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寶妻

第三十四章

農家寶妻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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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豬胰臟有些灰黃,并不像她前世見到的那般發黑,不過她搓著手背,覺得熱乎乎的,滑滑的,感覺倒是同前世用的不差幾分。

“大姐,行了嘛?”林采荷眨著眼詢問。一旁安安生生坐在小板凳上看著的小山,也歪頭瞧著大姐手底下的一團東西。

“我也不知道,先試試吧。”她一邊說,一邊把砸好的豬胰分成小塊晾上。

隨后,她起身把之前泡著的布拿過來,尋了頭處第一處臟兮兮的痕跡放到石板上,就著上面混著草木灰的豬胰搓了幾下。只見那褐色的明明染著一大片油漬跟血跡,竟然慢慢變淺了,到最后她抬起來看的時候,已經看不出這塊布臟兮兮的模樣了。

采荷離得近,瞧著驚訝的瞪大了眼,“大姐,就這樣洗干凈了?”

以前娘親跟大姐也常給屠戶跟獵戶洗臟衣裳,但凡是上頭染了血水或者是油污的,很難洗干凈。為著這個,好幾回來拿衣裳的人,都少給了銅板。

于是她一直覺得,那么臟是不可能洗得干凈的。

只是她好久沒有暖和的衣裳穿了,晚上的被子也總會冷的把人凍醒。所以昨天大姐拿回來布,說用著布做衣裳做棉被,哪怕那布很臟,她還是高興的。

卻沒想到,大姐搓洗了一會兒,就把臟兮兮的布洗干凈了。

她眼睛戀戀不舍的看著大姐手里的布,滿臉崇拜的看著大姐說道:“大姐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大姐了。”

林寶茹確定自個做的豬胰皂能用,也松了口氣,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笑著說道:“你這小丫頭越來越會哄大姐開心了!”

林采荷一聽自家大姐不信自己的話,趕忙起身跺跺腳說道:“我說的是實話,就是厲害就是厲害......”

林寶茹被她逗得眉開眼笑,趕緊附和著說道:“是是是,我是你最厲害的大姐。”

大抵林采荷也聽出自家大姐戲謔的語氣,不由嘟起嘴吧,有些不高興了。

“好啦,別生大姐的氣了,你不是說大姐最厲害么,怎的大姐還能惹了你不高興?”林寶茹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卻被她一把摟住了手。

林采荷大概是想再強調下自個的話,可等摸到大姐的手了,才驚訝的瞪大了眼睛說道:“大姐,你的手好滑啊,摸著可舒服了。”

以前大姐常洗衣裳,手背總會被催出好多裂子,摸著劃茬的很。不說大姐,就是村里的婦人們,但凡干活的沾水的都是這樣。

她說著,就抬起自個的手跟自家大姐做對比,卻見大姐的手背雖然還有些裂子留下的粉乎乎的痕跡,可卻不想自個手背那么又黑又糙了。

林寶茹聽她這么一說,才忽然想起了豬胰皂的另一個功效來。豬胰子舒手,手上臟了、被凍出了裂口子,用豬胰皂都會好一些。

她看了看林采荷的手,想了想,干脆就舀了一瓢水,又拉著林采荷跟小山蹲到了木盆邊上,用自個剛砸的還晾著的豬胰皂搓洗起倆人的小手跟小臉來。

只是搓洗了一會兒,那兩雙黑魆魆的小手就白了起來,就連破了口子的小臉蛋,也有了粉嫩的軟乎勁兒。

“手上跟臉上,還又癢又疼嗎?”林寶茹幫著倆人擦干,笑瞇瞇的問道。

林采荷摸了摸臉蛋,搖搖頭。

一旁小山也跟著搖頭,“大姐,可舒服了,不疼。”

這時候,王氏跟采茹也洗好碗筷過來了。倆人瞧見采荷跟小山的手臉,可是有驚奇了一番。

“寶茹,你做了澡豆子?”王氏詫異的開口。她瞧著自家小女兒跟兒子模樣俊了許多,忽然就想起了男人說的用了澡豆子的貴人,都跟仙女一樣。

林寶茹見她滿臉疑惑,也安奈著心頭的雀躍說道:“不是澡豆子,就是爹說的能洗干凈衣裳,還能洗手洗臉的那個胰皂。”

“不過我也就是試試,瞎貓碰到死耗子,這么一試就讓我給做成了。不過我覺得,要是再放些旁的,應該還能更好用。”

王氏聽了她的解釋,也沒有多想,只是笑著說道:“娘就說你奶奶說的不對,要真是災星,哪能隨便就做出買都買不到的東西?”

林寶茹見她娘又提起劉氏當時罵她是災星的事兒,心里嘆息一聲,沒想到王氏心里還壓著這個事兒呢。

也不怪她沒察覺,實在是在無神論的世界里長大的她,從來都不信奉算命那一套事兒。尤其是劉氏嘴里說的什么半仙兒,若真是半仙,又怎會張口閉口就說個孩子是災星福星的?

