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中秋宮宴第154章中秋宮宴→、、、、、、、、、、、、、、、、、、、、、、、、、
三日后,戶部尚書鄭志超果然拿出來一份像樣的軍需明細。
云鯉看后深覺滿意,雖然戶部算出來的錢比自己算出來的高了大約兩成,但官場規矩她也略懂一二,水至清則無魚,適當地給辦事的人漏一點點利益,大家做起事來也會更有動力。
果然,在她批下這批款后,戶部軍部一改往日靡態,立刻振作起來,著手招兵買馬。
解決了這么一樁大事,云鯉還沒來得及放松兩日,中秋節就要到了。
去年的中秋,云滄帝剛死,朝廷上下一片混亂,誰也不確定她這個小皇帝能活幾天,故而無人準備宮宴。而今年,大家都默認她是衛璋心尖尖上的寶貝,全宮上下嚴陣以待,力求將這個盛大的節日辦得皇上高興,辦得皇上滿意。
“其實我不想設宴。”云鯉認為現在財政緊張,國民經濟也不富裕,宮中能省的開支最好還是省了,什么中秋節什么除夕宴,這種東西能簡則簡,大家各自關起門來回家吃飯就好了:“我就想單獨跟你吃個飯,不要搞得這么鋪張浪費。”
衛璋最近很憐愛這個小窮光蛋,云鯉為了軍政撥出去了一筆巨款,其中十分之一已經通過官員貪污——官員上供的方式回到了衛璋手中,其他的撥款還在層層流通中,想必一番剝削下來,起碼有三分之一會回流。
小窮光蛋打白工已經夠可憐了,衛璋就想在她還是皇帝的時候對她更好一些。
“我出私賬。”他倒是大方:“不用你的國庫。”
云鯉還是心疼:“你到底有多少錢啊,禁得住這樣霍霍嗎?”
衛璋笑道:“養一個你還是足夠的,多了估計不夠了。”
云鯉作勢去咬他:“你還想養幾個!”
衛璋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他把人抱穩,拍著她的后背:“只有你一個。”
云鯉滿意了,抬頭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那還是簡單辦一辦就好,我想早點結束,回來跟你賞月吃蟹。”她抱怨著:“你不在宴席上,我一個人好無聊。”
衛璋從不參加各種宮宴,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規矩,云鯉也不會壞了他的習慣。
“我陪你去。”衛璋扶著她的腰:“除夕宴我不能參加,這次中秋宴我陪你出席。”
“真的嗎!”云鯉眼睛亮晶晶的:“那以后呢,還有明年的端午佳宴,你也可以陪我一起嗎?”
衛璋笑而不語。
明年的端午尚早,想必到了那個時候,云國早已覆滅,所謂的端午佳宴,應該只會是他和云鯉兩個人的家宴而已了。
“會陪著你。”他承諾:“那這次就把流程簡化一些,咱們早些結束了,回來吃螃蟹看月亮。”
“好呀!”
云鯉瞬間開心了,跪坐在衛璋腿上扭來扭去。
雖說中秋宮宴簡化了流程,可為了讓云鯉更高興一些,衛璋絕不吝嗇錢財,力求各處細節完美,保證小皇帝能夠度過一個難忘的宮宴。
臨開宴的前一周,內廷整理好了宴請名冊,派人通知各位官員。
除了還在朝廷任職的官員們,一些對國家有過功勛或是重大影響的家族也在宴請范圍內,其中,鐘子陽作為四國聞名的大儒,自然收到了邀請通知。
“不去。”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卻仿佛蒼老了十歲:“璠璠死了,我和這個朝廷再無瓜葛。”
鐘璠,鐘子陽的女兒,鐘聿白的親姑姑。她是云錦的皇后胡苒生母,前任兵部尚書胡成安的夫人,因為胡苒與外人通奸一事,整個胡家被盛怒中的云錦滿門抄斬,其余親朋好友也受到了牽連。
短短幾個月,鐘子陽看清了世間人情冷暖。他本想舉家搬遷到紀國去,可唯一的孫子鐘聿白卻遲遲不肯松口,拒絕離開云國。
“爺爺。”鐘聿白低聲勸道:“云錦已經死了,表姐和姑姑的死與現在的皇上無關。”
說到“現在的皇上”五個字時,他語氣有些苦澀。
不知道她現在怎么樣了,過得好不好,可曾想起過二人曾經扶持南下的經歷。
“梓瑜啊。”鐘子陽叫出鐘聿白的小字,緩聲道:“上頭坐的皇帝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身邊的衛閹啊。”
衛璋只要存在一天,云國上下便不得安寧。鐘子陽年邁,無力改變這一切,更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孫子再受到牽連。
他拍拍鐘聿白的手:“爺爺老了,走不走也無所謂,可你是咱們鐘家的根,你得活下去。”他說著說著,不免老調重彈:“你說你要是成親成了孩子也行啊!你那未婚妻在咱們家都住了多少年了,該給人家一個交代了!”
