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歡_第467章番外第一世流言和丹藥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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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玄心道,太后縱然對他不滿,絕不可能同時加害這么多位根基深厚的朝廷大臣,可見這秋和凝神丹,應當真的只是尋常補品。
念頭落下,他從容取過一粒,緩緩送入口中,溫水送服。
丹藥入喉清苦,后味回甘,轉瞬便化作一股溫和暖意散入四肢百骸。
姜玄沉下心批閱奏折,直至暮色四合,天色徹底暗沉。
不得不承認,這秋和凝神丹確有奇效,往日秋日倦怠、頭昏神沉之感一掃而空,他精神飽滿,思路清明,全無疲乏。
幾位大臣處理完差事,臨行前也紛紛感慨,今日神思格外清爽,渾身輕快,連連感念太后體恤朝臣、恩典厚重。
自此之后,每遇政務繁重、夜深困倦、秋日乏累之時,姜玄便會取用一粒秋和凝神丹。
薛嘉言入居長樂宮偏殿之后,宮墻之內的氛圍悄然發生變化。
姜玄時常尋了由頭去往長樂宮閑坐,明著是向太后問安,實則目光總會不自覺飄向薛嘉言。
再后來,他約她至御花園曲徑散步,二人并肩慢行,閑話詩書,避開宮人耳目,安靜相伴。
往后幾日,姜玄索性尋了借口,將薛嘉言帶去自己的長宜宮,兩人并肩臨窗共讀。
兩人不時抬眼相望,眉眼含情,心意盡在不言之中。
令姜玄意外的是,太后對此非但不曾出言敲打、阻撓,反倒一副樂見其成的姿態。
這般反常,讓姜玄心底隱隱不安,卻又貪戀眼下朝夕相見的溫存,不愿深思。
深宮之內暗流涌動,宮外的流言卻已漫天散開。
坊間議論紛紛,都在傳都察院戚少亭遭人毆打,下身重傷、終身廢人,非意外沖突,而是有人蓄意設計陷害。
只因戚少亭的娘子薛嘉言容貌絕色,被人惦記上了。
那人妒火中燒,惱恨戚少亭曾近她身,便暗中遣人下手,生生廢了他的命根。
流言越傳越盛,再聯想到豐和宮宴之后,太后突然將薛嘉言留在深宮常住,朝野上下心有揣測,暗中設計殘害戚少亭的人,便是當今陛下姜玄。
姜玄聽聞這些不堪入耳的揣測與流言,心頭煩悶郁結。
他心知此事若是任由流言發酵,只會坐實自己“為色行兇、私德敗壞”的污名,當即下令,命苗菁徹查此事,封鎖流言,揪出源頭。
苗菁奉命入長宜宮,徑直雙膝跪地,坦然請罪。
“陛下,戚少亭一事,是臣所為。戚少亭品行卑劣,屢次騷擾欺凌我姐姐,行事齷齪。臣一時義憤難平,才暗中設局懲戒,本意只是教訓一番,卻不曾料到事態演變成如今這般,罪在臣身,請陛下責罰。”
姜玄蹙緊眉頭,默然片刻。
“此事怪不得你。”姜玄緩緩開口,眸色深沉,“你不過是出氣懲戒,真正借機生事、散播謠言的,另有其人。”
他看向階下跪伏的苗菁道:“你且約束好手下,暗中細細排查,務必查清此事背后究竟是誰在操縱算計。”
“臣遵旨。”苗菁叩首領命,躬身退下,著手查探。
殿內安靜下來,晚風穿窗而入,寒意陡然浸骨。
天氣驟寒,姜玄自幼便落下的頭風舊疾復發。一陣陣鈍痛突突蔓延,擾得他神思不寧。他抬手輕輕揉捏眉心,又按了按刺痛的太陽穴。
目光落上桌角那只精致的青瓷藥瓶,正是太后差人送來的秋和凝神丹。
這丹藥本就主打固本培元、提神緩乏,前兩日頭風隱隱發作時,姜玄偶然服食一粒,意外發覺,丹藥的溫和藥力恰好能壓制頭痛,舒緩沉郁。
一來二去,他已然漸漸依賴。此刻頭痛難忍,姜玄不再遲疑,拔開瓶塞,倒出一粒丹丸,溫水送服入腹。
如今一日需早晚各服一粒,方能安穩度日。姜玄索性下旨,命太醫院依照原方,再制一批秋和凝神丹,供他日常取用。
與此同時,長樂宮內,密室僻靜,簾幕低垂。
太后屏退無關宮人,秘密接見了喬裝潛行入宮的田勒。
太后開門見山:“陛下服食秋和凝神丹已有一段時日,藥力何時發作,顯出效果?”
田勒垂首躬身道:“太后娘娘放寬心,時日將近。如今陛下所服只是初階配方,藥性溫和,只作溫補,讓人漸漸成癮依賴,無礙表象。下一批丹藥,我會暗中調整配方,加重藥性,慢慢引動心緒,擾其性情,催其躁怒。后續只需娘娘暗中調換太醫院常規煉制的丹藥,換上臣特制的秘制藥丸,便可成事,神不知鬼不覺。”
太后緩緩頷首,眼底寒色暗涌,又忽然開口追問:“你可有法子,讓女子快速受孕,或是造出以假亂真的孕相?”
田勒眸光微閃,立刻會意,低聲答道:“回娘娘,秘方恰有。有一味秘藥,女子服下之后,身體諸事皆會順著孕兆變化,畏寒嗜睡、惡心反胃、腰身沉乏樣樣俱全,就連太醫診脈,都能查出確鑿滑脈,虛實難辨,幾可亂真。”
“很好。”太后淡淡吩咐,“你即刻著手備好此藥,隨時等候本宮傳喚。”
“臣遵命。”
問話結束,田勒躬身告退,順著長樂宮宮道緩緩前行,準備出宮。
行至半路,一陣莫名的氣息隨風漫來,牽引著他的感知。
田勒腳步一頓,微微側目,看向那座殿宇,側頭詢問身旁引路的小太監:“那處宮殿不知是哪位主子的居所?”
小太監低低回話:“那是已故前皇后的舊居,長壽宮。常年封閉,無人居住。”
田勒眸光一沉,想起了某些隱秘淵源,風掠過荒蕪宮墻,樹影搖曳,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面上緩緩浮現出一抹陰冷又詭異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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