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曲

第九十一章 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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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件事都被長孫無忌猜中,真是有點匪夷所思。

李世民心中暗道,這次我可什么都沒說,他是如何猜到的?

他嘴上卻問長孫無忌,「你如此確定,何以見得?」

長孫無忌根據他掌握的消息進行推理,

「宮中已傳出風聲,明年春天,楊廣要再征遼東」

「到時候,相關官員和家屬都要隨行。李叔父和嬸娘定要隨駕東征。」

「你二人的婚期,不放在三月之前,會放到何時?」

李世民益發驚異,問長孫無忌,

「難道這《鬼谷子》里也有說法嗎?」

長孫無忌用《鬼谷子》里的內容向李世民解釋,

「《鬼谷子》揣篇言道:古之善用天下者,必量天下之權,而揣諸侯之情。」

「你只要掌握足夠多的信息,就能準確推測許多事情。」

「就相當于,知已知彼,百戰不殆。」

長孫無忌的一番表現,讓李世民對《鬼谷子》更加神往。

他一本正經地對長孫無忌道:

「你可說過,這是阿婢的嫁妝,到時候可絕不能少。」

長孫無忌看李世民認真的樣子,笑道:「放心吧,絕不會少。」

說完李世民與觀音婢的婚事,兩人又談起一起讀書、習武的伙伴。

長孫無忌告訴李世民,長孫順德、長孫鴻、長孫湛都已成婚。

長孫順德的父親于幾個月前去世。

他承敕命蔭恩,授了一個從七品的右勛衛。

所幸是正在孝期,否則明年征遼東,長孫順德就不得不隨軍出征。

李世民慨嘆,「也不知楊廣征遼東,要拖到何時?」

「如果再拖兩年,順德阿叔想不應征也不行。」

長孫無忌也跟著感嘆,「隋軍征遼東,兇多吉少。」

「聽說今年三十萬大軍潰敗而逃,無數將士殞命。」

李世民替長孫順德出主意,

「如果征遼東多年不勝,真到了順德阿叔應征的那一天,說明大隋氣數將盡。」

「你見到順德阿叔,不如勸他先去應征,然后半路逃命。」

「這樣官府也不知他是死是活,既不會連累家人,也不會無謂犧牲。」

「到大隋亡時,誰還會追究他逃兵役之責?」

長孫無忌點頭,「此計甚好,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就這樣對他說。」

婚期大致確定的消息,已由李世民送到了新豐老莊。

但還沒有傳到京城高府。

觀音婢依然是每天沉浸在書中。

既沒有待嫁的喜悅,也沒有愁嫁的焦慮。

高秋娘依然整日陪著母親。

觀音婢每日除了看書,就是擺擺圍棋。

下棋又找不到對手,彈琴怕擾了外祖母的清靜。

不看書的時候,她只好一個人打棋譜。

那些老譜,觀音婢擺了一遍又一遍,時間長了,就有些厭了。

這日,觀音婢突然想起,那局她和李世民,沒有下完的棋局。

她循著回憶,試著擺出來。

思慮再三,她落下了第一百零一手棋。

然后看著棋盤怔怔發呆,想著李世民下一手會如何落子?

她感覺李世民微笑著坐在自己對面。

還是那個只有十來歲的男孩,沉穩、自信中,還帶著些稚氣。

忽然,她又感覺到,對面是在城南莊園帶自己騎馬的,那個英俊灑脫的少年。

他箭無虛發,策馬揚鞭,英武中散發出勃勃朝氣。

觀音婢想起他兄長般的關愛,

想起他純真的笑,

想起他飄逸的身姿,

想起兩人共乘一騎的美好。

分別已將近三年,觀音婢在心中想像,世民阿兄現在是什么模樣?

慢慢地,他的形象變得有些模糊。

觀音婢在心中竭力描繪李世民如今的樣子。

但終究不能讓她滿意。

她有一種渴望,想看到一個真實的世民阿兄,微微笑著站在自己的面前。

遼東兵敗,在西京長安成了盡人皆知的消息。

近日又傳出風聲,明春楊廣要二次親征遼東,有關官員要攜家屬隨行。

李淵作為衛尉少卿,夫婦二人隨駕出行已成板上釘釘的事情。

高秋娘和高儉又為觀音婢的婚事發起愁來。

如果李世民和觀音婢的婚事年前不說。

到了年后,李淵夫婦遠赴遼東,兩個孩子的婚事就不知要擱置到何時。

高儉向高秋娘建議,不如他親赴河東,去見一見李淵夫婦,討一個準信兒。

這樣也不至于整日為這事焦慮。

高秋娘認為不妥,世族之家哪有女方催嫁的?