鐘聿白面露無奈:“我只把她當做妹妹……”
“她是妹妹,黃家那姑娘也是妹妹!”鐘子陽不悅:“對了,黃家那小姑娘回來了嗎?”
他說的就是黃羽瑩,南城郡守的女兒。因為黃家出了意外,全家都被燒死,鐘聿白不得不將她帶回鐘家照顧。
前段日子,黃羽瑩回鄉掃墓,昨日剛剛回來,情緒不佳,縮在房間里不肯出來。
第154章中秋宮宴第154章中秋宮宴→、、、、、、、、、、、、、、、、、、、、、、、、、
“兩個姑娘,你喜歡誰便娶了誰,都喜歡,全納了也行。”鐘子陽拍胸脯保證:“爺爺不看重門第的!”
鐘聿白腦海內浮現出一張笑臉,他低聲說道:“我沒有喜歡的姑娘。”
鐘子陽實在是沒辦法了,唉聲嘆氣離開了,臨走前讓鐘聿白自己處理中秋宮宴的邀請。
鐘聿白看著內廷宮人留下的帖子,腦海中那張笑臉越發清晰起來,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他收起帖子,下定決心再進宮看她最后一眼。只要她過得好,他便收拾東西,帶著爺爺舉家搬遷到紀國去。
是時候忘記這一切了。
中秋宮宴當天。
下午時分,受邀參宴的官員們便開始依次入宮。和云錦在位時參加宮宴不同,這次他們的內心不再惶恐不安,相反還有些期待。
尤其是鐘聿白。
盡管知道這次參宴人數眾多,他身無官職,只能坐在最后方的位置,高臺上的皇帝甚至看不見這個方向。但鐘聿白還是在出門前沐浴更衣,把自己打扮得玉樹臨風,惹得不少閨閣千金偷偷打量他。
見到這么多姑娘在鐘聿白跟前獻殷勤,扮作隨侍小廝的黃羽瑩覺得自己應該生氣才對,可她如今卻漠然地看著這一切,絲毫提不起計較的心情。
是啊,任誰得知家人慘死不是一場意外,而是有計劃的謀殺,都不會心情愉悅的吧。
想到上墳時,偶然遇到的老鄰居告訴自己的話,黃羽瑩覺得自己作為全家唯一的幸存者,有義務找出殺人兇手為父母報仇,而不是整天舒舒服服追在男人背后跑。
她打起精神,攥緊自己的袖子。衣服里是她熬壞了眼睛縫上去的申冤書,她之所以扮成這樣偷偷入宮,就是為了面見圣上,將家中受到的冤情啟奏當今圣上,請求刑部徹查此案!
她央求了鐘聿白多日,可鐘聿白鐵了心不帶她入宮。無奈,她只能敲暈了鐘家的隨侍,喬裝后跟了進來,為此,還在宮門口被搜身的侍衛摸了半天…
黃羽瑩咬緊牙關,還在思考等會要如何將申冤書交給圣上,便聽見一聲尖銳的“皇上駕到”!
她急急提起裙擺,跟隨眾人跪拜在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黃羽瑩一動不動地伏跪在地上,等待皇帝宣布平身。
“平身。”
高臺上的皇帝下令,黃羽瑩又跟著其他人的步伐一起站起來,順勢抬起頭。
這一看,她的一顆心徹底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