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鳳命_159.姐姐,咱們和好吧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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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全城一大半的百姓都在宮城外面蹲著,后來又發生了爆炸,全城惶惶不安,有心思聽戲才怪了。
別說三家戲班子,她就算連找三十家,只怕也找不出一家唱的。
所以,阮素英到底去哪兒了?
“昨天晚上忽然鬧著要去聽戲”這件事本身就不對。昨天中午百姓們就到城門去迎接西北軍了,陣仗那么大,相府怎么可能不知道?
即便是尋常百姓,聽見那么大的陣仗多半也能想到要出大事了,相府又怎么可能猜不到、怎么還敢放任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自己往外跑?
這件事,從頭至尾都透著一股怪異的味道。
阮青枝躺了回去,看著自己的頭發在攜云手中半干,眉頭越擰越緊。
她不太愛操心阮家的事,可是這個阮素英又跟旁人不太一樣。
那是個看上去很乖的孩子,偏偏跟欒玉棠又能扯上那么點兒關系。欒玉棠從前曾經對不住她,所以阮青枝對那個小姑娘既心疼又莫名地有些愧疚,總覺得做不到完全不關心。
當然,關心之外,還要再多一重提防。
十幾歲的小姑娘是很豁得出去的,因愛生恨做出點偏激的事情來也不是不可能。阮青枝嘗試著從阮素英的角度想了一些事情,發現她無論要恨欒玉棠還是要恨阮家,理由都是很充分的。
“不行,要去找!”她抬起頭向攜云急道,“不能讓她在外面!”
攜云忙道:“褚姨娘會派人去找的。咱們院里人少,這種事用不著咱們插手。”
伴月也在旁勸:“小姐就別操心了,既然她自己敢跑出去聽戲,當然就該有本事照顧她自己。沒道理為她任性,連累府中上下不得安寧!”
阮青枝又坐了起來,急得搖頭:“不止是保護她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不要讓她被別人利用了!你們派個人去欒家說一聲,讓欒玉棠不要出門;再跟府里說,多派人手去打聽一下春月班和他們的對家,再去宮門口悄悄看一下情況!”
攜云忙答應著去傳話了,伴月便上前來接過了她的差事,小心地向阮青枝試探道:“咱們不是不管府里的事嗎,怎么三小姐出事您又要管?”
“我不怕她出事,”阮青枝憂心忡忡,“我是怕她害咱們出事。”
果然還是那個沒心沒肝的小姐。伴月松口氣,放心了。
攜云在外面打聽了一圈消息回來,又向阮青枝稟道:“老夫人已經把府里的大部分家丁都派出去找人了,二小姐那里也派了好幾個人。婆子們說,三小姐是獨自一人出去的,在門外雇的馬車,連個丫頭也沒有帶。”
“那就更不對了!”伴月急得拍巴掌,“大晚上的,相府千金小姐出門,連一個丫頭也不帶?這是去聽戲還是去尋死?!”
阮青枝大驚,猛甩開頭發呼地一下子又坐了起來:“讓程虎他們也去找!重點看那些護城河、荷花池什么的,若有異常就干脆叫人打撈一下!”
人命關天,這事兒不能不重視了。
可是趕上朝野震動的關頭,一條人命有時候又實在輕得不值一提。
皇帝駕崩的消息傳出來了,太子重傷癱瘓昏迷的消息傳出來了,朝中損失多位重臣、宮中陷入一片混亂的消息也傳出來了。
一夜之間,仿佛天都塌了。
宮中到底發生了什么無人知道,百姓們只從那些七拐八彎的親戚口中打聽到,說是太子埋火藥炸了一座什么大殿,幸虧厲王殿下及時察覺到不對帶了一部分人逃出去,否則滿朝文武恐怕要盡數葬送在宮里。
所以,多虧了厲王殿下力挽狂瀾啊。
百姓們勉強算是吃了一顆定心丸。但想到皇帝沒了,好些德高望重的老臣也沒了,眾人心里免不了還是要有幾分惶惶。
尤其,宮門那里一直都沒有人出來。
只看見幾位年幼的皇子由嬤嬤們帶著、戴罪的四皇子由侍衛們押著,年老的多病的或者假裝多病的宗親子弟們三三兩兩地進了宮門,然后就再也沒有消息傳出來了。
宮門口扎堆的是那些官員的家眷和府中小廝們,一個個踮著腳伸著脖子向宮門內張望,心如湯煮。
他們只知道宮里死了很多人,卻不知道死的是誰啊。偏偏又一直沒個消息送出來,真要熬死人了!
