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鳳命

88.因為我也擔心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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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陽城的百姓還是很能撐的。

來歸客棧的第一批病人已經撐過了第四天,有二十多個人都出現了皮膚大片潰爛、高燒不退的癥狀,但一個都沒有死。

后來再送來的人漸漸地由憤怒到麻木,終于不再狂吼亂叫故意跟阮青枝過不去了。

當然,也有可能不只是因為麻木,更是被阮青枝給打怕了。

那是來歸客棧改作醫館之后第二天的事。有幾個病人也是新送來的,年輕氣盛一腔熱血,看見阮青枝捏著一個貧苦老叟的嘴巴往里灌藥,頓時正義感爆棚,上來就一腳踹在了她的肩上。

這下子可算是踩著了炮仗。阮青枝啪地一聲摔了手里的藥碗,二話沒說就跳起來將他們四個人輪番打了一遍,直揍到他們乖乖趴下喊“姑奶奶”。

這是阮青枝第二次打病人,也是在場所有人看過的最酣暢淋漓的一次單方面毆打。

那些心懷不滿的大夫和病人至此才知道,這個小姑娘不止可以靠權勢壓人,還可以靠拳頭壓人。

自此之后再有脾氣大的病人進來的時候,先行者就會現身說法,百般告誡他們不可生事。

于是這幾日來歸客棧之中的氣氛越來越好,每個人說話都是和聲細語的,一行一動也都十分老實本分,病人不但像親人一樣互相照顧而且還主動搶著幫大夫們干活,簡直都快成了一個微型的君子國了。

阮青枝對此很滿意。

但壓力依然很大。

連續四天都沒有人痊愈,這個成績讓一向心高氣傲的阮青枝有些氣餒。

而與此同時,城中的氣氛也越來越緊張,“朝廷要焚城”的傳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繪聲繪色地比劃著何處屯了干柴、何處運來了火油、何處排兵布陣準備往城中射火箭等等細節,簡直像是親眼所見的一般。

于是城中混亂更甚,四面城門附近都不同程度地出現了死傷事件,然后這些事件又加劇了百姓的恐慌。

惶惶不可終日。

在這樣的局勢下,夜寒通常一出門就是一整天,回來的時候總是滿身疲憊,一副恨不得站在門口就睡死過去的樣子。

阮青枝看他這樣就知道事情不好辦。也是直到這時候她才真正信了夜寒的話:人在恐懼絕望的時候,是不能以常理忖度的。

陷入絕望之中的人,甚至已經不能稱之為“人”。

起先夜寒說服了城中大部分的富商大賈,想利用他們的財力和威望維持陽城的秩序。不料從第二天開始,絕望的百姓們就已經不再屈服于財富和權勢了。

他們開始成群結隊地沖進店鋪、庫房甚至大戶人家的院子里當面劫掠,面對官府的差役士卒也敢掄起棍棒桌凳當面對抗。于是城中的秩序越來越混亂,就連夜寒都曾多次被人追打,其中有兩次還掛了彩。

滿城兵荒馬亂之中,來歸客棧幾乎已成了一座孤島、唯一一處沒有風暴的港灣。

阮青枝知道這不是因為她的醫術受人尊敬,而是因為夜寒把大部分侍衛都留給了她。她毫不懷疑,如果局勢真的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憑著她身邊的這些侍衛,完全可以將她毫發無傷地送出城去。

當然,阮青枝絕不會甘心讓自己落到那樣的境地。

夜幕落下之后,夜寒還沒有回來。客棧中到處都是濃烈的藥味、雜亂的腳步聲以及刻意壓低的說話聲,攪得人心煩意亂。

阮青枝避無可避,干脆趁人不留心悄悄地從窗口跳出去,爬上了客棧最高的樓頂。

這個高度不僅可以看到近處的巷子,也可以看到不遠處那條原本十分繁華熱鬧的大街。

當然,現在沒有夜市了。此刻街上流動的不是昏黃的燈籠,而是一朵朵一片片光亮刺目的火把。

隨時可以變成漫天火海的火把。

阮青枝從前曾經抱怨過黑夜陰森可怖,此刻卻忽然覺得,不黑暗的夜才更令人害怕。

這么晚了,那些人在街上做什么?又有失去理智的暴民在打砸店鋪了嗎?夜寒在不在那邊?

他到現在還不回來,是不是遇上了極大的麻煩?那些百姓又在沖著他發泄怒氣了嗎?

阮青枝越想越覺得焦躁,氣得在屋頂上直跺腳:“你若是死在外頭,我可就只能嫁給別人了!你那個四弟壞死了,老五又是個狐貍,別的我還都不認識!你倒是幫我想想,我該嫁哪個……”

一陣冷風襲來,阮青枝禁不住打了個寒顫,與此同時身后忽然響起了夜寒陰沉沉的聲音:“既然那么惦記他們,不如都收了?”

