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春游曲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李世民守孝住的院子叫清心齋。
這個小院在果園的東面,隱于竹樹環抱之中。
即使是炎炎的夏日,院里依然有幾分清涼。
每日的大部分時間,李世民都在清心齋讀書、練字,練習馬槊的招式和石鎖功。
李世民正在練習的是六十斤石鎖。
他想在這兩年中練到七十斤。
在河東李氏莊園的練武場上,李世民也讓人照著長孫晟的方法,設置了轉動箭靶。
每天下午,他都抽出時間,到練武場上練習騎射。
以前,李世民不在家時,觀音婢并不太喜歡到花園。
如今李世民住在那里。
花園就成了觀音婢每日必到的去處。
處理完內院的事務,她就會到清心齋,和李世民一起讀書、練字。
這一日,兩人在樹陰下鋪上一張葦席。
葦席上擺一張幾案,對坐在幾案旁讀書。
觀音婢正在看《三國志》劉備三顧茅廬。
她問李世民,「劉備是否醒悟太晚?」
李世民聽她忽然冒出這樣一句話,不知她所指何事。
他問觀音婢,「何事醒悟太晚。」
觀音婢也暗笑自己問得突兀,就向李世民解釋,
「我正看到劉備三顧茅廬,感覺到他是屢經挫敗,才知道禮賢下士。」
「以前他好象并不太看重文人賢士。」
李世民認為,觀音婢沒有弄明白其中的真正原因。
他無限感慨地說道,
「并非劉備開始不看重文人賢士,而是文人賢士實在難尋。」
「況且,不同時期對文人賢士的認定標準不同。」
「治世講究的是循規蹈矩,亂世講究的是謀略和心機。」
「治世任用謀略心機之臣易致亂生變,亂世任用鴻學大儒會讓人裹足不前。」
「諸葛孔明如不是生在漢末變亂之時,他縱是滿腹才學,也是終生無用。」
觀音婢聽李世民的觀點,對文人賢士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她此時才明白,一個人假如生錯了時代,縱然是才學滿腹,也終究是無用之人。
這時她突然想到王珪,就想問一下他的情況。
「聽說客舍之中,住著一個人叫王珪,是大伯請來的飽學之士。」
「也不知他是否可用之人?世民阿兄可曾與他有深交?」
李世民將手中的書放下,看著觀音婢說道,
「因我經常不在莊園,雖認得此人,對他的了解卻不深。」
觀音婢向李世民提了一個建議,
「我還聽說客舍中還有其它豪杰名士,世民阿兄是否和他們結交一下?」
「或許以后能用上這些人。」
李世民點頭,「我也看看大兄結交的都是何人,近日就去一趟客舍。」
在李建成的心中,總認為李世民還是一個孩子。
他比李世民大將近十歲。
做任何事情也基本上不和李世民、李玄霸、李元吉三人商量,一般都由他自己作主。
李淵不在家時,唐國公府大小事宜都是以李建成為主導。
像結交名士,招納豪杰這些事,李建成也極少讓李世民參與。
李建成將王珪、楊文干、爾朱升、喬公山等人養在莊園之中。
他們平時也沒有多少事情可做。
楊文干、爾朱升、喬公山三人,還幫助莊上訓練一下莊丁,教他們些粗淺的武功。
王珪則是和李建成說古論今,談些當今朝局和天下大事。
李建成對王珪非常敬重,諸事都征求他的意見。
七月的天,是一年中最熱的時節。
烈日炎炎,驕陽似火。
除了知了「吱吱」鳴叫不停。
鳥兒都歇了婉轉歌唱,找個能遮避陽光的地方躲藏起來。
消暑避夏是人們的第一選擇。
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誰也不愿頂著烈日在外面走動。
李建成、楊文干、爾朱升和喬公山等人閑來無事,便到王珪住的院中敘談。
在庭院中樹陰下鋪上一張寬大的葦席。
眾人坐在上面一邊喝著解暑湯,一邊輕搖著手中扇子。
紗衣雖薄,爾朱升和喬公山仍嫌穿著有些多余。
他二人將前襟解開,坦胸露乳,不停地搧著手中的蒲扇。
讀書之人相對來說斯文一些。
李建成、王珪、楊文干,則是衣衫整齊,扇兒輕搖。
王珪手中拿的還是一把羽扇。
幾個人也沒有固定的主題,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李世民這次要在莊中常住,覺得有必要和客舍的幾個人見一見。
這樣的天氣也不適合練武。
用過午膳,李世民就獨自一人來到客舍。
王珪院里的門僮,見是二郎君李世民,
他也沒有通報,就將李世民領到后院。
客舍的幾人見李世民到來,皆呼他是稀客。
李世民看到大兄也在,就朝眾人施禮。
只有王珪站起還禮。