眾人百般打聽著,終于確認了:除了兇神惡煞似的金吾衛之外,天明之前出宮的青陽郡主和她那幾個侍衛,竟是唯一一撥從宮里走出來的人。
“所以,去向青陽郡主打聽啊!”各家管事的同時想到了這一點。
正互相約了要去相府,轉眼卻看見相府的管家帶著一幫家奴的披麻戴孝趕過來了。
眾人大驚:阮相沒了?
雖然阮相這個人一直沒什么用,但連他都沒了、青陽郡主連他都沒護住,可見昨夜的事該有何等兇險!
一霎時,各家管事的不約而同沖過來把相府的人圍在中間,七嘴八舌詢問。
相府管家萬分無奈:“我們小姐只說老爺沒了,讓我們去定了棺木準備發喪……旁的事我們也不知道啊!”
“那我們直接去問青陽郡主!”立刻有人高聲提議。
相府管家正覺得無奈,卻有個小廝高聲說道:“我們大小姐不在家啊!三小姐失蹤了,大小姐親自帶人找三小姐去了!”
眾人聞言只得作罷,不免又是一番抱怨、一番唏噓。
一位千金小姐失蹤,在平時那就是天大的事,但如今可沒人顧得上這個。眾人異口同聲都抱怨那個女孩子不懂事,早不失蹤晚不失蹤偏偏在這么個人命關天的時候失蹤,耽誤了大家去向青陽郡主打聽消息。
沒辦法,各家都派出幾個人到處去打聽著吧,也許找到了那個什么三小姐,也就能找到青陽郡主了呢?
于是這樣一來,街上又多了好些到處打聽阮三小姐消息的人。
相府眾人看得面面相覷。管家揪了揪胡子,回頭去問先前那個小廝:“你剛胡說八道什么呢?大小姐什么時候去找三小姐了?”
那小廝搔搔頭皮一臉憨厚:“我這不是怕他們都跑咱家去打聽消息嘛!這會兒老夫人心里正煩著,要是知道了那么多人去找大小姐,肯定又要罵咱們不懂事!說不定大小姐心里也抱怨咱們,到時候咱不得里外不是人?”
管家想了想好像也是這么個理,也就不再多問,仍帶著眾人擠到宮門口去等消息了。
相府這邊,阮青枝好容易得空瞇了一會兒,還沒睡實落就聽見伴月咋咋呼呼地跑了進來,急道:“小姐,又出事了!”
阮青枝抱著枕頭翻了個身,生氣:“皇帝都死了,還能出什么事?不是跟你說過天塌了也不用叫我?”
“可是,”伴月哭喪著臉,“……可是現在滿大街都在說咱們府里三小姐失蹤了,還說你去找三小姐,也失蹤了!我是怕這個消息傳到宮里去,殿下聽到了還不知要多擔心呢!”
阮青枝睜開眼,坐了起來:“怎么會有這種蠢話?這是誰傳出去的?”
“沒人傳啊!”伴月跺腳,“咱們的人一定不會亂說的,旁人又不知道程虎他們也去找人了,怎么會亂傳成那樣?我覺得這事有陰謀!”
阮青枝也覺得這事有陰謀。
阮素英不是貪玩的人。她偏選在這么個日子里跑出去失蹤,讓人想不懷疑都難。
主仆兩人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這陰謀到底是針對什么,干脆也就不再傷這個腦筋。阮青枝讓攜云和伴月把前一陣子做著玩的一些藥丸藥粉各往懷里揣了一些,自己也拿了幾個瓶瓶罐罐帶在身上,然后就要繼續回去補眠。
沒想到一轉眼又聽見說二小姐來了。
二小姐,那也是很久不見了。
阮青枝坐在床沿上看著那個低著頭走進來的小姑娘,心里有些煩:“二小姐又有何貴干啊?”
