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非結不可嗎!?_第六二八章教學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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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清晨,以一種與工作日截然不同的、緩慢而寧靜的節奏降臨湯臣一品公寓。
厚重窗簾的縫隙間,透進滬上初夏清冽的晨光,帶著淡金色的溫度,悄無聲息地驅散著臥室里殘留的最后一絲夜色。
元寶的生物鐘似乎也懂得區分周末,沒有像往常那樣準時跳上床進行“晨間監工”,而是依舊在客廳貓窩里團著,只偶爾在睡夢中輕輕蹬一下腿。
主臥里,沈墨華比平時稍晚醒來片刻,但生物鐘的慣性依然強大。
他睜開眼,花了大約三秒鐘,讓大腦從休眠狀態切換至待機,并檢索出今日第一項非工作日程:防身課。
這個念頭讓他清醒的速度比平時更快了些。
他沒有驚動另一側似乎還在沉睡的林清曉,悄然起身,洗漱,然后走向衣帽間。
站在一整排按色系和場合分類、熨燙得一絲不茍的西裝、襯衫和家居服前,他罕見地停頓了。
目光掠過那些熟悉的衣物,最終落在了衣帽間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那里掛著幾套幾乎從未動過的、標簽都尚未拆封的運動服裝。
那是之前某次品牌方贈禮或唐薇薇根據所謂“成功人士健康生活清單”采購后塞進來的,材質高級,款式簡約,符合他一貫的審美,但在此之前,它們的存在感近乎于零。
沈墨華伸出手,指尖拂過其中一套深藍色、帶有極細微灰色暗紋的運動套裝。
面料觸感柔滑而富有彈性,與他平日穿慣的精紡棉或羊毛截然不同。
他略作思忖,取下了這套,又搭配了一件同色系的運動T恤。
穿戴整齊后,他站在穿衣鏡前。
鏡中的男人身形挺拔,昂貴的運動服剪裁合體,完美勾勒出他偏瘦卻線條清晰的肩背輪廓,顏色也襯得他膚色愈發冷白。
然而,這身裝扮與他周身那種慣常的、屬于會議室和決策層的冷靜疏離氣場,產生了一種微妙的不協調。
衣服是嶄新的,連折疊的痕跡都清晰可見,穿在他身上,卻像是借來的戲服,總顯得哪里有些不對勁。
他下意識地抬手,想要調整一下其實并不存在的領帶或袖口,動作進行到一半才意識到并無必要,手指在半空略微尷尬地停頓,最終落在了同樣嶄新運動褲的腰側松緊帶上,無意識地撥弄了一下。
他對著鏡子微微蹙眉,似乎對這套“作戰服”仍不滿意,但時間已不容他多做挑剔。
他走出臥室時,客廳里空無一人,元寶聽到動靜,從貓窩里探出腦袋,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盯著他這身罕見的打扮,歪了歪頭,發出一個疑惑的“咪嗚”。
沈墨華沒理它,目光投向公寓另一側那扇通常緊閉的、通往專用健身間的磨砂玻璃門。
門縫下沒有透出燈光,但一種莫名的、略帶緊張感的期待,在他心底悄然升起。他定了定神,邁步走了過去。
推開健身間的門,里面的景象與平日的寂靜截然不同。
雖然依舊整潔得近乎苛刻——各類器械歸位整齊,地板光潔如鏡,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清潔后的清新氣味——但一種蓄勢待發的、屬于訓練空間的特殊氣場已然彌漫開來。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開闊的江景與初醒的城市,晨光毫無遮擋地傾瀉而入,將整個空間照得明亮通透。
空調系統將溫度維持在微涼適宜的程度。
而真正讓這個空間氣質改變的,是站在中央空地處的那個人。
林清曉已經在那里了。
她沒有穿平日那些柔軟的家居服或嚴謹的職業裝,而是換上了一身利落的深灰色運動背心,搭配同色系的緊身運動長褲。
背心款式簡約,恰到好處地展露出她流暢平直的肩線、清晰漂亮的鎖骨線條以及緊實的手臂;長褲則完美勾勒出她修長筆直的雙腿和矯健的身形輪廓。
她的長發被一絲不茍地高高束成一個干凈利落的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整個修長的脖頸,幾縷碎發都沒有,束發的黑色發圈沒有任何裝飾,純粹為了固定。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身姿挺拔如松,雙腳與肩同寬,以一個非常標準而穩定的姿勢扎根在地板上。