“夜寒!”阮青枝大喜,猛然轉身向他撲了過去。

腳底下瓦片稀里嘩啦不知踩碎了多少。

夜寒忙迎上來張開雙臂將她抱住,搖搖晃晃后退兩步勉強站穩,之后才發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頓時怒火沖腦氣到發昏。

這小丫頭片子沒人管了是嗎!大晚上的一個人跑到樓頂上來吹冷風!背地里盼著他死,還惦記著要嫁給他的兄弟們!樓頂上這么陡的斜坡她也敢亂跑!又不是沒死過的人,怎么還這么不知死活!

夜寒越想越氣,暗下決心這次無論如何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那個臭丫頭。

然后,他就看見了懷中那小姑娘笑得彎彎的眉眼。

罵人的話還在胸膛里爭先恐后等著往外鉆,喉嚨卻已經卡住了。夜寒張大了嘴巴,臉上的表情有些滑稽。

阮青枝笑瞇瞇伸出手幫他將嘴巴合上,一臉溫柔:“我知道我很好看,但也不至于讓你驚艷到合不上嘴吧?”

瞧她這副無賴的樣子!

夜寒面色陰沉推開阮青枝背轉身去,聲音冷冷:“不管你有多好看,在這兒吹一晚上風照樣會凍出鼻涕泡泡,從這兒摔下去也照樣會跌成肉餅!”

話一說完他就屏住了呼吸等著那小姑娘反唇相譏。可是等了半天,耳邊除了呼呼的風聲之外什么都沒有聽到。

那小姑娘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夜寒只在心里默數到七個數就再也忍不住,飛快地轉過了身。

迎面撞上一張燦爛的笑臉。

他的小姑娘再次撲了過來:“夜寒,我知道你在擔心我!但你還是要好好說話呀!知不知道現在大家都很累!”

“你也知道大家都很累,”夜寒抱緊了她,咬牙切齒:“你還故意躲到這么偏僻危險的地方來,讓我擔心!”

“因為我也擔心你啊!”阮青枝理直氣壯,“除了這兒,別的地方都太吵了,耽誤我想你!我又不能拿彈弓打他們!”

這個理由居然非常充分。夜寒很滿意,怒也消了氣也順了,立刻決定不管她做錯什么都原諒她了。

阮青枝還怕效果不好,又撒嬌地往他懷里蹭了蹭,委屈巴巴:“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呀?是不是外面有人欺負你了?”

夜寒想了一想,嘆了一口氣。

阮青枝頓時緊張起來:“那幫暴民果然又發瘋了?你有沒有受傷?兵馬司的人還是不服管束嗎?”

“不是那些事,青枝。”夜寒按住了她四處亂抓的手,“你知道,現在的局勢不好。城里生病的人越來越多,咱們這兒又一直沒有病人痊愈,百姓們已經耐不住性子了。照這樣下去,全城百姓圍攻來歸客棧是遲早的事。”

“原來是為這個,”阮青枝稍稍松了一口氣,“你也不用太緊張。來歸客棧至今還沒有人病死,就足以證明我的藥是有效的。今天下午我和連老大夫他們又重新斟酌了藥方,現在藥已經在爐子上煎著了,初更時分就可以給他們用上。我有信心,這次換過藥之后會有人好轉的。”

夜寒嘆息一聲,抱著她躍下樓頂照舊從窗口回到房間,眉間愁未散:“這是第幾次換藥方了?”

阮青枝一僵,緩緩地推開他,仰起了頭:“你不信我?”

“青枝!”夜寒重新將她拉回懷里,“我自然信你!此刻來歸客棧中的大夫和病人也都愿意信你,但陽城的百姓……”

“我不管百姓怎么想!”阮青枝用力甩開他,神色冷冷:“百姓不信我,那是因為他們還沒生病!若是真病了,就算你跟他們說泔水能治病,他們也會乖乖去喝!一天到晚懷疑這個懷疑那個,都是閑的!”

見她動怒,夜寒不敢再多言,忙拉著她在爐邊坐了下來:“是我不好,我不該跟你說這樣的話。時候也不早了,你先歇著吧。”

他說罷便要起身出門,阮青枝反倒又拽住了他的衣袖:“你估摸著,那些暴民什么時候會再來找麻煩?”

