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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后座的兒子終于被哄好了，Arthit的心才放了下來。
等他們結束通話,他才無奈地開口：“現在相信爸爸的話了？”
Kaka抽噎著點點頭。
Arthit長嘆一聲,接著叮囑：“那就不要再哭了,今天好容易回去陪陪爺爺奶奶,一直哭他們會擔心的。”
Kaka趕忙聽話地擦了擦眼淚,連連點頭：“好！”
現在已經確定kongphop并沒有一走了之,他的悲戚自然也就收了起來。
對于小孩子來說，悲喜向來都是這么簡單。
Arthit從后視鏡里往后看了看，猶豫了許久,又再一次開口：“在爺爺奶奶面前,千萬不要提起大丑,知道嗎？”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行為反常，只是說一句工作在身,根本沒辦法完全將爸媽說服。
可他卻也只能厚著臉皮那么堅持下去。
Kaka似乎已經習慣了他這種類似的叮囑，十分堅定地點點頭，在自己嘴巴上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好,我什么都不會說的！”
不過這次，他停頓了下，卻又忍不住問：“爸爸,為什么不能跟爺爺奶奶說啊？”
Arthit頓時又被這小屁孩問住了。
他也只能三兩句話含糊過去。
好在Kaka不是kongphop，他一個大人,還不至于讓一個小屁孩難住。
最近他一直帶著Kaka在外頭住,一周里也就周末在家里呆上兩天,暖爸暖媽見到孫子自然是親到不行。
一看他那哭到紅腫的眼,第一件事便是把Arthit數落了一頓：“怎么剛在幼兒園接回來就給惹哭了？什么事不能好好說，有你這么當爸爸的嗎？”
Arthit又不能解釋他到底是為了什么哭，只能摸著鼻子認栽。
Kaka在爺爺奶奶面前憋了一晚上，等他們父子倆躺在床上，他終于忍不住趴在Arthit身邊偷偷問：“爸爸，大丑以后是不是都不會走了？”
Arthit愣了下，看著兒子那還有些紅腫的眼眶，一時間居然不知道應該怎么回答。
他之前不想騙Kaka，所以才害他哭成了那副凄慘的模樣。
而現在，他也并不是在猶豫該不該對兒子說假話，而是——連他都有些不確定，答案究竟是什么。
他又想起昨天kongphop與他一起去接Kaka時的情形，
“就算我走了，也不會永遠都不見的。只要你想我，我就回來看你。”
當時kongphop是這么跟Kaka說的。
要說在那種情況下，他要是說幾句好聽的話哄哄Kaka，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可不知道為什么，Arthit就是覺得，這些話或許是出自他的真心。
“爸爸……”沒有等到回答，Kaka又忍不住推了推他。
Arthit低下頭去，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好了，睡覺時間到，今天想聽哪一段？最近老是纏著大丑，爸爸都很久沒有給你講故事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輕易就被轉移了注意力。
“我想聽……小烏龜sing被外星人抓走的那里！”
“好，那我開始咯！”
Kaka聽話地依偎在他懷里，連故事書都忘了去拿，他似乎也忘了自己剛剛那個問題的答案。
可Arthit心里卻久久不能平靜。
聽見懷里的兒子漸漸睡去，他的聲音緩緩慢下來，又不禁陷入了沉思。
就算kongphop走之后真的想跟Kaka保持聯系，他也應該阻止的吧。
如果放任他們接觸下去，總有一天是會出事的。
更不必說他與kongphop現在這種無法示人的關系。
好容易讓Kaka傷心過一場，他現在又擅自答應了kongphop要最后相處的要求，也不知道是對是錯。
可一想起下午kongphop在電話里多的那一句“想你們”，Arthit的心底還是忍不住一陣激蕩。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邊少了一個人的存在，即使現在回到了最熟悉的家里，Arthit依然是輾轉難眠，紛亂的思緒幾乎快要將他淹沒。
也不知道翻來覆去了多久，他的手機突然在這沉寂的夜里嗡嗡地震動了起來。
Kaka似乎是被吵到了，皺著眉頭翻了個身。
Arthit趕忙把鈴聲按掉，看清屏幕上閃爍的人名，他的心里不由得一動，這才將電話接通：“kongphop……”
“暖暖，我現在在樓下。”kongphop迫不及待的聲音幾乎是與他的同時響起。
Arthit愣了下，趕忙下了床，快步走到窗邊。