多半,那就是個騙錢騙物的江湖騙子。

不過王氏不同,她生活在這個信奉鬼神的時代,自然會擔憂所謂半仙算出來的命數。

她倒不是害怕閨女還連累家里受災受難,只怕閨女的命數不好,日后不能得了善終。

可現在她怎么瞧都覺得自家閨女是個好的,又能干又能給她出主意。若不是閨女時時提醒著她,只怕她現在還空守著一個寡婦的名頭過日子呢。

這么想著,她的心也就安了一些。

趁著天兒還沒黑透,王氏跟采茹幫著寶茹一塊把那塊臟布洗了個干凈。因為有豬胰皂的加持,那些污漬縱然沒有全然消失,卻也算得上干凈了。

這廂洗好了那匹褐色的粗布,王氏跟林采茹也發現,自個手柔嫩了許多。過去一到冬天就不可能消失的干癟的凍裂子,這會兒消失了大半。

“沒想到,那些豬胰臟,居然還是好東西啊。”王氏看著自個的手,感慨萬分。

小半日過去了,一直蹦跳著幫著林寶茹遞東西的采荷,肚子又咕嚕咕嚕叫起來。本來就離得近的王氏幾個,下意識的看向她,害的她有些羞臊的趕緊捂住肚子。

林寶茹見狀,笑著說道:“這有什么害羞的,忙活了半日了,我也餓了。采荷,去叫大哥回來,咱們喝點湯墊補一下。”

采荷一聽有湯,就知道定然是要喝大姐后晌就熬上的扇子骨湯。她聞著那味兒,都聞了一后晌了,還以為是大姐準備明兒煮菜用的。卻沒想到,現在就能喝到。

一想到撲鼻的香味,她就忍不住跳起來,小跑著去外頭尋大哥了。

“大哥,回來喝湯拉。”稚嫩的聲音在院子外頭響起,甚至能想象到她亮的跟什么似得雙眼里,毫不掩飾的興奮。

這會兒天兒剛擦摸黑,林滿倉也劈好了柴。他見自家妹子來叫,也就收了板斧,起身跟妹子一塊回了家。

大概是太過高興了,采荷蹦跳時候,還拉住了大哥長滿了繭子的手。引得林滿倉看了她好幾眼,到進家的時候,嘴角還勾起了個小小的幾不可見的弧度。

林寶茹見林滿倉拉著采荷回來,心里小小的驚訝了一下,不過對這事兒她也沒太往心里去。畢竟,這幾日,她們兄妹之間的關系的確越來越好了,林滿倉對家人敞開心扉也早就有跡可循,所以這會兒他拉著有說有笑的采荷,也不算意外的事兒。

等幾人進屋,她才把大鍋里熱著的骨頭湯盛了出來。畢竟只有一塊扇子骨,要想熬出香味,那湯必然不可能多放。所以,這會兒一人剛好多半碗。

灶膛里的灰里還悶著火,林寶茹刷了鍋后,又添了幾瓢水進去,想著一會兒用。

其實熬了半日的湯雖然有香味,可因為林寶茹只放了少許鹽巴,所以這會兒喝起來滋味并不濃郁。

不過在冷颼颼的冬日里,能在干完活后喝幾口帶著肉香味的熱湯,一家人還是十分滿足的。

喝了湯,一家人又借著還沒黑透的天兒說了一會兒話,熱熱鬧鬧的讓冷清的屋里添了許多溫馨氣氛。而這吃了幾頓飽飯的小山,現在也不總睡覺了,他跟采荷在炕上爬著玩。小小的人時不時的打個骨碌,然后委委屈屈的湊到自家大姐身邊求安慰。

采茹把幾人的碗收了去刷洗了一下,再回來后,就脫掉鞋子也上炕上跟小山玩鬧起來。

王氏跟林寶茹對著頭說著小話,窸窸窣窣的聲音,竟讓人忽略了外頭吹過的寒風。

“娘,等下次去集上時候,咱們還得買些窗戶紙。這一到晚上,吹風的時候屋里也忒冷了些。”林寶茹愜意的靠在炕被上,看著王氏說打,“我想這幾日弄些黃泥跟麥稈,自己壘個小灶火,回頭再買口小鐵鍋......”

她一邊說,就簡單跟王氏算了自己考慮的那筆賬。

王氏心里也是高興的,她點了點頭,柔聲說道:“窗戶紙該買,昨兒集上娘沒想到,不然也就買了。”

“小鍋是省火,現在咱們手里有點余錢,買就買一口,往后也方便。”她握了握林寶茹的手,感慨道,“我這當娘的,想的竟還沒你到。”

林滿倉在屋里待了會兒,瞧著天兒徹底黑了,才粗粗說了兩句話回了他的廂房。

黑暗里,林寶茹聽著身邊采茹跟采荷的呼吸聲,輕輕揉了揉酸痛難忍的胳膊。

許是揉到了痛楚,她忍不住抽了口冷氣。

王氏聽到動靜,慢慢爬起來,接著外頭的月亮地兒看向林寶茹,擔憂的問道:“寶茹,你怎么?是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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