夜寒遲疑了一下,沉聲道:“隨時。”

“那就別睡了!”阮青枝拍拍手站了起來,“我寫幾味藥材,今晚你帶侍衛們把所有的存貨找出來研磨成粉,混到昨日弄來的石灰粉里,在天亮之前撒遍陽城的每一個角落。”

她一邊說一邊到桌旁寫了藥方,夜寒接過去看也不看拔腿就往外走:“這差事容易。但你也要小心,夜里警醒著些,不管出現什么意外記得及時叫楚維揚傳信給我。”

“我也不睡,”阮青枝扯扯衣袖嘆了口氣,“有幾個病人已經很兇險了,喝了今晚的藥若能撐過去就有望痊愈,撐不過去就只能燒掉了。”

夜寒一驚,想了一想又覺得沒什么話說,只得囑咐道:“照顧病人的事可以讓旁人去做,你該休息的時候還是要休息。”

阮青枝哈哈笑了,撲過去踮著腳往他下巴上啄了一下,嗔怪道:“你別總是囑咐來囑咐去的呀,家長里短的,弄得我總以為已經嫁給你好多年了!”

“嫁給我好多年了不好嗎?”夜寒反問。

“去去去!”阮青枝將他推出門口,“少啰嗦,干活去!”

夜寒站在門外大笑:“這就更像老夫老妻了!只可惜你那兩個丫頭盯得緊不許我跟你住一個屋,否則……”

阮青枝臉上一紅,哐地一聲關上了門,卻擋不住夜寒愉悅的大笑。

笑聲,在如今的陽城是很突兀的。夜寒趕在引起眾怒之前住了笑,摸摸鼻子飛快地轉身跑掉了。

阮青枝很快也出了房門。

來歸客棧已經數日不眠,堂中廚房里的大灶上一鍋一鍋地熬著藥,大夫和過來幫忙的病人進進出出,一刻也不得清閑。

連老大夫看見阮青枝,忙擦擦汗停了下來,稟道:“藥已經熬好了,您看是現在給大家都喂一遍,還是先只喂那些不嚴重的?”

阮青枝走到灶旁拿起勺子攪了兩下,看看顏色氣味無誤,便沉聲說道:“先喂那些最嚴重的!”

“最嚴重的?”連老大夫大驚,“咱們先前不是商量過,新方子有幾味藥劑量過重,怕那些重病人撐不住,所以要讓癥狀最輕的病人先試?”

“那是我想錯了。”阮青枝平靜地道,“危重病人本來就虛弱,即便別人試過可用的藥,他們也一樣未必適用,所以試藥大可不必。現在的問題是咱們必須跟閻王爺搶時間,那些病人不能再等了!”

連老大夫擦著汗想了一想,咬牙道:“好,聽您的!”

一聲令下,眾大夫和一些尚可支撐的病人立刻魚貫而入,像平時店伙計跑堂一樣用托盤端了一碗一碗的藥沖出去,有條不紊。

阮青枝和兩個婦人只負責往從鍋里往外分舀藥湯,已是忙得話都沒工夫說一句。

一直忙碌了小半個時辰才將幾大鍋藥湯全部分發出去,楚維揚喘吁吁跑回來說是巷子最末尾的那所院子里也已經送到了。

阮青枝捶了捶酸痛的腰肢,來不及說話便又匆匆地跑出去,進了一樓盡頭的一間客房。

那里住的已不是客人,而是幾名最嚴重的病患。可以說,只要他們能撐過這一關,陽城就算保住了。

此時攜云伴月正在屋里伺候著,見阮青枝進來忙道:“藥已經喂下去了,只是……”

不用她們細說,阮青枝也已看出屋里情況不妙。

新換的藥確實過于兇猛了些,幾個病人受不住又開始張牙舞爪說胡話,有兩個身子弱的干脆昏了過去。

阮青枝掀開被褥看看那幾人頸后的患處,神色愈發凝重。

攜云見狀也不知該如何勸慰,正悄悄地向伴月使眼色,卻見外面沖進一個侍衛來,神色慌張:“阮小姐,不好了!前面街上出現大批暴民,正往咱們這個方向來了!”

暴民每天都有,能把侍衛們嚇成這樣的還是頭一回。

阮青枝立刻站了起來:“有多少人?”

侍衛臉色微微有些發白:“一整條街上都是火把,一眼看不到頭,怕總得有一兩千!”

攜云伴月和幾個大夫頓時嚇得臉色煞白。

他們這里能頂事的侍衛不過幾十個,加上大夫也不超過一百個人,還不能都派出去打架。

若是那些暴民硬要闖過來,一人一腳也能把這條巷子給踩平了!

“小姐,發信號叫殿下回來吧!”伴月眼淚汪汪急道。

阮青枝搖了搖頭:“那么多人,他回來又能頂什么用?他又不肯對百姓下狠手!”

“難道就坐以待斃嗎?!”伴月立刻哭了出來,“咱們做錯了什么要遭這些罪?你叫夜寒回來!他總說要愛惜百姓的性命,咱們難道就不是南齊的百姓嗎?他憑什么只顧愛惜別的百姓,就不愛惜咱們!”