阮碧筠一進門就哭了:“姐姐,三妹不見了,你知道嗎?”
阮青枝搖搖頭,打了個哈欠:“沒聽說啊,我剛在睡覺呢。——怎么不見了?”
阮碧筠哭道:“就是昨晚說去聽戲,直到這會兒都沒有回來……姐姐,三妹年紀小、性子又軟,萬一她在外面吃了虧可怎么好!”
“是啊!”阮青枝感嘆,“那么好的小姑娘怎么就丟了呢?越是討人嫌的越不丟!”
阮碧筠拿帕子擦了擦眼角,頭埋得更低:“筠兒知道自己不討姐姐喜歡。如果可以,筠兒也是愿意替三妹出事的。可是現在,姐姐,這不是咱們姐妹之間鬧別扭的時候,咱們要先找到三妹呀!”
阮青枝瞇起眼睛,細細地打量著這個小姑娘。
她似乎想到了一點什么。
阮素英不是個惹事的性子,但阮碧筠是。如果說這府里有誰有可能利用阮素英來為別人設陷阱,毫無疑問阮碧筠是第一可疑之人。
她做得出來。
阮碧筠被阮青枝盯著看了這許久,臉色越來越白,終于嚶地一聲哭了出來:“姐姐,這會兒三妹有可能已經落到歹人手里去了,難道你一點都不擔心嗎?”
“我不擔心啊。”阮青枝一臉漠然,“她落到歹人手里,又不是我落到歹人手里,我擔心什么?阮二小姐,你是不是演戲太久了,忘了自己是從哪兒來的了?”
阮碧筠擦淚的手微微一頓,之后慢慢地放了下來。
她抬起頭,眼中含淚:“姐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一開始,我確實是打算來找你報前世的舊仇,也確實對你做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所以你恨我怨我懷疑我,我都可以接受。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姐姐,咱們的父母都沒了,相府還是要靠你我姐妹同心協力,否則誰的日子都過不好。”
她的神情語氣十分真誠,但阮青沒有絲毫動容,只想打哈欠。
阮碧筠頓了一頓,擦擦眼淚又接著說道:“這段日子我也漸漸地想明白了:我確實處處不如你,你前世壓著我、今生又壓著我,并不是因為你想欺負我,而是我自己太不爭氣。姐姐,我不怪你了。”
阮青枝抬抬眼皮,翻了個白眼。
阮碧筠咬了咬唇角,眼淚又掉了下來:“姐姐,咱們和好行不行?如今我是真的已經活明白了,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個親人了!父親已經沒了,如果三妹也出事,我真的不知道……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啊?”
阮青枝想了想,拔出腰間尖刀遞了過去。
阮碧筠不解,眨著好看的杏眼一臉疑惑。
“去吧。”阮青枝真誠地看著她,“活著本來就是一件毫無意義的事。如果你覺得活著沒有意思,那么恭喜你,你已經參透了人生的真諦,可以安心去了。”
阮碧筠看著寒芒閃閃的刀尖,嚇得一顫:“你……你在勸我自盡?”
“沒有啊,”阮青枝一臉無辜,“不是你自己說活著沒意思嗎?”
“姐姐!”阮碧筠大哭著,站了起來:“我是說如果三妹不能平安回來……”
阮青枝嗤笑:“阮素英能不能平安回來,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你自己不想活就快點抹脖子,不要拖累別人!”
“我沒有,我沒有!”阮碧筠哭倒在地上,“我怎么會害我的妹妹?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兒!姐姐,你對我縱然有一百個誤會,也不該在這時候跟我置氣!咱們先把三妹救回來,然后你怎么教訓我都可以,好不好?”
阮青枝眉頭皺了皺,覺得這姑娘大概是瘋了。
阮碧筠見她仍沒有反應,一咬牙,跪著了:“從前的事,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姐姐,你就當今日來求你的不是我,是個小貓小狗……你開開恩,救救三妹吧!”
