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色

第051章 有錢人愛來的地方

第051章有錢人愛來的地方_姝色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051章有錢人愛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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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珠子攢動的清脆聲入耳,一裊倩影與之相伴,從屏風后款款而出。寧姝覷著機會趕緊掃了紅胭一眼,再低頭時,心臟已咚咚激烈跳動起來。

真是個大美人!

不過美倒是其次,最令人驚嘆是她骨子里有勾魂攝魄的媚。五姐說過,有些女子天生適合在嬌樓混跡,以“媚”首當其沖。這些年來寧姝不是沒去過嬌樓長見識,可能稱得上“媚”的,除了五姐,便是這位紅胭姑姑了。若要在二人中分個高低,寧姝還得投紅胭一票,五姐的媚由后天練成,紅胭的媚卻是自然而來,從眉眼到指尖,每處動作都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紅胭緩緩走到高臺邊沿,并沒有下來的打算,對幾個姑娘招了招手。她們像中蠱一般,乖巧站成一列,等著紅胭挑選。

“你……不行,”紅胭長眉挑起,“你湊合吧,”眼神落在寧姝臉上,停留片刻,鳳目中生出兩分疑惑。

老強一見有戲,登時喜不自勝,開口推波助瀾:“紅胭姑姑,這丫頭可算是這次最好的貨色了,您要是喜歡,不然現在就試試?”

紅胭伸出纖手,染滿蔻丹的長甲輕輕劃過寧姝的臉龐,又捏起她的下巴左瞧右看。半晌過后,紅胭才收回手,淡淡笑道:“你這丫頭委實奇怪,明明眼睛清澈,我卻覺得藏了什么東西。可說你心思多吧,你這害怕膽怯的模樣又不像是裝的。你,叫什么名字?”

寧姝蛾眉微蹙,訥訥道:“我叫晉小柔。”

“晉?!”紅胭有些意外,“你跟晉式薇?”

寧姝立馬接話:“那是我長姐,她……”小聲嘀咕:“她是大娘生的,名副其實的晉家小姐……”

紅胭聽得分明,鳳目斂起,添了兩分深邃笑意:“原來如此。不過在我這兒可沒有大娘小娘之分,只要你足夠優秀,便能踩到她頭上去。你可愿?”

寧姝心頭大喜,甜甜笑了出來,不迭點頭:“我愿意的,我愿意!”

紅胭冷笑一聲,再去挑選其他姑娘。

等紅胭看完所有面孔,留下來的只有包括寧姝在內的三個人。在紅胭授意下,她們分別被帶去沐浴打扮。寧姝見服侍自己的丫頭也皮嬌柔嫩,對她的身份生出懷疑,做出天真模樣問:“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我環環吧。”

“哦,環環,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么?看起來好富貴呢!”寧姝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挑起水珠玩耍。

環環看她一臉不諳世事,不禁嘆了口氣,小聲道:“這叫富貴莊,是有錢人愛來的地方。”

寧姝動作一頓,扶著木桶扭頭,語氣驚訝:“嬌樓?”

環環搖頭:“跟嬌樓不太一樣的,有錢人來這里只是挑選合適的……呃,具體的你以后就知道了。”說著,她怯怯往左手邊瞥了一眼。

寧姝用手抹了抹鬢邊沾染的水漬,借機朝那方看去,見那處是雪白的墻壁,懸掛著一副水墨丹青,不免心里犯起了嘀咕。

等她梳洗完畢再打扮好已經是半個時辰后的事,在富貴莊里,時間似乎并不重要。寧姝盡量學著東淮貴女的模樣端著走路,好不容易走到高臺前,冷不防一個同樣穿著的女子斜斜過來,將她用力一撞。

“你!”