“伴月,”阮青枝嘆了一聲,“現在叫他回來也沒有用,太遲了。”

伴月坐倒在地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阮青枝示意攜云扶她起來,神色平淡:“別怕。你們兩個帶上小靈小慧,隨我出門。”

小靈和小慧是一對姐妹,剛送進來的時候就已經病得很厲害,年紀小身子又弱,這會兒喝了藥早已經昏過去了。

雖是四五歲的小孩子,到了這兒也一樣沒有親人照管。攜云伴月將她們兩個人抱過來,大夫見了都有些不忍,卻無人多言。

阮青枝昂然走出門去,向侍衛吩咐道:“你們照舊只管守門,保護好大夫和病人就好,其余的事都不用管!”

“小姐!”侍衛有些緊張,“殿下有令,一點情勢危急,不惜一切代價護您周全!”

“如果那些暴民要燒掉這條街呢?”阮青枝冷聲問,“放棄這兩百多病人的性命,護我一人周全?”

侍衛一臉為難,不敢答話。

雖然夜寒的命令確實是這樣的,但眾侍衛都是追隨他多年的人,當然知道他的為人。

若是為救阮青枝而放棄了這一條街的病人,他可能一輩子都放不下這件事了。

出于這樣的猶豫,侍衛眼睜睜看著阮青枝帶了攜云伴月出門,并未阻攔。

夜色沉沉,阮青枝甩甩衣袖邁開大步走出門口,攜云伴月一人抱著一個孩子在她身后緊緊跟隨。

身邊僅有兩名侍衛隨行,步伐并不如何沉重,卻生生走出了奔赴戰場般的煞氣。

才到巷口,入眼便是一片刺目的火光。

先前那侍衛并未夸張。街上火把的長河幾乎一眼望不到頭,少說也有一千多人。

當先幾人正要沖進巷子里來,抬頭看見幾個女孩子,不禁齊齊一怔:“誰家的丫頭?大半夜的亂跑什么?”

阮青枝冷聲道:“我是天定鳳命阮青枝,聽說有人要找我。”

“你!”為首那人愣了一下,之后頓時又大怒:“……原來你就是那個妖孽!陽城都被你害成什么樣子了,你居然還敢厚顏無恥地自稱天定鳳命!”

“陽城怎么了?”阮青枝小小的身軀氣勢凜然,“若沒有你們興風作浪,陽城從前是什么樣,如今仍舊還是什么樣!害了陽城的是你們這群燒殺搶掠的強盜,不是我!”

暴民一片嘩然,有人在后面高聲喝道:“廢話什么?燒死她!燒死她再燒死那些該死的,陽城就安全了!”

當下便有幾個性子急的舉著火把要往前沖。

阮青枝向前跨出一步無懼地迎上,神色漠然:“燒死我?你們倒試試看!若是燒到一半天現異象,你們是準備跪地求饒呢,還是自殺謝罪呢?”

那幾個人被她截住,原本的氣勢莫名地消散了大半,一時進退兩難。

“天現異象?什么異象?”有人糊里糊涂地問。

阮青枝冷冷道:“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也許是本小姐我沐火重生,也許是天降雷火燒了你們陽城,當然更有可能是你們這些強盜忽然倒地暴斃——你們要不要賭一把?”

“你,裝神弄鬼!”角落里有人高聲怒吼。

阮青枝不予理會,對方卻也不在硬闖,似乎是幾個為首的還在猶豫不決。

攜云伴月的牙關都有些打顫。

即便對方什么都不做,這種人數上的絕對壓制也足夠讓人膽寒了。她們和來歸客棧中的每一個人都知道,一旦對方發了狠,己方就只有死路一條。

靠三寸不爛之舌能撐多久?

阮青枝再次向對方隊伍中打量一遍,神色淡漠:“裝神弄鬼的我,已經保住了陽城兩百多人的命;而英雄無敵的你們,這兩天打死的無辜鄉鄰只怕也不止這個數了。你們與我,到底誰才是妖孽?”

對方立刻有人怒吼:“誰打死無辜鄉鄰了?我們打死的都是為富不仁的奸商和他們的奴才!”

阮青枝臉色一變,順手從頭上拔下一支簪子擲了過去。

那條火把的長河頓時破開了一個洞——有人倒了下去,他手中的火把滾落在地,引起了一大片推搡怒罵。

片刻之后,人群頓時炸了鍋:“死了!妖孽殺人了!她當著我們的面殺人了!”

阮青枝搓了搓自己的手,恨恨。

若有選擇誰愿意殺人啊?殺人要損修行的!懲罰很嚴重的好不好!

阮青枝恍惚記得第一世之前司命神君千叮萬囑,要她不得強行干涉人間生死來著。可是今日這個局面,除了動手殺人,她實在想不出還有什么能一出手就鎮住一大片人的。

阮青枝定了定神,抬頭迎上那一大片閃著火光的眼睛:“你們說錯了,我沒有殺人。我殺的是一個控制你們的心智、指使你們為禍人間的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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