李淵夫婦也是明事理之人。

明年隨駕出征之前,觀音婢是嫁、是留,他們總歸會有個說法。

做為女方,沒必要放低身價去求著男方。

高秋娘對高儉道:「我聽大嫂說過,要「抬頭嫁女,低頭娶妻」。」

「壞了規矩會惹人笑話。我們與其在此左思右想,不如順其自然。」

高儉見高秋娘自己拿了主意,而自己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好耐心等待河東的消息。

沒過幾日,長孫無忌突然回京。

他帶回了莊上剛挖的山藥,和當年的新米。

拜見過外祖母,長孫無忌和母親、舅父在內院前廳敘話。

言談之中,又說起觀音婢和李世民的婚事。

高秋娘和高儉都流露出焦慮之色。

長孫無忌安慰舅父和母親,

「楊廣剛剛駕返東都洛陽,大軍新敗,群臣人人小心謹慎,估計唐國公未敢告假返回返河東。」

「如果明春唐國公和夫人都要隨駕赴遼東,定會設法考慮李建成和李世民的婚事。」

長孫無忌一提起李建成,高秋娘倒不再焦急。

她對高儉說道:「李建成比世民大上十歲,至今尚未成婚。」

「聽說與他有婚約的鄭觀音,比阿婢還要大上兩歲。」

「國公府不可能一年辦兩宗喜事,即使操辦婚事,也先是考慮長子李建成。」

「世民和阿婢的婚事,再往后推上兩年也有可能。」

「我想,國公府一直不提世民和阿婢的婚事,并非有什么變化。」

「只是因為要先考慮長子李建成的原因。」

高儉認為高秋娘說得有理。

「阿妹說的確實有道理,因為李建成的原因,是不到考慮世民和阿婢婚事的時候。」

「我們也不要空自著急,只需要耐心等待就是了。」

「等辦過了李建成的婚事,過個一兩年自然會商議世民的婚事。」

「到那時,阿婢的年齡還不算大。」

說到這里,高儉又有了新的想法。

他對長孫無忌道:

「對了,無忌,你不是和世民很要好嗎?為何不給他去封信,私下打聽一下?」

「我們說這么多,都是猜測,還不如你問世民一下,也算是個準信兒。」

李世民明明已經告訴長孫無忌,明年年初他要和觀音婢成婚。

但長孫無忌好像在故意隱瞞。

他見到母親和舅父,看樣子并沒有打算要把這個喜訊告訴他們。

長孫無忌裝作很認同的神情,贊同高儉,

「舅父的這個想法很好,明日我回到莊上就給世民寫信。」

「私下問一問世民,唐國公和國公夫人對他二人的婚事有何打算。」

三個人談著觀音婢的婚事,長孫無忌很自然地把話題轉到了觀音婢的身上。

他笑著問母親高秋娘,

「我回來這么久了,為何也不見阿婢出來迎接一下?」

「是不是把我這個四兄都忘了?」

高秋娘半是憐惜,半是埋怨地道:

「她如何也不會把四兄忘了。肯定又一頭鉆進書里著了迷。」

「她現在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研究她的《鬼谷子》。」

長孫無忌關心地提醒母親,

「阿婢整日這樣沉迷于書中,也不是個辦法。」

「時間久了,恐怕對身體不好。」

高秋娘露出無可奈何的樣子,

「我也說過她多次,她就是不聽。」

「有時我就讓奉書和執棋她們,拉著她下下棋,彈一下古琴。」

「她又怕彈琴吵著你外祖母。」

長孫無忌趁機向高秋娘提議,

「要不這樣,明天讓她和我一起回莊上玩兩天,騎騎馬,射射箭,換一下心思。」

接著,長孫無忌呵呵笑道:「就怕她不愿意去,舍不了她那寶貝古書。」

高秋娘認為讓觀音婢到新豐老莊去玩,是一個好法子。

這樣可以讓觀音婢出去換換心情。

她對長孫無忌道:「勸說阿婢的事,就交給阿娘,我去和她說。她不去,我也要把她攆去。」

其實,觀音婢也想出去散散心。

她之所以整日一頭埋進書堆里,也是因為沒有其它事可做。

每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她總要找點事情做。

高秋娘根本沒有怎么勸,觀音婢就答應和長孫無忌到新豐老莊去玩一玩。

第二天早上,長孫無忌帶著書僮秦歌。

觀音婢帶著貼身侍婢奉書。

四人各騎一匹馬,出崇仁里北門,向東出通化門,向新豐老莊而去。

隋時受鮮卑習俗影響,女子騎馬出行是很常見的事情。

只是女子外出,要帶上冪羅,將面部遮蓋起來。

永興里離新豐老莊有七十多里。

由于觀音婢和奉書都是女子,為免驚世駭俗,四人騎馬行走的速度并不算太快。

四人徐徐而行,邊走邊談論著路邊的風景,和路上的商旅行人。

觀音婢不經常外出,對一些事情感到十分新奇。

長孫無忌就將路上所見所聞,一一給她解釋。

即使這樣,用了不到兩個時辰,四人就從長安城到了新豐老莊。

天還沒有過午,就抵達新豐老莊寨門。

大神復冰的《春游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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