其他幾人,則是呵呵笑著和李世民打招呼。
楊文干將身子向一邊挪了挪,騰出地方,讓李世民坐在李建成身邊。
待李世民坐定,家僮為他斟上一盞解暑湯。
李世民單手接過,放在身邊。
王珪面帶微笑問李世民,
「聽說二郎君在花園中讀書,今日怎會有空到客舍來轉轉?」
李世民笑著找了個理由,將天氣抱怨了一通,
「天這樣熱,哪里有心思讀書,不被熱暈就不錯了。」
「所以就來和各位湊湊熱鬧。」
王珪隨聲附和,「也是,這天真熱。」
「再過半個月,等立了秋,或許會涼快一些。」
李世民看看眾人,見他們或坐或臥,懶懶散散的樣子,
笑著問道:「各位在聊何事?」
楊文干慢慢搖著扇子接道:
「東扯一句,西扯一句,也沒有固定的章法。」
王珪知道李世民剛從涿州回來,就聊起皇帝征遼的話題。
他問李世民,
「二郎君剛從涿州回來,你認為這次遼東戰況會如何?」
李世民想了想,答道:
「我回來之時,皇帝剛赴遼東不久。」
「后來就發生了楊玄感叛亂,如今遼東戰事或許已停戰。」
楊文干認為,楊廣不會停下遼東戰事,
「近幾年各地變亂四起,許多地方聚眾鬧事的多達數萬人。」
「在此情況下,皇帝仍于年初,下詔再征遼東。」
「他豈會因為多了一個楊玄感,而放棄征遼?」
李世民則與楊文干的看法不同,他認為
「近幾年,各地聚眾變亂,多在離長安、洛陽遙遠之地。」
「所行多是打家劫舍,很少有賊攻城掠地。」
「他們其實只是為求活路造反的草寇,成不了大事。」
「而楊玄感不同,他與朝中重臣多有聯絡,起兵之處又在皇權心腹之地。」
「一旦攻下東西兩京,眾臣家眷皆在此處,遼東隨駕征遼之人幾有可能嘩變。」
「因此說,各地變亂是疥癬之疾,楊玄感舉兵是心腹之患。」
「皇帝必停遼東戰事,回兵來救東西二京。」
王珪看著只有十幾歲的李世民侃侃而談,心中不禁暗暗稱奇。
他以前也曾李建成等人談過遼東戰事。
李建成等人的見解,都沒有李世民認識如此深刻。
他注視著李世民,見李世民坐在那里莊重沉穩,見解精辟。
這哪里像一個未成年的孩子?
王珪在心中暗自將他與李建成比較。
李建成看上去更忠厚老成一些,面相中透著和善和寬容。
李世民看上去則顯得英武睿智,沉穩剛毅。
經過一番比較,王珪心中不由產生出一絲憂慮。
他在想,這個李世民將來會否威脅到李建成的地位。
但轉念又一想,這種可能性并不大。
李世民畢竟比李建成小太多,既使再過十年,他也才二十四五歲。
到那時李建成已經是羽翼豐滿,李世民基本上沒有挑戰李建成的可能。
王珪想再觀察一下李世民,他夸贊李世民,
「二郎君真是見解非凡,對局勢的推理分析有理有據,合情合理。」
李世民自謙道:「先生謬贊,哪里說得上見解非凡,世民只是據實推測而已。」.
王珪趁勢問李世民,
「二郎君覺得,這次楊玄感舉兵叛亂是勝是敗?」
李世民沒有想到王珪是在試探他。
他沒有絲毫戒心,在心中想了一想,繼續分析,
「楊玄感在中原起兵,無險可守,沒有牢固的根基。」
「起兵之后,本當不可戀戰,應趁長安空虛,直取皇都,守函谷,據潼關。」
「而今卻兵圍洛陽,面對堅城,自己無險可據。」
「一旦朝廷援軍到來,這此新集結的烏合之眾,必將傾刻瓦解。」
他最后補充,「只要皇帝暫歇遼東之戰,回兵救援,楊玄感必敗。」
聽完李世民對楊玄感舉兵的分析,王珪再不敢小看李世民。
他已深深感覺到,將來李世民對李建成,必是巨大的威脅。
王珪年輕時,受他叔父王頍的影響很大。
王頍曾經扶佐故太子楊勇。
楊勇被廢后,王頍又被漢王楊諒重用,作為咨議參軍,參與謀反,兵敗后自殺。
王珪因為王頍的緣故受到牽連,不得不四處逃亡。
因此,他對楊廣和楊玄感的父親楊素是深惡痛絕。
王珪認為,隋朝只所以走到今天,隋文帝楊堅廢長立幼,是一切致亂的根源。
現在,他看到李世民才華橫溢,英武不俗。
王珪不由擔心,李家將來會不會走上同樣的路。
假如李淵不去爭天下還好些,李世民可以憑自己的能力,開創自己的事業。
假如李淵取得了天下,就要選一個兒子作為儲君。
到了那時,李世民必是李建成的有力競爭對手。
王珪心中有了自己的想法,他輕搖羽扇,笑看著李世民,
「二郎君才智非比常人,所談見解就如同登高望遠,一切盡收眼底。」
「真是英才難得,將來必將成為你父兄,開創基業的左膀右臂。」
王珪此話,看著是在夸李世民。
實際上,他別有用心。
大神復冰的《春游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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