晨光從側面打在她身上,在她挺直的鼻梁和緊抿的唇線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平日偶爾會浮現的清淡笑意或習慣性的清冷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墨華極少見過的、近乎嚴苛的嚴肅與專注。
那雙總是清澈平靜的眼眸,此刻微微瞇起,目光銳利如即將出鞘的刀,緩緩掃視著整個健身間的環境,又像是在無聲地規劃著接下來的“課程”步驟。
整個人的氣場,從一個高效干練的助理、一個生活中偶爾會流露出柔軟和促狹的女性,徹底切換成了一個嚴謹、專業、不容置疑的“教練”。
仿佛這片空間,在此刻,她就是絕對的主宰者,規則由她制定。
沈墨華的腳步在門口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眼前的林清曉,陌生而又充滿沖擊力。
那嚴肅專業的神情,那利落颯爽的裝扮,那仿佛積蓄著力量的身體姿態,都與他記憶中的任何一個她重疊不上。
這種反差帶來的微妙震動,讓他原本就因陌生環境和著裝帶來的些許不自在,又加深了一層。
林清曉聽到了門口的動靜,銳利的目光倏地轉了過來,精準地鎖定在沈墨華身上。
她的視線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從上到下,快速地、不帶任何情緒地審視著他,從他微濕的頭發(他大概還是習慣性地用冷水拍了拍臉),到他身上那套嶄新得過分、連一絲穿著褶皺都還未產生的深藍色運動服,再到他腳上那雙同樣嶄新、鞋底干凈得發亮的運動鞋。
當她的目光落在他那身行頭上時,那嚴肅專業的表情幾不可察地松動了一瞬。
她看到了那高級面料在晨光下過于順滑反光的不自然,看到了他因為不習慣而略顯僵硬的站姿,看到了他雙手似乎不知該放在哪里、最后選擇交疊在身前的拘謹動作——那姿態不像要來運動,更像是在某個正式場合等待發言。
尤其是他站在那里,與周圍那些冰冷的鋼鐵器械、厚實的防震地墊、以及她這一身真正便于活動的裝束相比,那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幾乎要滿溢出來。
一絲極快、極淡的光芒,如同陽光掠過鋒刃時一閃而逝的寒光,從林清曉那雙變得銳利的眼眸深處飛快掠過。
那光芒里夾雜著清晰的莞爾、些許意料之中的玩味,以及一絲……被好好掩藏在嚴肅外表下的、近乎惡作劇的興味。
她大概早就猜到了,這位生活能力幾乎為零、動手能力堪憂、動腦能力卻逆天的沈大總裁,在面對真正需要身體力行的“學習”時,會是怎樣一副模樣。
眼前這拘謹得如同誤入叢林實驗室的昂貴瓷器般的景象,雖然沒超出她的預期,但親眼所見,還是比想象中更有趣。
那抹惡作劇般的光芒一閃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光影造成的錯覺。
林清曉臉上的嚴肅專業沒有絲毫減退,她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用那雙恢復了平靜無波、卻因認真而顯得格外有壓迫感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沈墨華,仿佛在評估一件需要投入大量耐心和精力去打磨的“特殊器材”。
她沒有立刻說話,也沒有像往常那樣用帶點調侃的語氣打招呼。
健身間里一片寂靜,只有窗外極遠處傳來的、模糊的城市蘇醒聲。
這種沉默本身,就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是“教練”對“學員”的下馬威,也是氛圍塑造的一部分。
沈墨華在她沉默的注視下,那股不自在感更明顯了。
他下意識地挺了挺背,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適應”一些,但這個動作在嶄新挺括的運動服襯托下,反而更顯刻意。
他清了清嗓子,終于打破了這片令人有些難熬的安靜,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但細聽之下,似乎比平時少了點那份掌控一切的篤定:
“可以開始了嗎?”
林清曉沒有直接回答。
她的目光最后在他那嶄新的、一塵不染的運動鞋尖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緩緩抬起,重新對上他的眼睛。
嘴角那絲幾乎看不見的、因惡作劇心態而生的微彎被她徹底壓平,她點了點頭,聲音清晰、平穩,不帶任何多余情緒,完全是公事公辦的專業口吻:
“先做熱身。”
“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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