他家所在的樓層不高，而他房間的窗子也恰好靠近樓下的小路。
所以他一眼便看見了站在路邊那個挺拔的人影。
“你……”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你怎么現在來了？”
kongphop正仰頭看著他的窗口，可Arthit知道，現在他關著燈，房間里漆黑一片，kongphop恐怕什么都看不見。
“你先下來。”kongphop低聲說完，便把電話掛斷了。
Arthit猶豫了下，給Kaka打開了房間里的燈，便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一路狂奔到樓下，Arthit氣喘吁吁地在kongphop面前停下：“怎么了？是出什么……”
kongphop突如其來的動作一下打斷了他的話。
他緊緊抱著他，在他耳邊低低地道：“沒有出事，我只是突然很想見見你。”
Arthit的心臟狠狠顫動了下。
他清晰地感覺到，現在的kongphop似乎與之前已經大不相同。
可他卻不知道，他的改變是不是因為即將到來的離別。
想到分離，Arthit的心就禁不住軟了下來。他的手在空氣中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輕輕環住了kongphop的背：“kongphop，你怎么了？今天去哪里了？不是說明天才回來嗎？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kongphop搖搖頭，一個問題都沒有回答，就只是那么緊緊地抱著他。
擁抱真的是這世上最能溫暖人心的動作，在這深沉的夜色下，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抱在一起，心底便都忍不住泛起了一圈圈漣漪。
kongphop突然扭過臉，在他的耳尖上輕啄了一口：“反正都出來了，不要回去了，跟我走吧。”
這話聽起來還真像是背著父母偷偷早戀的中學生。
Arthit頓時有些發窘：“不行……Kaka一個人睡呢，醒來看不見我會哭的。”
“伯父伯母不是都在嗎？再說了就他那睡眠質量，一覺都大天亮了，還有什么好鬧的！”大丑先生此刻似乎忘記了自己與小丑之間的交情，“再說了，哭兩聲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這話希望他以后當著小丑的面也能說得出來。
“不、不行！”Arthit還是開口拒絕，“不吭一聲就出來了，我爸媽會擔心的。”
他狠狠心，一把將kongphop推開：“我把鑰匙給你，你開車回去吧，這么晚才回來，明天就不用去公司了，好好睡一覺。我打車過去就好。”
說著，Arthit的手在口袋里掏了掏，身體一瞬間有些僵硬。
他現在身上穿的就是居家服，口袋里哪有什么鑰匙。
除了出來的時候恰巧握著的手機，現在他身上根本空無一物。
別說是大方地把車讓給kongphop，Arthit現在連樓門都進不去。
剛剛只顧著早些下來，他居然完全忘了這一茬。
到了現在，他哪里還有臉再叫爸媽開門。
kongphop一看他的臉色，就已經猜到了他此刻的處境。
他的唇角禁不住彎了起來，又湊到他耳邊悄悄開口：“看來這下你不走也得走了。”
Arthit紅著臉瞪他一眼，頑強地爭辯：“我只是不小心忘了。”
不是因為急著下來見他。
kongphop哪里在意他這欲蓋彌彰的解釋。
他重新湊近了Arthit，意有所指地在他身上磨蹭了一番，聲音低啞而性感：“好容易Kaka不在，不用在浴室了。”
這種充滿暗示性的話語讓Arthit的臉一下燒了起來。
他一把推開kongphop，不過人卻轉身朝著與家門相反的方向走去。
kongphop看著他挺得筆直的脊背，嘴角彎了好一陣，才終于快步追了上去，伸手想要拉住他：“你明天也請假吧。”
Arthit一把甩開他，將手也甩到了另一旁，意圖離他遠一些：“不要！”
可是kongphop卻又不死心地湊了上去：“可是我覺得你明天起不來……”
Arthit根本不肯看他：“走開！”
“今天試試騎乘吧，在浴室里都沒這個條件，好久都沒有過了。”
“……你今天是不是喝酒了？”
如果沒有喝酒，肯定也是被什么附了身。
而在幾分鐘之前，樓上的家里。
暖媽聽見門外的動靜，輕輕推醒了暖爸：“外面好像有聲音，是暖暖出去了嗎？”
暖爸睡得迷迷糊糊的，不肯睜眼：“大半夜的，他能去哪兒，肯定是你聽錯了，快睡吧。”
話還沒說完，他就又忍不住睡了過去。
暖媽皺了皺眉頭，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打開房間門，便看見兒子的臥室門下確實透出了些燈光。