阮青枝沒有惶恐避讓。她不怕別人給她下跪。
阮碧筠跪了多久,她就坦然地坐了多久,直到阮碧筠自己受不住又慢慢地坐了回去。
“姐姐,”阮碧筠擦淚再問,“您真的不肯救她嗎?你那也是一條命啊!”
“人在哪兒?”阮青枝問。
阮碧筠忙道:“落霞山紅葉……”
話未說完她自己停住了。
阮青枝坐直了身子:“落霞山紅葉谷啊?你怎么又選在那兒?這也罷了,既然都已經說出來了,你自己去把人放回來吧,我就不去了。”
阮碧筠怔怔地坐著,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糊里糊涂露餡了。
事先明明準備得很周全的,這件事怎么安排、什么時候動手、怎么動手……所有的事情都設想過無數遍的,怎么還沒開始就讓她說漏了?
都怪對方太陰險,居然套她的話!
阮碧筠恨恨地想了一陣,抬頭冷笑:“你果然還是一點都沒有變,沒心沒肝,親妹妹的命在你眼里都一文不值!”
“誰說我妹妹的命不值錢?”阮青枝皺眉,“很值錢啊,千金啊!可是千金萬金又怎么樣?她又不是我的!跟我沒關系啊!”
“好。”阮碧筠扶著膝蓋慢慢地站了起來,“果然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你。你不救便不救吧,反正那賤丫頭一心向著欒玉棠那個野種,過一陣子遲早是你腳下的狗,早死了早清靜!”
她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腳步卻很慢。
當然,大家閨秀嘛,走不快的。
她將要跨過門檻的時候,阮青枝終于開了口:“你等等!”
阮碧筠立刻頓住了,唇角露出一絲笑,沒有回頭:“怎么,姐姐舍不得了?”
“不是舍不得。”阮青枝冷淡地道,“我是想說,盡量留她全尸,尸首也最好快點帶回來,可以跟父親一起發喪。這樣一來咱們可以對外宣稱她是甘愿為父親殉葬而死,同父親一起葬入祖墳、進祠堂受供奉。她賺個好名聲,褚姨娘的日子也可以好過些……”
“你!”阮碧筠忍不住轉了回來,“人還活著,你竟然把她的身后事都想明白了!你果然狼心狗肺,做妹妹的自愧不如!”
“妹妹謙虛了。”阮青枝笑道,“我的話說完了,慢走不送。”
阮碧筠狠狠地甩了甩袖子,咚咚咚走了出去。
阮青枝忍不住站起來,隔著窗子喊:“你這樣走路不對啊!動靜那么大,哪里像個大家閨秀!”
這一次阮碧筠沒有理她,腳下越走越急,很快消失在了長廊盡頭。
林平閃身進了門:“小姐!”
阮青枝看見他,沉聲下令:“即刻調集人手去落霞山紅葉谷救人!還有,盯著阮碧筠!任何一個與她接觸過的人都不許放過!”
林平立刻領命去辦了,阮青枝轉身砸了個杯子:“沒人心的東西!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偏要尋死!”
攜云急急地從外面奔進來,問:“接下來怎么辦?三小姐那邊,咱們真的不去救嗎?”
伴月皺了皺眉:“誰說不救?小姐不是已經派人去救了?”
“可是,”攜云遲疑了一下,“我以為小姐會親自去看一眼的。”
“我當然不去。”阮青枝又躺回了床上,“明知是陷阱我還跳,我傻啊?”
攜云想了一想又笑了:“也是。這陷阱是針對小姐的,小姐不去,三小姐反倒更安全一些。”
這樣想就對了。
阮青枝打個哈欠躺了回去,一把拽過被子來蒙住了頭:“這回我真睡了,不管出什么事都不要叫我!”
伴月滿口答應著替她掩好帳子,搖搖頭轉過了屏風:“看樣子是真累壞了。咱們在這兒替她守著吧,別一會兒又有什么不長眼的來吵她睡覺。”
攜云搖搖頭,拉著她一起走出去,關上了門:“青天白日沒什么好守的,一會兒你又忍不住說話吵醒了她!咱們回廂房去坐著就是了,這邊有動靜也能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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