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荒年,假千金她殺回來了

第560章 趙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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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儀殿。

容小芙手握一支白玉桿的毛筆,久久停在宣紙之上,一團濃墨滴落在宣紙上暈開。

眼看墨團越暈越大,她猛地用力,將那筆狠狠摔在了地上。

一直在旁服侍的女官見狀,心中一突,趕忙躬身走上前去,將那折斷的筆桿撿了起來。

“娘娘累了,不如先喝些茶水歇一歇再說。”

趙婉晴入宮時間不久,除了來往六局之外,便一直待在柔儀殿內。

她也看出來了,這位看起來頗為和善的太后,私底下性子陰晴不定,十分難以捉摸。

動不動發上一通脾氣更是司空見慣。

容小芙坐回椅凳之上,淡淡抬頭瞧了女子一眼,

“我記得你今年十六了?”

聲音平穩,好似剛才怒急摔筆之人,并不是她。

趙婉晴垂首,“回娘娘,臣女是十六了。”

容小芙輕嘆一聲,“真年輕啊,這皮膚嫩的能掐出水來。”

她向著趙婉晴伸了伸手,“走近些,讓我好好瞧瞧。”

趙婉晴點頭,將斷筆放到一旁的托盤之中,這才走到太后面前。

容小芙確實是在看她,左右上下的打量。

趙婉晴是三司鹽鐵副使的女兒,年歲不大卻生的面若桃李,明艷美麗。

身段兒也好,前凸后翹娉娉婷婷,雖比不得溫婉端雅大方,容貌之上卻更勝一籌。

確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兒。

“你來宮中也有兩三個月了。”容小芙輕聲道,“見過幾次皇帝?”

“只見過一次。”趙婉晴如實回答,“我從尚服局回來時,偶然在御花園見到陛下一次。”

容小芙點頭,“陛下日理萬機,這一睜眼便是批不完的折子,斷不完的事。

今日在朝堂之上,我看他神色疲憊,人也萎靡。

你啊,待我去給他送一盞薄荷雪梨茶去,清心安神,最是有效。”

趙婉晴眉眼上揚,趕忙點頭應下。

忙不迭的前往小廚房親自準備。

“這婉晴姑娘,確實生的嬌花一般,讓人見了便心生喜歡。”

門外,走進一個婦人來。

她將桌案上污了的宣旨取走丟棄,又重新鋪上一張。

只是目光在落到那被折斷的白玉筆桿上時,頗為心疼的嘆了口氣,

“娘娘平日里最是喜歡這支雪魄毫,奴婢收起來看看造辦處能不能修好。”

眼看來人在自己面前走走停停絮絮叨叨,容小芙頗為不耐的擺了下手,

“銀青,你快別在我面前晃了。”

那婦人聞言,幾步走到她身后,手指輕輕壓在她的太陽穴上,不輕不重的按揉。

嘴里又開始絮叨:“陛下自登基后,雖住進了宮中。

可從未同您一起吃過一頓飯。

咱們宮里送去的茶水,粥食,他也絕不會用。”

“自然,這柔儀殿里出去的姑娘,怕是再美,那位也看不上。”

銀青是柔儀殿的掌事宮女。

也是容小芙在成為宮妃之后,從教坊中帶走的唯一一個姊妹。

銀青知道容小芙的一切,自然也清楚她的野心和她對皇帝以及自己那兒子的恨。

容小芙輕聲道:“你不覺得,她的模樣和那位有幾分相似?”

額間的手指微微一頓,銀青瞬間恍然,

“娘娘說的是宋大人?”

容小芙并未應聲,輕輕閉上了眼。

這兩個月以來,朝中大臣用盡了辦法催皇帝立后。

可偏偏,俞靖嵐就像是看破了紅塵一般,不但一概拒了,甚至為了堵上朝中悠悠眾口,直接將俞玄策推上了東宮的位置。

他這一舉動來的太過突然,不但她大為吃驚,就連朝中一眾朝臣,都被皇帝的這一操作驚得險些回不過神來。

皇位之爭,親兄弟,親父子都能殺個頭破血流。

俞靖嵐這種皇帝當了還不到半年,便將侄子扶上儲君之位的,當真是前無古人。

可偏偏,他的這番作為,又得到了不少朝臣的重視和支持。

俞玄策是先太子遺孤,是皇室正統。

立他為儲君,絕無不妥。

甚至俞靖嵐還因此,得到了不少先太子舊臣的信任和支持。

而他的這一番舉動,也順手讓作為太后的容小芙,陷入了更加艱難的境地。

眼下就算皇帝驟然暴斃,這皇位也絕沒機會落在她手中。

她不得不另謀出路。

“陛下,太后身邊的女官求見。”趙喜叩門,放輕腳步走到俞靖嵐身旁。

俞靖嵐正靠在軟榻上假寐,聞言緩緩睜開眼,“誰?”

趙喜:“是太后才選入宮中的女官,叫趙婉晴。

是嚴鐵副使,趙仁的女兒。”

趙仁?

俞靖嵐抬頭揉了揉額角,“讓她進來。”

趙喜點頭,離開不一會兒,便帶著一個年歲不大的小女娘走了進來。

俞靖嵐已經起身,坐在一處桌案前。

桌案上放著監軍太監安順送到兵部的奏折。

內里事無巨細的講述了邊關的幾場戰事,以及對總兵大人宋鈺之死的惋惜。

趙婉晴悄悄抬眼,看向俞靖嵐。

上一次御花園驚鴻一瞥,她未敢細細打量。

只是那周身的氣度,便已讓她難以忘懷。

眼下再見,又這般近的距離,趙婉晴這才發覺,這位陛下遠比她想象中英俊得多。

眉眼確實透著疲憊,可偏偏這種淡淡的,提不起精神來的憂郁,讓人更多了幾分心疼。

“何事?”

俞靖嵐開口,趙婉晴趕忙將手中茶盞遞上。

“太后娘娘得知您今日精神疲憊,特讓臣女送來這醒神的薄荷梨茶。

請陛下保重龍體。”

一旁的趙喜幾步走來,伸手接茶盞,又恭敬的放到俞靖嵐面前。

俞靖嵐:“抬起頭來。”

趙婉晴抬頭。

模樣確實不錯。

但許是因為年齡太小,眉眼之間的急切和欣喜,在她眼中展露無遺。

“你是趙仁的女兒?”

趙婉晴福身,“是。”

“你父親以鹽場欠收之名,私吞鹽稅轉入太后私庫之事,你可知?”

趙婉晴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她突然跪了下去,“陛下明查,我,我并不知此事。”

“哦?”俞靖嵐歪了歪頭,“那你為何要假借太后之名,跑到我這里來獻殷勤?

我還以為,你是為幫父親脫罪而來。”

趙婉晴大腦一片亂麻,她伏身在地,半晌竟啜泣出聲。

“陛下不知,我表面上雖為娘娘身邊的女官。

但實則,不過是娘娘為了要挾父親,留在宮中的質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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