暖媽扭頭看了看客廳里已經被緊緊關上的門，禁不住有些擔心。
這大半夜的，暖暖能去哪兒。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兒子臥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暖暖！暖暖？還沒睡嗎？”
房間里并沒有傳出任何回應。
暖媽猶豫了下，伸手推開門，床上哪里有兒子的影子，就只有Kaka自己正熟睡著，小屁屁都從被子里撅了出來。
她走過去，給孫子把被子掖好，才發現大晚上的，原本應該拉好的窗簾居然被撩開了一截兒。
“這孩子……”暖媽緩步走過去，剛想將窗簾拉好，目光卻恰好落在了樓下兩個正在遠去的人影上。
那一段路也恰巧沒什么燈光，那兩個人影模糊，可是她自己的兒子，就算只能看出個輪廓，自然也能認得出。
而另一個人……另一個人……
暖媽心里一動，回頭看向床上的Kaka。
對于kongphop，她雖然不像Arthit那樣了解至深，可那孩子卻也在她跟前像親兒子一樣呆了好幾年。
她揉了揉眼，重新定睛朝窗外看去。
那個人似乎是一直想要牽住Arthit的手不成功，這會兒干脆一把摟住了他的肩膀。
“Kong……”是他吧！那……應該是他吧！
這么一來，兒子最近的反常似乎一下都有了解釋。
暖媽踱到床邊，呆呆地坐下，心緒混亂。
kongphop這是回來找他了？如果……如果他們能重新在一起，那自然是好事。
兒子這么多年來悶悶不樂，她明白是因為他一直對kongphop不能忘情。
她也知道，暖暖自從分手后，一直以來其實都抱著要孤獨終老的心思。
作為一個母親，她怎么舍得。
現在好了，kongphop回來了，Kaka有了另一個爸爸，兒子也不必再一個人。
暖媽眼眶一熱，盡管流出了淚，可嘴角還是忍不住彎了起來。
她明白，Arthit一直瞞著他們kongphop回來的事，恐怕也是因為一切都還沒塵埃落定，怕他們倆擔心。
可她就是忍不住覺得，kongphop這孩子既然回來了，就不可能再離開。
暖媽忍不住將雙手合十，放在胸前，閉眼祈禱：“菩薩保佑，若是他們有這個緣分，就千萬別再生什么波折了。”
“大丑……”床上的Kaka突然夢囈一聲。
暖媽沒有聽清他在說些什么，不過看向他的眼神里卻充滿了慈愛。
這些天來，如果Kaka一直是跟他們倆在一起，那kongphop恐怕已經知道Kaka是他的孩子了吧。
她知道kongphop的脾性，就算是暖暖生子這事有些匪夷所思，他也肯定不會因此退卻的。
暖媽低頭撫了撫Kaka的頭發，面上不禁帶上了些欣慰：“以后我們Kaka就不用整天鬧著找媽媽了。”
再一想，要認真算起來，Kaka的媽媽似乎應該暖暖。
自己的兒子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個媽媽，暖媽的心情還真是有些復雜。
不過，只要他能幸福，這些外在的東西，又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她就只想在自己百年之后，能放心地把兒子托付到另一個人的手中。
她一直都覺得kongphop是個最好的選擇。
不管他們當年究竟為了什么分開，她都期望，這一次，他們的感情能一帆風順。
等再打車回到酒店，時間都已經到了后半夜。
可兩個人身上都憋著火，身上的疲累這時候也不見了蹤影。
剛進了房間的門，就迫不及待地擁抱在了一起。
從玄關到床上這短短的一點距離，居然花費了兩人十幾分鐘的時間。
kongphop的大掌在他身上游移一陣，又不經意間掠過他那一道猙獰的疤痕。
他愣了下，從Arthit的唇上挪開，視線移到那一處傷疤上。
這段時間以來，他們每天裸呈相對，kongphop甚至對這疤痕上的紋路都已經非常熟悉，可今天看著它，他的腦海中卻有一個念頭一閃而過。
他甚至都沒來及意會到那個念頭究竟是什么。
Arthit察覺到他停下的動作，悄悄張開雙眼，待看清他視線的落點之后，略帶慌亂地將那道疤遮住：“怎么了？”
kongphop挪開他的手掌，指尖又在那道疤痕上摩挲了一陣，才低啞著道：“你上次……說這道疤是因為手術拿掉了一顆腫瘤？”
Arthit心里一緊：“對、對啊。”
kongphop皺起了眉頭，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
可他還沒來及深思，Arthit就突然坐起來，翻身將他壓在了下面。
kongphop的心思瞬間被他都奪了過去：“暖暖……”
Arthit對他勾了勾唇角：“還有心思胡思亂想，是因為我現在太沒吸引力嗎？”
kongphop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Arthit已經低頭朝他吻了過來。
