語氣不一樣,攬著她腰的手摩挲著,朱璉一瞬間就明悟了,臉上升起了一抹嬌羞神色。

夫妻久別重逢,回到殿內便是一晌貪歡。

趙桓喂飽了朱璉后,夫妻二人聊著天,趙桓說著前線的一些趣事兒,也聽朱璉說東京城的事情,以及兒子在大理的事情。

趙諶在大理,一切順利。

趙桓能感受到朱璉的擔心,笑著道:“諶兒已經大了,孩子有了想法,就讓他去闖。朕打下了江山,總不能全部的治理,都交給朕來,一切還得靠諶兒。他就算有些挫折,只要在挫折中奮進,也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朱璉也是點頭同意。

現在的她,就是心中既擔心,又很放心,因為他的兒子沒有遇到奪嫡的情況,也不是當了太子卻是空架子什么都沒有。

連當朝的楊相公,都是兒子的老師,她已經很滿足了。

夫妻一番交談,不覺日升日落。

夜幕降臨,趙桓留在了皇后寢宮,第二天開始正常處理政務。

臨近下午申時,陳東在殿外求見。

陳東已經是政事堂的宰相,還兼著御史大夫的官職。原本趙桓回朝,陳東也應該前往迎接的,卻因為陳東去了滑州視察政務,沒有來得及趕回。

今天,陳東才回來了。

趙桓得知陳東返回,吩咐道:“把人請進來。”

“遵命!”

太監立刻通知了下去。

沒過多久,陳東就大步進入殿內,行禮道:“臣陳東,拜見官家。”

“賜座!”

趙桓吩咐一聲,打量了陳東一眼,卻見陳東已經兩鬢斑白,人也蒼老了許多。

他的年紀算是很年輕的,才四十開外的年紀。

看起來,卻像是五六十歲。

背脊,都略微佝僂。

等陳東道謝后落座,趙桓沉聲道:“陳卿啊,朕初見你的時候,你那時候意氣風發,鋒芒畢露,卻也是身強力壯。”

“數年過去,你頭發白了,背脊也佝僂了,不再如當初那樣挺拔。”

“不能太過操勞了。”

“政務要處理,身體也要保重。”

“一旦身體垮了,未來你還怎么處理政務?還怎么替朕分憂呢?”

一番話傳入陳東的耳中,卻讓陳東眼眶發熱,心中暖洋洋的。他站起身,臉上滿是感激神色,開口道:“官家隆恩,臣感激不盡。”

“官家的囑托,臣也一定銘記在心。”

“只是涉及公務,臣不敢有半點馬虎,寧愿臣的背脊彎了,也決不允許朝廷的脊梁彎了,一定要處置諸多的貪官污吏。”

趙桓贊許道:“坐下說。”

陳東這才重新坐下,鄭重道:“官家,臣此番去滑州,是因為接到舉報,滑州知州宋青檸,為了經營布匹生意,竟然壟斷了整個滑州的布匹,禁止其他人經營。”

“凡是要在滑州經營布匹生意的人,都得從宋青檸的手中拿貨。”

“不遵命令的人,直接被宋青檸處置了。”

“這個宋青檸早些時候經商,還比較講究,還是守規矩的,至少沒有弄出人命。”

“到了今年初開始,竟然不滿足于壟斷滑州的布匹,連滑州的糧食都介入,更是哄抬物價,導致地方怨聲載道,還弄死了上百人。”

“為了打擊敵人,他以知州的身份誣陷商人勾結金人,致使滑州楊家、魏家、黃家和周家四個家族的人慘死,又是三百余人的性命。”

“之前的時候,這事兒一直沒有爆出來,滑州官場也沒有任何消息。”

陳東眼中流露出一抹憤懣,說道:“后來是宋青檸太花心,一個小妾逃了出來,舉報了宋青檸,御史臺才開始介入。”

趙桓眼神愈發的凌厲了起來。

商人本就是難以控制的。

當經商的利益能達到一成的利潤,到處都有經商的人。一旦超過五成的利潤,商人就會鋌而走險。超過了十成的利潤,商人就會踐踏法律。如果有更多的利潤,商人就會肆無忌憚的犯罪。

商人是如此,何況是一個當官的人,掌握了一切的權利,那就更加難以控制了。

官員經商,就是脫韁的野馬一放難收。

實際上,軍隊經商也如此。

不管什么樣的身份,只要是經營商業,都會窮盡心思去追逐利益。唯獨一點是,有了自身的身份加成,能夠形成壟斷獨大的局面,這種商人的危害會無比巨大。

必須要遏制才行。

趙桓眼神明亮,開口道:“宋青檸是怎么處置的?”