“我是晉式薇。”她小聲說。

寧姝瞬間噤聲。雖然在借用晉式薇的妹妹身份前她有了解過晉家情況,可晉式薇的模樣她倒委實不清楚。害怕面前的是假貨來套話,寧姝沒敢吭聲,只是瞪著她,揉了揉被撞痛的胳膊。

趁著其他人還沒有過來,晉式薇又道:“我聽紅胭姑姑說了你,雖然不知你是否是爹爹那邊派來的,但既然你用了這身份,我們便把戲演下去,對你我都好。”

寧姝淡淡看她:“你說怎么演。”

晉式薇道:“你是小娘生的,在家里不受寵愛,嫉妒爭寵心強,要和我爭高低。”

晉式薇話還沒有說完,寧姝驀然發現紅胭正在屏風一角偷偷看她們,她心里一驚,暗道不好,下一刻手已經伸了出去,直徑把晉式薇推去了地上。

“我看到你就煩!”寧姝大聲。

晉式薇原本有些發懵,待聽到四周有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她瞬間接過話頭,回擊:“我看到你更煩,你什么都要比,現在來到這里還想比!晉小柔你幾歲了,三歲孩子沒帶腦子嗎!”

寧姝不甘示弱:“我三歲孩子又如何,說明我年紀輕,能活得久。你呢,比我年長幾歲,最先人老珠黃,還不得善終!”

晉式薇氣得咬牙,寧姝臉上亦漫了緋色。紅胭見狀輕咳兩聲,拍了拍手,示意兩旁站的丫鬟上去處理。環環扶過寧姝,小聲道:“你跟她可千萬別起沖突,投她票的貴人可多了呢!仔細那些貴人把你給投出去,以后你連賣嬌樓都沒資格。”

寧姝憤憤道:“你是沒看到她有多兇,自己走過來撞我,還先挑釁,我要是不說她兩句,心頭不舒坦!”

環環連連給她順氣:“待會兒姑娘你上臺好好表現,博得那些貴人歡心,自然就能揚眉吐氣了。”

“怎么表現?”

環環欲言又止,怯怯看向紅胭。見紅胭對她抿了唇角,這才松了口氣,跟寧姝仔細道:“上臺前你可以跟老強叔說你會什么樂器,或者才藝,老強叔會幫你準備的。獻藝中姑娘一定要記住,多看看臺下貴人。你的眼睛很漂亮,多看看他們指不定他們就心動了呢。”

“然后……被他們買下?”寧姝蹙眉。

環環“哎”了一聲,有些著急。左顧右瞧。沒發現誰在看她們,趕緊輕聲:“姑娘我實話和你說了吧,那些貴人并非只想和你們做那事,還要利用你們的每一寸,比如教你們功夫之類的。具體還有什么我也不清楚了,不過不管怎么說,被貴人看上總比被發賣給賤民的好。”

“那你呢?”寧姝輕聲反問,“你也是好人家的姑娘。”

環環臉色微變,眸中流露兩分凄然:“我能怎樣?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罷了。說破天也是個玩物,不過是識趣的玩物。”咬了咬唇:“好了姑娘,其余的話不說了,總之你要出彩才會有好日子。”說完這句話,環環松開了手。寧姝被其他丫鬟簇擁著,像隨波逐流的魚兒般,木然走上臺去。

老強看到打扮過后的寧姝,頓時眼前一亮,喜滋滋湊過來:“小柔姑娘可真美,不知一會兒要表演個啥?小老兒好先幫你準備。”

寧姝粉唇微抿,對他行了一禮:“強叔,我有些規矩不懂得。”

老強被她這一聲“強叔”叫得心里萬般舒坦,高吊的眉毛立馬放下來不少,和氣問:“小柔姑娘想知道啥規矩?小老兒會的,都告訴你。”

寧姝淡淡笑道:“我想知道,這里一共五個姑娘,個個都出色,可第一只有一個。萬一我不是第一,那……那我會怎樣呢?”

老強略是怔愣,經手那么多女子,敢來直接問他這個問題的,她倒還是頭一位。一時間他心頭有些拿不準,又打量寧姝兩眼,道:“你問這干啥?”

“我怕……”寧姝鼻尖一紅,眸底晶瑩閃爍。

老強見她眼淚瞬間冒了出來,也就咂咂嘴道:“第一自然是最好的,以后衣食住行,跟公主沒差,只要聽我們尊主的吩咐就成。至于沒有被瞧上的,那就發配回去,該咋處理咋處理。第二第三嘛,還得看貴人們的意思。貴人們高興,那第二第三也可以過好日子。”

“謝謝強叔,我大概懂了。”寧姝又是一福,錯開老強往前走去。

老強很是意外,叫住她:“小柔姑娘,你還沒說你表演啥呢!”

寧姝步子一頓,思索片刻:“舞。”

“需要啥不?”

