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后宮有毒

第一百八十六章 心照不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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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心照不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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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鄭氏突兀登門,妾身十分惶恐,原本不想招呼她的。畢竟,那時候鄭氏有孕在身,如果一旦在浣花殿里有著不適,妾身說不清楚。”

“但鄭氏開口就說妾身即將大禍臨頭,妾身雖然懷疑她危言聳聽,心中也有所不安,略一躊躇,就讓她說了下去……”

“鄭氏同妾身說,妾身才進宮就惡了純恪夫人,接著又得罪了淑妃姐姐,縱然這兩件事情,讓前皇后樂得看熱鬧,給了妾身些許照拂,但前皇后并不可靠。故此,妾身當時看似深得陛下寵愛,實際上前途叵測。”

“妾身覺得鄭氏怕是想要招攬妾身,就故意問她,難不成,鄭氏能夠保下妾身么?”

“鄭氏為了取信妾身,就講了很多宮闈里的事情,妾身趁機套取了不少諸主位的來龍去脈……本來還想套些鄭氏在宮里頭的底蘊的,但鄭氏很是警覺,沒怎么說。”

“之后,妾身因為拿不定主意,就推說婦人生產是道鬼門關,不是妾身咒鄭氏,但她要是沒熬過去,那約定再多也沒什么用。不如等她順利生下皇嗣,妾身再附驥尾。”

“鄭氏雖然不甚滿意,但因著陛下對妾身的寵愛,到底沒敢強迫,很是客氣的告辭了。”

云風篁低眉斂目,“大概經過就是這樣。”

袁太后有點不耐煩:“仔細點!她跟你說楝娘的時候,是怎么講的?”

“……鄭氏說六宮沒有不恨純恪夫人的。”云風篁遲疑了下,一咬牙,還是將這話說了出來。

太后臉色有點發青:“為何?!”

這還能為何?

當然是因為您那侄女兒足夠招人恨,見誰懟誰,絲毫不講方法,能有人喜歡她才怪吧?

云風篁腹誹著,說道:“因為大家都嫉恨她能夠跟陛下青梅竹馬,卻……”

她似乎有點猶豫,但最后還是說了出來,“卻不知道珍惜!”

袁太后一下子噎住,好半晌沒有說話。

還是淳嘉干咳一聲出來圓場,說道:“鄭氏胡言亂語,純恪夫人……楝娘只是性.子急了點罷了!”

“你不要說了,是哀家不好,沒能將她教出個樣子來。”袁太后默然了會兒,眼淚就下來了,哽咽道,“只是哀家也想不到,竟然六宮都恨她!”

淳嘉低聲道:“不過是鄭氏糊弄賢妃的片面之詞,哪里能當真?”

“鄭氏說這話的時候,賢妃不過是婕妤,她有必要撒謊么?而且賢妃當時與楝娘關系不好,鄭氏說楝娘滿宮皆敵,那還怎么說服賢妃投靠自己?”太后難過的講道,“這必然是真的。之前三尸蟲的事情時,楝娘沒事兒,哀家還松了口氣,以為她足夠幸運,現在才曉得,她也不過躲過了這么一件而已!”

“終歸楝娘如今好好兒的。”淳嘉

勸道,“您也別太傷心了,要不等會兒就讓她來給您請安?”

太后哽咽道:“你如今都不想見她,哀家還見她干嘛啊?自來哀家就是跟你、還有她相依為命這些年。到了一起,說來說去,還不是說你?現在又怎么跟她說你?”

這話說的淳嘉就不怎么好接了,片刻才說:“賢妃當時才進宮,難免年輕不懂事,但她若是聽了鄭氏的攛掇,與鄭氏同流合污,后來鄭氏又何必誣陷她?”

“不管是謀害楝娘還是謀害淑妃,都是重罪,鄭氏自己難逃一死,再揭發出這些事兒來,她自己是一死了之了,可家里人豈能不被記恨?”袁太后流著淚反問,“那她又怎么肯說出賢妃來呢?倒是賢妃,正是做了壞事,才要滅口!”

淳嘉一時間有些無言以對。

因為太后顯然是鐵了心要給賢妃套罪名。

見狀底下已經跪的有些累了的云風篁緩聲開口:“淑妃姐姐已然過世,但純恪夫人還在宮中。太后娘娘疑心妾身,何不召了純恪夫人前來對質,看看妾身是否謀害過她?”

聞言淳嘉松口氣,立刻吩咐:“召純恪夫人!”

太后臉色卻難看起來,嘴唇翕動了下,似乎想阻攔,但沉默片刻,到底沒說什么——現在是個人都看出來母子倆態度的差別。

太后一心一意給賢妃定罪,皇帝一心一意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讓賢妃過關。

袁太后是被皇帝看得比親娘還重要的長輩,她公然指責云風篁,皇帝就算舍不得寵妃,也不忍拂了她的面子,更別說幫著寵妃拿她怎么樣了。

可袁楝娘不然。

本來她跟淳嘉之間的過往就是一地雞毛,還夾雜著幾分害子之仇。

這種情況下,她過來,但凡說云風篁一個不字,可想而知,哪怕當著袁太后的面淳嘉不會說什么,也很難不私下遷怒。

甚至將沒法對袁太后發作的憋屈跟怒火,統統傾倒在她身上!

