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庭春

第七十四章: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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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積了薄薄的一層雪,街道上奔跑的孩童在雪地上留下第一串腳印,原本平整的雪地霎時就被踩得凌亂不堪。

春庭一手抱著手爐,一手扶著車壁跳下來,穩穩當當地站在地上。

手爐這么奢侈的多東西自然不是買來的,而是羅御撿來的。手爐表面凹凸不平,許是因為如此才被丟棄的。春庭拿碎布頭拼了個套子出來,套到外面就看不清手爐長成什么樣子了。炭是自己燒出來的,有些嗆人,但抱在手里整個人都是暖和的。

羅御撿到這手爐的時候春庭并沒有想要,身上的衣裳夠厚,沒有必要多此一舉。羅御也順著春庭的話想要就此作罷,這手爐還放在車上閑置了一陣,直到有一日春庭下車時沒站穩,羅御去扶,碰到小姑娘的手都是冰的,便堅持叫春庭日日抱著這手爐。

三人先后進了驛站,正巧趕上飯店,就要了三碗湯面,坐在大堂里吃了。一口熱湯下肚,才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三個人圍著一張桌子,莊路吃相最是彪悍,碰著瓷碗三兩口就將一碗面連湯帶面吞下了肚;羅御吃的也不慢,只是看著比莊路文雅些;春庭一手拿筷子,一手拿著木勺,小口小口吸著面,算是三人里面吃相最好的那個。

兩個男人吃完一碗后便揚聲喚來小二又叫了兩碗面,春庭正認真的將勺子里的湯吹涼,聽見他們說話也沒攔著。不過兩碗面,吃飽了才有力氣趕路,叫大家都開開心心的才是最好的。

最值得他們開心的理由,就是即將要到達的淮陽。

莊路第二碗面都吃完了,春庭面前的那碗才下去一半,羅御緊隨其后。二人都沒有催促,就靜靜地坐在那等春庭吃完。

剛開始的時候春庭還會不好意思,后來便習慣了。她吃飯本就習慣細嚼慢咽,叫她吃的快了腸胃也會不舒坦,反正晚上是要住在驛站里的也不著急,就叫他們等著好了。

春庭捧起那個比她臉還要大上一圈的瓷碗,將碗里最后一口湯喝完,滿足的數了銅板出來遞給小二。

吃飽了心情才會好,當真是這個道理。

正要回房休息,驛站門口的簾子就被掀起,帶進了一股風雪。春庭回身看著呼啦啦進來的一群人,應當是哪戶有錢的人家,春庭皺眉,拽了拽羅御的袖子,小聲道:“他們會不會把驛站包下來啊?”這可是燕州最便宜的驛站了。

羅御也看了幾眼,“應當不會,若是想要把驛站包下來,早該使人來的,掌柜的就不會收咱們的錢了。”

沒與車隊走散的時候住宿這些事情都是羅御在打理,他在清楚不過。況且看這群人人數不多,不像是大家族的車隊,應當也沒有能將驛站包下來的財力。

既然與他們無關,那就不必理會了,轉過身接著往自己的房間去,卻聽見身后有一沙啞的聲音傳過來:“前面這位小兄弟留步啊。”

聲音聽著頗為耳熟,春庭一時間沒想起來是誰,回身一看,一位老者身披狐皮大氅站在大堂里笑瞇瞇地看著他們。待看清老者的面容,春庭漸漸瞪大了眼睛。

這人不是蘇老太公又是誰?!

羅御自然也是看見了的,心中亦是驚喜異常。快步上前,羅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晚輩見過伯祖父。”

蘇老太公笑瞇瞇地,“當真是逸安,我只瞧著背影有些相似,還想著是我老眼昏花了,沒想到真是你小子!”

“伯祖父怎么在這,您沒同表哥他們一起?”羅御飛快的看了看跟在蘇老太公身邊人,不見有蘇翰然和白浣茹在,不由疑惑道。

且,就算是算算行程,蘇翰然他們早就該到淮陽了才是,至少要比他們早上兩個月,怎么蘇老太公卻是才到燕州?

蘇老太公擺了擺手,“那小子心疼媳婦,怕他媳婦肚子里的孩子出事,趕路趕得那叫一個急呦。我這老頭子一把年紀了不愿意那么顛簸,一路看看山看看水多好,沒得跟他們在一起還受累,干脆就叫他們先走了。”

邊說著,蘇老太公邊往前走,見著一把椅子就坐了下來,繼續道:“倒是你小子,叫我們好找,半年過去,在外頭玩的好不好哇?”

羅御苦笑,“您就甭打趣我了,能活著走到這就不錯了,哪里有您這樣的閑情逸致游山玩水。”

蘇老太公偏偏頭,看向了站在羅御身后低著頭的春庭和還沒搞清楚情況的莊路,“怎么,不打算給老頭子介紹介紹?”