仰頭看向四周高懸的紗帶,她唇角浮起一抹明媚笑意:“花瓣。”

她已經想好了,自己除了功夫別無所長,東淮人喜歡的她更一竅不通。與其亂來,倒不如將功夫使出來,用五姐最擅長的長綢做武器,天馬行空,跟舞蹈相差無幾。而其他女子中若有善舞的,她便以巧取勝,利用花瓣藏在袖口里,最后將它們揮灑而出。

想法純熟,寧姝終于可以松口氣。從今早上馬車開始,她一直提心吊膽,前方仿佛被揉進一團霧氣中,霧氣不散,真實面容怎樣都看不親切。那種朦朦朧朧的感覺很是糟糕,讓她極其沒有安全感。而此刻不同了,雖說她還有很多不明白,但已經能想出對策應對,只要她成功引得那些貴人注意,換得些許自由,逃出此地便不是難事。

目光不自覺落去晉式薇身上,不得不說晉式薇真是個聰慧的女子,她忍辱負重,身處逆境還能冷靜分析,以后少不得需要她幫助。再一想環環說過那些貴人會利用她們每一寸,甚至會教她們功夫,一股惡寒幽幽漫上心頭。

難道說,他們口中尊主所干的營生跟往生門一樣?

不,不能這樣說。往生門雖然有意培養殺手,可那些孩子都是自愿,若他們年幼時便反感不能接受,往生門也會給他們提供棲身之所,讓他們為其他人服務。與其相比,富貴莊則太過惡毒,專擄好人家的女子不說,還臨時加以培養……

美貌,才藝,功夫……究竟是要取悅誰?!

同寧姝一起被紅胭瞧上的姑娘們輪流去高臺中央表演才藝,有唱曲兒的,有畫畫的,甚至還有烹茶的。寧姝默了默時間,目前臺上的姑娘是她前面最后一位,她得開始做準備。便順內梯而上,隱去屏風后,將老強置來的花瓣往衣袖里面塞。做完這些,她借著屏風鏤花縫隙,偷偷打量起長桌前端坐的貴人們。

來者與寧姝設想大相徑庭,皆是端坐,一身黑色素衣,頭戴斗笠,斗笠上垂下的黑紗掩住人面,只能隱隱看到些許輪廓。他們身側各自立有兩個小廝,手中捧酒,隨時待傾。

寧姝沒有看出什么端倪,收回目光,又開始擺弄袖口里的花瓣。前面的姑娘正在彈曲,指尖掃弦,脆音錚錚,如霧靄隱青山,又如飛瀑落九霄,曲聲在婉轉與飄渺間自由徘徊,引人入勝。

突然,一聲凄厲劃過大廳,曲聲戛然而止。在場的人皆是一愣,像木偶般停住動作。

正在彈琴的姑娘最是震驚,望著眼前的斷弦手足無措。上臺前她明明檢查過琴,沒有絲毫問題,怎么弦說斷就斷了呢?

短暫寂靜過后,臺下端坐的一個黑衣男人很是不悅,對紅胭揮手。寧姝聽到身側的環環倒抽一口涼氣,小聲問她:“怎么了?”

環環彎腰附去她耳邊低語:“那個貴人是在座中地位最高的,他要是發話,這姑娘十有八九要當軍妓了。”

“軍妓?!”寧姝大愣。

環環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咳嗽兩聲,又直起身站好。寧姝扭頭去看前面,只見那彈琴的姑娘已被嚇傻,跌坐在地癱軟如泥。領命的三個壯碩男人上臺去拉她,她像任人擺布的死魚般,絲毫沒有反應,滿眸死氣。

寧姝十指緊蜷,氣得渾身發抖。別人家辛辛苦苦培養出的好姑娘,被他們這般拐來還不算,甚至還要奪去她們未來一生幸福,實在太可恨!她指間關節咔咔作響,環環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勸:“你別找死,這些人都厲害著呢!曾經有個會功夫的姐姐硬要闖出去,結果被打得血肉模糊,可慘可慘。”

寧姝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平復心緒。這個時候她確實不能沖動,為一人而把自己折進去。現在她荷包不在身邊,絞毒冰絲也棄了,若是近搏,對面人數太多,她雙拳難敵四手,遲早體力不濟。

可真要眼睜睜看著那個女孩就此毀掉一生?