算一算淳嘉大婚時候進宮的后妃,上至皇后下到宮嬪,就沒幾個現在過的逞心如意的。

袁楝娘由于袁太后的緣故,算是比較好的了,雖然失了寵,但仍舊無人敢怠慢苛刻。也就是沒了侍寢的機會罷了,她這么久的時間關起門來過日子,作威作福連請安都次次缺席……誰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這種優容,除卻袁太后的照顧,最主要的也是因為她跟淳嘉屬于青梅竹馬。

哪怕失寵了往日情分在,淳嘉也不會趕盡殺絕,還是愿意錦衣玉食的養著她的。

可要是這會兒惡了淳嘉么……

那真的不好說了。

所以袁楝娘既然要被喊過來對質,或者說表態,最好的選擇就是,站在云風篁這邊,幫著賢妃喊冤、辯解,請袁太后寬宏大量。

如此淳嘉高興了,袁楝娘也能趁機洗刷一波從前的惡名。

也就袁太后會郁悶……

嗯,應該說,很郁悶。

最郁悶的是,誰都曉得袁楝娘的脾性,袁太后為了這侄女好,也是為了整個袁家好,不但得就此松手放云風篁一馬,還得暗中派人去提點、乃至于哄著袁楝娘配合。

不然這小祖宗趕過來冷冰冰一句:“就是云風篁這賤婢害的我!”

那淳嘉回頭八成不會讓袁家有好日子過。

而且袁太后還得祈禱自己活得長一點,否則她一撒手,不定袁楝娘也跟著下去了。

還是不體面的那種。

“母后,孩兒這些日子政務繁忙,也許久沒見楝娘還有另外兩位表妹了。”袁太后心里翻江倒海,淳嘉當然清楚,沉吟了會兒,他側過頭,輕聲跟太后說,“記得小時候母后說最喜歡的就是孩兒跟楝娘一起陪您用膳,因為熱鬧。要不往后讓她們多來春慵宮走動罷?”

袁太后抿著嘴沒說話。

她知道皇帝這話的意思不是真的想讓她重新享受下用膳時候的熱鬧,不過是委婉提出條件:他會提攜寵幸袁氏女,然后太后也別再盯著云風篁了。

這讓太后覺得非常的悲哀。

她精心養大的孩子,她那么多次給自己的侄女們說話,明示暗示,淳嘉自從冷淡袁楝娘后,對后來進宮的袁蓯娘、袁梔娘都不是很熱絡……太后失望之余也能理解,畢竟袁楝娘的確不懂事。

畢竟袁蓯娘跟袁梔娘雖然擱常人里也算美貌,放在宮闈里,卻并非名列前茅了。

遑論這倆都是庶女出身,前者怯懦靜默,從進宮就沒什么存在感;后者固然是被充嫡女養大,性格更活潑大方些,比起正兒八經的貴女們,還是欠缺了一份真正的從容不迫。

更別說從淳嘉盛寵的云風篁來看,皇帝分明是喜歡美貌且狡黠的女子。看不上這倆妃嬪,情有可原。

但太后沒想到,自己勸不了的事情,為了云風篁,淳嘉竟然主動提了出來。

她以前從來沒覺得沒有親生孩子有什么了不起,畢竟淳嘉一向待她比對曲太后好太多了。可這一刻,袁太后止不住的設想:“如果皇兒是哀家親生的,是不是就不會這樣對待哀家?”

甚至有那么一瞬間,她想,“如果當初沒有努力為皇兒爭取過繼給孝宗的機會,他還在扶陽郡做著扶陽王,他敢這樣忤逆哀家么?”

好一會兒,袁太后聽見自己說:“好。”

然后她又說,“罷了,這事兒,問來問去,也沒個實證。哀家如今不大想見楝娘,就這樣罷。”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結局已經心照不宣,又何必做那些場面?

淳嘉露出愧疚之色,他也許是真的愧疚,但他畢竟沒有堅

定的站在太后這邊——所以太后別開臉去,沒有看他,緩聲道:“皇兒政務繁忙,且先去罷。哀家……想跟賢妃單獨說幾句話。”

見淳嘉遲疑著,她有些悲涼的笑了笑,“怎么?不放心?”

“母后說的什么話?”淳嘉忙道,“孩兒只是不想您被瑣碎事情累到。”

他在太后似笑非笑的注視里硬著頭皮說了些安慰跟安撫的話,又看了眼云風篁,到底離開了。

袁太后到這時候也沒讓云風篁起來,只讓左右都退出去,獨留了這賢妃在底下。

兩人在寬廣的殿堂里遙遙相對,良久,太后緩聲問:“你是不是很得意?”

“……的確有一點。”云風篁沉吟道,“畢竟才進宮時,誰都說,陛下最敬重您,最寵愛純恪夫人。”

“但現在,他最偏袒你。”袁太后唇邊浮現出一抹冰冷的笑,眼中烏沉沉的毫無情緒,“而你做到這一點,到現在,耗費的也不到兩年辰光!”

云風篁冷靜道:“但這兩年里,妾身幾經波折,幾經生死。錯非僥幸,怕是尸骨都不知道在何處了。”

太后俯瞰她,片刻,呵的一聲笑出來:“所以,你覺得你很厲害,很委屈,很艱苦,合該有這樣的收獲?”

沒讓云風篁回答,她倏然抬手指向外頭,“這宮里,比你會算計、比你更委屈、比你掙扎的更艱苦的,比比皆是!從前是這樣,現在是這樣,以后還是這樣!你憑什么能夠有今日?不是你云風篁多美貌多能干多厲害,不過是,你恰好入了皇兒的眼!”

“這樣的幸運也不是妾身獨有的。”云風篁柔聲道,“前有純恪夫人,那是陪著陛下從小到大的人,再有與妾身同時入宮的姐妹,論機會比妾身多的多……娘娘,江山代有才人出妾身斷不敢目中無人,卻也不至于妄自菲薄。”

“而且如今陛下不在,娘娘何必還要作此余怒未消之態呢?”

“這會兒的結果,難道不也是娘娘的目的?”

“娘娘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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