這一夜，kongphop先生如愿以償地重溫了一下他懷念已久的某個體位。
第二天，某人也果然像他說的那樣，連爬起來去上班的力氣都沒有了，頹廢地在酒店的床上躺了一整天。
一直到該去接Kaka放學的時間，才終于懶洋洋地起身。
“不然我自己去接他吧，你接著睡。”kongphop看他那疲累的樣子，有些于心不忍。
Arthit看著早已經神采奕奕的他，不服氣地從床上下來：“我還沒老到不能動的地步。”
他以前……似乎是說了句很了不得的話。
因為沒有開車，兩人今天的效率也有些大不如前，等到達幼兒園的時候，別的小朋友都已經走了個差不多。
兩人走到教室門口，正好聽見Kaka的聲音。
“不嘛，我不要回家，我就要在這里等爸爸！”
Arthit心里一凜，下一刻便看到了站在Kaka面前那個人的身影。
他慌亂地想要把kongphop推出去，可是面對著他們的Kaka卻已經看到了他們的身影，繞開面前的人就朝他們沖了過來。
“大丑！”他喊了一聲，便飛速地沖到了kongphop的懷中。
而他面前的那人也隨著他的叫聲扭過頭來。
Arthit的臉色早已經是煞白一片。
他的嘴唇動了動，小聲叫道：“媽……”
暖媽看到他們，也略有些慌張。
兒子一直不肯將見到kongphop的事透露給他們，她當然也明白肯定是因為他們還沒有真正地溝通好。
她今天特意早早地來了，就是想在他們過來之前把Kaka接回去，才能不打擾他們兩個人相處的時間。
可誰知道這孩子比他兩個爸爸還倔，硬是不知不覺地在這里跟她磨了這么久都不肯走。
一片好心頓時把事情搞砸了，暖媽尷尬地笑了笑：“暖暖……Kong……”
與Arthit慘白的臉色不同，kongphop倒是第一時間就對他行了個禮：“伯母，好久不見。”
先不管兒子怎么樣，暖媽看見他這態度，心就先放下了一半，而聽見他的話，眼睛又不禁有些濕潤：“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Kaka抱著kongphop的大腿，好奇地道：“哦咦，大丑跟奶奶是認識的嗎？”
kongphop在他腦袋上敲了敲：“比你認識的還早。”
kongphop悄悄在Arthit背上拍了拍，一直處在震驚中的Arthit這才回過神來：“媽……不是說了我來接嗎？”
“我說把這孩子接回去，省得耽誤你們正事兒，反正我在家里也是閑著，可誰知道他說什么也不跟我走。”暖媽出口解釋著自己的意圖。
kongphop彎腰將Kaka抱起來：“沒關系，就讓他跟著我們吧，一天不見他，我也跟少了點什么似的。”
暖媽的臉上更是欣慰：“那……既然這樣，我就先回去了，你們忙！”
說著，暖媽轉身就走，像是生怕自己留下來會耽誤什么劇情。
“媽……我也跟……”你回去。
Arthit話說到一半，便被kongphop打斷了：“伯母，我們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公交車一共也沒幾站，我自己就好。”暖媽走了一段，又扭過頭來，“Kong……”
kongphop立刻立正站好：“在。”
“有時間回去跟伯父伯母吃頓飯，伯母給你做你最喜歡的小籠包。”
“好！我一定會去的”kongphop答應得十分爽快。
暖媽終于心滿意足地離去。
Arthit看著她的背影，心神依然沒能安定下來。
他幾乎不敢看向kongphop的眼：“抱歉，我……我真沒想到我媽會來。”
他們現在的關系，實在是不適合讓家里人知道。
看來他昨晚偷偷溜出門的事情還是太過大意了。
“我、我會跟她解釋清楚的。”他慌亂地道。
kongphop抿了下唇：“你要怎么解釋？”
“就說……”Arthit心煩意亂地想著對策，“就說我們現在是同事，因為工作才……”
kongphop看著他這焦急的樣子，心疼之余，卻也有些說不出的憋悶。
他忍不住冷哼了一聲：“難道伯母會以為我們是別的關系嗎？”
Arthit愣了下，呆呆地看著他。
kongphop看著他失落的表情，心里終于是好受了一些。
他抱著Kaka，轉身離開：“走吧，該回去了。”
可是背對著Arthit，他的嘴角卻忍不住悄悄勾了起來。
雖然心底已經打定了主意要賴在他身旁，可是這一次，kongphop卻不想這么早跟他說明白。
因為他不會再給他一次逃脫的機會。
他要在Arthit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就將他牢牢地困在自己的身邊。
再也無法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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