“小柔姑娘,你可以上場了。”老強繞到后臺提醒。

寧姝松開十指,側目去看前臺,斷弦琴已經被收走,被強行拽走的少女嗚咽聲細細碎碎從遠處傳來。偌大的高臺空空蕩蕩,正靜靜等待著她。

寧姝蛾眉微蹙,仍是不忍心看那女孩被毀,思索間目光落到閑置的琴架上,忽然心浮一計,從腰際抽出手絹卡入鬢發中,遮掩住半張臉,起身款款走到臺前。

臺下的人見到她這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模樣頓時有些驚訝,四個黑衣人彼此交換了眼神,為首那位略是搖頭,在不知她葫蘆里賣什么藥的情況下,他倒有些興趣繼續看看。

寧姝見他們沒有要求她去掉手絹,也就站到中央,屈膝一禮。

“小女子晉小柔,欲一展舞藝,搏各位貴人一樂。”

為首男人身子前傾,伸出右手,懶懶托住下巴。等了一陣見寧姝絲毫沒有動靜,他輕嘖一聲,指尖輕叩木桌。紅胭頓時如臨大敵,碎步行到臺邊小聲催促:“快跳!”

寧姝挑唇一笑,再次行禮:“不瞞各位貴人,小女子才疏學淺,在家中身份低微,能習舞已是不易,因此小女子并不會箏樂,亦不會弦曲。”

“哦,你待如何?”那男人唇角浮現一抹玩味。

寧姝不疾不徐道:“方才見那姑娘箏曲上頗有造詣,或許能解小女子燃眉之急。如今趁她還沒離開此處,小女子斗膽,想向各位貴人借她一借,一舞罷了,再處置她也不遲。”

“嗬,你倒是個膽大的,”席中其他人開口,“但凡來到此處,各個都噤若寒蟬,跟鵪鶉沒幾分差別,你竟還敢跟我們討價還價?”

寧姝莞爾:“貴人之所以能為貴人,自是有過人之處,又怎會跟小女子計較許多?”

那男子謔笑道:“伶牙俐齒。”倒是側目示意,讓人將之前那姑娘又帶了回來。

寧姝見狀心里微微松了口氣,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么多了,那姑娘是否能逃脫軍妓的命運,還得看她自己能不能好好抓住這唯一的機會。

很快女孩調試好新琴,她仔細檢查每一根琴弦,直到確認不會再失誤,才抬頭向寧姝看去。寧姝見她眸底有些晶瑩閃爍,但神色已經鎮定下來,便對她輕輕頷首。

女孩指尖再次掠起琴弦,卻是與之前全然不同的曲子。寧姝適時揮出長綢,皓腕纖纖,雪綢飄飛,白與白的碰撞間,她一身鵝黃色衫裙如玉蘭花瓣般悠悠綻開。少女受她舞姿感染,心中越發激蕩,指尖瀉下的琴音如江河萬里奔騰。琴聲漸入佳境,寧姝足尖點踏每處重音,撩繞著雪綢在臺上旋轉,或傾身,或掩容,一舉一動牽扯所有人的目光。耳聽少女的節奏越來越快,大有收尾之勢,她縱身一躍,將袖中花瓣紛紛輕灑而出。

眾人皆被這突來的花雨給震懾住,怔愣間卻聽幾處清脆鈴音響起。定睛去尋,只見寧姝像只輕杳靈雀般,身形飄晃著,不停用雪綢擊打四角垂下的鈴鐺。鈴音和曲聲相合,舞姿與花瓣糾纏,毫無章法的表演卻配合得恰到好處,看得所有人心激動不已。

“好!”

不知是誰喝了采,一瞬靜默后,掌聲倒如潰壩洪水般四處響起。寧姝一招臥云止舞,緩緩起身,引著少女跟她一同上前,道了萬福。

就在她重新站好的瞬間,鬢角的手絹被過堂風掀落,她正欲用手撈回,眼風掃到大家都在屏息凝神的等著,也就仍由它去了。

為首男人笑了一聲,有些陰陽怪氣:“你倒是有心思。”

寧姝不置可否。

他又道:“叫什么來著?”