陳東回答道:“直接處死,且宋青檸的違法所得,已經全部收繳。宋家違法亂紀的人,也全部處置了,該流放的流放,該處置的處置。”

趙桓問道:“宋青檸可有背后的保護傘?”

“有!”

陳東直接道:“從宋青檸這里,查到了有三個朝廷的官員。一個是吏部侍郎王緒,一個是御史臺的御史中丞茍宮,還有一個是刑部的陳建。”

“三人都收了宋青檸的好處,負責傳遞消息。”

“這三人都已經下獄問罪,全部革職查辦。”

“從宋青檸的這一條線,一共處置了三百余官員,滑州更是整體性的塌方,處置了大批大批的人。”

“好在朝廷的官員多,處置了人后,又立刻填補上去。”

陳東沉聲道:“御史臺雖然監察地方官員,可是就目前的情況來說,要達到天下無貪腐,可謂是任重而道遠。”

趙桓輕笑道:“要讓官員沒有貪腐,那是不可能的。只要有人在,人心就一定復雜,就一定有貪腐的。”

“貪官是殺之不絕的。”

“唯獨一點,朝廷要全力以赴的打壓貪官,處置貪官,讓這些一個個貪官污吏不敢貪腐。就算有心,也不敢恣意妄為。”

趙桓進一步道:“有一個就抓一個,久久為功,長久的堅持下去。”

陳東恭敬道:“官家圣明!”

趙桓問道:“查處了宋青檸,搜出多少錢?”

“哎……”

陳東忍不住喟然嘆息一聲。

趙桓眼中掠過一絲凌厲神色,問道:“莫非是錢財非常多?”

陳東解釋道:“的確非常多,從宋青檸的家中,抄出了黃金六十萬兩,白銀九百八十六萬兩,還有無數的古玩珍寶和玉器,更有無數的地契房產。”

“所有物資,都已經押解入庫,全部由戶部清點,送入了國庫。”

“單單是一個滑州的知州,就貪腐了這么多的錢財,令人觸目驚心。”

“臣更是慚愧。”

說到這里,陳東站起身道:“臣主持御史臺,御下無方,沒有及時發現,請官家處罰。”

“坐下吧,怪不得你。”

趙桓擺了擺手,并沒有去怪罪陳東。

之前,滑州的事情一直沒有暴露,所以沒有人知道滑州的具體情況。

這也怪不得御史臺。

總不能,御史臺有無數的探子,有無數雙眼睛,能把一切都看在眼中吧?

這是不可能的。

至于滑州的貪腐數額如此的觸目驚心,實際上也很正常。

單純的官員貪污,不會有這么多的錢,因為官員貪污受賄,都要通過敲詐商人,勒索百姓,總要轉手的。

宋青檸的貪腐卻不一樣,他是官商一體,少了中間商,直接是當官的下場去斂財,沒有任何人是官員的對手。

恰是如此,宋青檸能源源不斷的斂財,收取無數的利益。

整個滑州,都被宋青檸掠奪。

趙桓想著官員經商的事情,心中卻漸漸的升起了火氣,沉聲道:“來人,通知政事堂各相公來議事。”

黃經立刻安排了下去。

不多時,李綱、吳敏、徐處仁和王宗濋聯袂來了,齊齊向趙桓行禮。幾人看到了陳東,都是眉頭一挑,也知道了皇帝召見的事情。

趙桓吩咐太監賜座,開門見山道:“宋青檸的情況,你們都知道了嗎?”

“知道!”

李綱率先回答。

他神色肅然,正色道:“官家,宋青檸案件的詳細奏折,陳相公已經先一步送回了,我們都知道具體的消息。這一案件,的確是觸目驚心,教訓深刻。”

徐處仁開口道:“殺了宋青檸,都便宜了這個老狗。滑州一州之地,被他禍禍得不成樣子,百姓的日子也是凄慘。”

王宗濋說道:“這廝該殺。”

吳敏說道:“官家,宋青檸已經處置了。只不過這件事影響太大了,臣認為不應該公布出去,避免影響朝廷的顏面,影響官家的名望,請官家明鑒。”

李綱聽到后皺起眉頭。

不公布?