羅御聞言先是指了指莊路,“這位是莊路兄弟,是半路上遇見的。”

莊路嘿嘿笑了幾聲,看著眼前這位看著富態的老爺子。跟著羅御和春庭混了這些日子,他算是明白了個道理,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的時候就現不要說話,到時候總會有人給他解釋的。

下一個就該是春庭了,羅御看著低著頭的小姑娘,一時失言,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么好。蘇老太公也不催促,等到羅御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才道:“您應當是認識的,這是表嫂身邊的大丫鬟。”

“怪不得瞧著眼熟。”蘇老太公順著羅御的話說道。

春庭屈膝行禮,方才與羅御和莊路說話時那一派輕松的樣子已不再,換上的是一副恭謹的表情,全然就是個恪守本分的小丫鬟。

莊路卻再一次在狀態外,表嫂身邊的大丫鬟?不是說方姑娘是他的侍妾?哎呦這不要臉的,手伸的這么長,連表嫂身邊的丫鬟都要染指,敗類!

羅御只要看一眼莊路的表情就能大致才出來他在想什么,但現在蘇老太公在看著,他自然不好解釋什么,只能期盼著莊路管好嘴,不要再蘇老太公面前瞎說就是了。

好在還不等莊路說什么,蘇老太公就道:“好了,一路過來你們也乏了,反正老頭子我是撐不住了,都回去歇著吧,人找到了就成,有什么事情明個再說。”

眾人便散去,春庭幾人自然也不用住在方才開的房間里面,蘇老太公使人開了幾間上房,羅御不必與莊路再擠在一間屋子里頭。隨行的里面有兩三個婆子,春庭就被分配到和其中一個婆子同住。

事情至此似乎一切都塵埃落定,他們不必再顛沛流離,不必露宿荒野,日日都有隨行的廚子備下吃食,馬車里面的炭盆子燒的是上好的銀骨碳,不必為了生計擔憂,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至少泡在浴桶里的春庭是這樣想的。

身子浸沒在水溫剛好的熱水里面,春庭舒服的發出了一聲喟嘆,她都好久好久沒這樣放松過了。一路上沒有多余的時間和條件給她好好泡個澡,最多也就是在驛站里面打一盆熱水擦擦身子,說實話,她的頭發都已經有些打結了,方才費了好些力氣才梳通的。

車隊的行程不見得會比他們日夜兼程趕路來的快,但勝在安穩,年前怎么也能趕到淮陽了,一想到能見到白浣茹,見到秋枝幾個,春庭就覺得開心了起來。

蘇老太公帶在身邊的這些人都是手腳麻利辦事妥貼的,等到春庭出來的時候同她住在一間屋子里的那個婆子已經備好了一套衣裳。春庭展開一看,是一套新的月白色的夾襖,穿上有些寬松,想來是臨時去成衣鋪子買的。

那婆子見春庭穿戴好從屏風后面繞出來,笑著同她搭話,“姑娘是叫春庭吧?早就聽說夫人身邊的幾個姑娘都生的俏麗,今日一見果然是呢。”

奉承話誰都愛聽,春庭許久不同這樣的人打交道,一時間還有些不適應起來。但有些習慣是沒法改變的,聽見婆子張口,春庭就習慣性地笑臉迎人。

“這位媽媽過獎了,不知您怎么稱呼?”春庭問道。

“哎呦,姑娘不用對我這般,老婆子姓王,姑娘叫我王婆子就行了。”王婆子語氣輕松,叫人聽了也樂意同這樣的人交好。

王婆子拿過一摞衣物,是春庭方才換下來的,指著那厚實的襖子問道:“這是姑娘自己做的吧?這針腳可真密實,姑娘的針線活還真是了的。”

“王媽媽過獎了。”春庭有一搭沒一搭地同王婆子說話,心思卻不知道飄到哪里去了。

忽然視線里出現了一件頗為眼熟的東西,春庭看著王婆子手里的那把琵琶梳,心中懊惱,方才只顧著放松,竟把身上帶的東西忘了!

王婆子晃了晃手里的琵琶梳,底下墜著的石子碰撞起來,發出的聲音并不算動聽,但也足夠讓春庭警醒。

現在已經不是只有她和羅御莊路三人一路好似逃亡一般的趕路的時候了,她馬上就要回到白浣茹身邊去了,謹言慎行是她們做丫鬟的最基本的要領,做錯一件事,說錯一句話在深宅大院里面都有可能是要命的事情,更別說蘇家老宅的人脈關系錯綜復雜,比在京城的時候還要繁瑣一些。她卻因蘇老太公找到了他們而疏忽大意起來,實在是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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