紅胭心頭一喜,趕緊上前:“這妹妹叫晉小柔。”

男人冷笑:“又是個姓晉的,怎么這晉家的女兒如此出色?”打量寧姝兩眼:“你還有兩分功夫底子。”

寧姝心里咯噔一聲,悄悄掐了掌心。她就是怕泄露功夫,才拋棄劍舞,特地選平日里不算擅長的長綢舞,哪曉得還是被他們看得一清二楚。不過好在他說的是“兩分功夫底子”,那證明他還沒有把自己看得太透,尚有轉圜余地。

于是她做出無奈模樣,解釋:“小女子出身低微,幼時和母親經常被地痞流氓欺負,才去學了些功夫傍身。”

“既會功夫,那你如何而來?又如何甘心?”

“命吧,”她指尖掠過手絹,索性將它取了下來,“爹爹老喜歡拿我和姐姐比較,陰差陽錯來到這里,不曾想還是見到她。逃不脫,那便爭取。紅胭姑姑說了,在這兒沒有大娘小娘之分,只要足夠優秀,便能踩到她頭上去。我委屈了那么久,難得有此機會,又怎會放過呢?”

晉式薇在一旁聽得明白,雖然對寧姝的身份還是懷疑,但目前她至少可以確認,寧姝是想跟她合作演完這出戲的。趁那男人暫時無話,晉式薇上前兩步,對著寧姝蔑笑:“命賤如螻蟻之人,還敢妄想?你會幾招狐媚本事如何,琴棋書畫一竅不通,也就配當個粗使丫鬟罷了!”

寧姝驟然斂眸,薄怒道:“是,你是嬌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金貴得很!肚子餓的時候你彈彈琴就不餓了,生病臥床的時候畫完畫病就好了,快要死的時候拉著人下一盤棋,指不定棋子還能替你輪流死一遭呢!”

“你、你竟然敢取笑我!”

“如何不敢呢,姐、姐!”

眼看她們吵架,一時間竟無人敢上去勸。四位貴人在此,她們膽肥,目中無人,如此失禮,命怕是難保住了。紅胭眸中難得顯現遲疑之色,兩位姑娘都是近來少見的優秀,萬一貴人真的發怒,就此賤賣了她們,她又要去哪里找比她們更好的姑娘?想到此處,紅胭只能深深吸了口氣,小心翼翼湊去為首男人身側試探口風。

“北凜大人……”

男人唇角浮起一抹譏誚,略是抬手,示意她自己解決。

紅胭松了口氣,忙走到她們中間打圓場:“好了好了,讓人看笑話不是?老強,還不快帶你的人走?煞風景!”

老強忙不迭地上來拉住寧姝,一口一個“祖宗”,好說歹說總算將她二人分開了。

回到房間,老強一改之前的輕蔑之色,對寧姝恭敬無比,耐心道:“小祖宗你真是命好,敢在四位貴人面前失禮。要是換作平常人,還不知道死得多慘哩!”

寧姝余氣未消,繼續演戲:“強叔這可不怪我,你看到了,我姐那樣子,說的什么鬼話?誰能受得了!”

老強訕訕道:“是是,式薇姑娘確實過分了,咱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你沒瞧見今兒個大家都喜歡你得很?小柔姑娘你飛黃騰達指日可待啊,到時候還怕沒機會收拾她?”

寧姝知道這是老強在給自己鋪臺階,她要是再拗著也沒必要,便順了他的意,唇角微撇,不說話了。老強連忙給她添了杯茶遞過去,又示意環環去拿折扇給她扇風。寧姝喝著涼茶吹著風,心情漸漸平復。想起之前下面坐著的四個男人,為首那位氣勢實在不一般,舉手投足間大將風范毫不隱藏。她若有所思,側目看向老強,小聲問:“強叔,方才那說話的貴人是誰啊?怎么紅胭姑姑都怕他呢?”

老強猶豫片刻,湊到她跟前道:“那位是尊主面前的大紅人,北凜徹。據說是北域那邊來的,功夫一流,不過誰知道真假?我們也就曉得個名字罷了,連他長啥模樣都沒見過。”頓了頓又道:“小祖宗,我得多提醒你一句,那幾位貴人都不是好惹的,今兒這事估計是他們頭回遇到,看個新鮮,下回……可就真不好說了。”

寧姝輕輕應了一聲,仰頭將杯中涼茶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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