只是,李綱卻沒有急著表態。

陳東眼神銳利,強勢道:“吳相公的提議,我卻是不贊同的。官家主持朝政,堂堂正正,從沒有任何的遮掩,有什么好顧慮的呢?”

“該處置就處置,該公布就公布。”

“這樣的消息都敢公布,可見官家的決心,可見官家對貪腐的容忍度。”

“公布宋青檸的處置,才能殺雞儆猴。”

“否則,就會讓人存有僥幸心理。”

陳東懟了吳敏一通,轉而看向趙桓,開口道:“官家,只要是您堂堂正正的執政,天下萬民自然會擁戴,不會有人議論。臣認為,應該公布。”

吳敏冷聲道:“公布下去后,人心浮動,造成的影響是巨大的。官家英明神武,身上更是容不得有污點。”

兩人吵鬧了起來。

“夠了!”

趙桓突然開口說話。

陳東、吳敏都不再說話,目光都落在了趙桓的身上,因為還要看趙桓怎么決定。

趙桓繼續道:“宋青檸的案件,不能保留,也不能藏私,要一字不漏的撰寫清楚,再把朝廷的邸報下發各地,讓天下的官員知道。”

“朕不是圣人,更不是什么毫無污點的人。”

“出了這樣的事情,朕也沒覺得有什么,該處置就處置了。”

“從這件事上,朝廷也要有這樣的風氣,遇到事情不要捂蓋子,不要藏著掖著,要光明正大的爆出來。”

“朕不追求什么十全十美,更不追求十全武功。”

“朕的形象,也不是一點點貪官污吏能影響的,所以從重處置,公開通報,這才是最重要也是最合理的安排。”

趙桓環顧所有人,開口道:“我大宋朝,就要有這樣刮骨療傷的魄力和膽氣,而不是遇到點事情,就要藏著掖著。”

李綱瞬間表態,開口道:“臣領命!”

事情定下,趙桓更是囑咐陳東,要加大力度查處地方,不合格的御史臺官員直接裁撤,能者上弱者下。

陳東心中也發了狠。

之前,一直在查處貪腐,沒想到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除此外,朝廷也明發詔令,禁止官員經商。

一經發現,從重處罰。

在御史臺的強力手段下,官員經商的風氣漸漸扭轉,就算有人違背,也是兜圈子暗中進行,不像是曾經那樣。

趙桓也沒有再進一步開疆拓土,只是讓岳飛留在西夏,慢慢的穩定地方,著手消化目前大宋的疆域。

時間飛逝,轉眼間已經過去三年。

春末夏初,大理已經生機勃勃。

陽苴咩城已經更名為大理城,成為了云南路的州府。

府衙中。

楊時坐在主位,只是他背脊佝僂,臉上滿是皺紋,愈發的蒼老了。

趙諶雖說是太子,卻并沒有坐著,反而是站在了下方伺候,對楊時非常的尊敬。

楊時也讓趙諶坐下說,偏偏趙諶說他是弟子,理應伺候老師,對楊時始終謙遜尊敬。

三年過去,趙諶已經十七歲,快十八歲的年紀了。

他唇上也有了毛茸茸的胡須,雖然淺顯,卻已經慢慢蓄須。

如今的趙諶,已經近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面頰棱角分明,眼眸明亮,神色從容,完全不像是一個小孩子,反而像是個小大人一樣。

三年的歷練,他一直跟著楊時,完全不是養在溫室的太子,反而是經歷了無數的事情。

地方部落叛亂,趙諶去平定。

地方治理,趙諶也參與。

全方位介入了云南路的治理,遇到了諸多的事情,見識了各種各樣的人心,使得趙諶開了眼界,手段和能力都得到了提升,更是在楊時的熏陶下,有了足夠的心胸和格局。

趙諶正色道:“老師,您今天讓我來,有什么事嗎?”

楊時打量著趙諶,眼神滿意,笑道:“太子,三年之約已經到了,云南路目前也很穩定,老夫要回朝,太子也該回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