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愛你_第71章追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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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城。
紀航成站在落地窗前抽煙,今晚月色特別撩人,繁星璀璨,良辰美景,潮濕的心特別容易泛濫。
未幾,紀航成輕嘆一口氣,把手里的煙蒂在煙灰缸里捻滅,接著他拿起手機,點開顏子期的微信然后是朋友圈。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他很少看她的朋友圈,因為從來不關心所以也不想去了解她的圈子。
不過他唯一記得就是那次兩人去買情侶戒顏子期很興致勃勃地發了一個官宣朋友圈。
紀航成為什么這么有印象,因為當時他被她強迫去點贊。
紀航成不停翻看著顏子期的朋友圈,從上往下,從下往上,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都沒有找到那條朋友圈。
很明顯,被她刪掉了,那一瞬間,他心中思緒涌動,想起任初安的錄制音頻里顏子期說的那段話,再想到昨天早上在機場看到她和老男人在一起的畫面,紀航成就覺得自己的世界突然就好像經歷了一場兵荒馬亂的戰爭。
他離開朋友圈將頁面切換到顏子期微信。
紀航成手指點到對話輸入框,猶豫了一會,他在框內輸入了幾個字。
“最近好嗎?”
短短四個字紀航成看的無比認真,斟酌片刻之后,他又把那四個字刪了。
“顏子期,能耐了啊,又和哪個野男人出去鬼混了。”
紀航成發完這句話特別爽,因為這才是真心話,然而,雄赳赳,氣昂昂地打完這一句話他還是很慫的刪了。
呵,他現在是什么身份,不過就是一個前任,他發這句話估計直接就把顏子期推給老男人了。
轉念一想,紀航成又在對話框里輸入了幾個字。
“我想你了,回來吧。”
話是不錯,很甜很蜜,但是會不會太惡心了,紀航成覺得自己這樣就像是個舔狗,他干嘛要這樣,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不成,他就非要顏子期不可?
好家伙,又是一通刪,搞來搞去紀航成徹底煩躁了,他把手機往旁邊隨意一扔,伸手就去拿煙,正當他準備把煙放進嘴里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紀航成回頭,瞥了一眼,“還沒睡。”
“沒有,剛才在幫杏子看論文,過了睡點,所以就不困了,正準備出來喝水,就看見航成哥你站在這里。”
董柒陽來到落地窗前,紀航成把手里的煙盒往他面前送了送。
“不用了,我不抽煙,杏子不喜歡。”
紀航成嘴角微抽,這臭小子是中了什么毒三句話都不離他那個女朋友。
“航成哥你也少抽點,這玩意不是好東西,在國外我聽過一個講座,說是抽煙很損傷精/子的。”
“咳咳~”
董柒陽的一句話差點沒讓紀航成一口老血噴出來,損傷,呵,他現在就是不抽煙那些東西都已經被他悶死在身體里了。
都幾個月了,他禁欲禁的自己都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不過,董柒陽不抽煙,紀航成自然也是不好意思讓他吸食二手煙的。
紀航成把煙從嘴里拿出來扔進垃圾桶,然后看著董柒陽問道:“你和這個女孩談多久了?”
談到這個,董柒陽的臉突然紅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嘿嘿,有十三年了。”
董柒陽也是個早戀分子,他和杏子是初中同學,初一的時候兩人就暗搓搓地私下眉目傳情,再到高中,然后他們一起考取了同一所大學,后來又一同被保研出國,說起來那真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十三年?紀航成覺得這對于他來說簡直就是一個神話,他談十三個月都累,更何況是十三年。
“那你們為什么沒住一個房間?”
董柒陽和杏子都住在紀航成的別墅里,但是很奇怪,他們是分房睡,這在現代社會可以說是一件非常奇葩的事了,在一起十三年還分房睡,有沒有很裝?
“額,因為我不舍得碰她,航成哥,我喜歡杏子,所以覺得她哪里都是美好的,在我們沒有確定婚姻關系前我是不會輕易去占有她最寶貴的東西。”
董柒陽說的很真誠,一點都沒有給人感覺假,紀航成就像聽天書一樣費解地看著自己表弟。
“忍得住?”
“嗯,大多數時候可以克制,有時候也會沖動,但是只要想到萬一以后我不能陪杏子走進婚姻殿堂,她嫁給了別人因為不是第一次被嫌棄,我就會強逼著自己不去碰她。”
“再說,我不是還有這個。”
董柒陽說著伸出靈活的五根手指頭在紀航成面前晃了晃。
不知道為什么,董柒陽的話讓紀航成想起了自己占有顏子期第一次的時候。
印象中,他記得她問了他一句,“以后會對她負責對她好嗎?”
那時候血氣方剛正上頭,顏子期就是說要天上的星星紀航成也會摘給她。
紀航成已經記不得自己當時說了什么漂亮話,只知道后來他的承諾都成了空頭支票。
思緒拉回,紀航成看著董柒陽,他還是覺得這個小表弟的話太過虛假。
“柒陽,你那個女朋友長得并不怎么樣,在國外追你的女孩很多吧,你就沒有動過別的心思?”
紀航成對此秉持著懷疑的態度。
“沒有,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長相有什么用,現在美顏相機,整容,化妝那么多,你別看那些女的,褪去畫皮,她們指不定還不如杏子。而且最關鍵的是杏子對我好,這就很難得了,她做什么事都會想到我,這個世上除了我媽,再沒有一個女人會這樣對我,你說她也是父母的心肝寶貝,為什么就要事事都對我好呢,還不是因為愛。既然她什么都不圖我,只圖感情我當然不能讓她失望,我怎么可以和別人勾三搭四。”
董柒陽說著舔舔嘴唇,然后伸手拍了拍紀航成的肩膀,“老哥,一個男人身邊有不停的女人存在這不叫本事,有本事的是從始至終,從一而終,只有一個女人,這才牛逼!”
瞧瞧,這三觀正的讓人忍不住地想要給他發小紅花。
紀航成徹底被董柒陽說的無語了,他的那種渣男戀愛觀在自己表弟面前被秒的稀碎。
“可是,你不會后悔嗎?沒有接觸更多女人。”
紀航成和衛祠、沈臨那一幫人可以說是閱女無數,上到職場御姐,下到洛麗塔軟妹,他們哪個沒玩過,一輩子只愛一個人,只碰一個人這會不會太枯燥了?
“不會啊,我為什么要去接觸她們,有了杏子之后我看哪個女的都沒感覺,再說了,接觸那么多不怕得病嗎?我可不想染病,也不想做別人的接盤俠。”
“染病”二字深深刺痛了紀航成,他有些尷尬地摸摸鼻子把臉別向一邊,江芷萱那事他怕是這輩子都忘不了。
見紀航成不說話,董柒陽便把話題轉到他身上,“航成哥有沒有女朋友啊?”
“沒有。”
“哦,也是啦,你條件那么好,一定是要好好找才行,航成哥希望你也能找到一個對自己好的女朋友。”
對自己好?
紀航成聞言輕扯薄唇自嘲一笑,顏子期是對他挺好的,可惜他不知道珍惜給弄丟了。
關鍵丟了就丟了,他弄丟對自己好的女孩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這次他竟然還連帶著產生了一連串的報應。
“航成哥?”
“哦,沒事,在想你剛才說的話,臭小子,說的你哥蠢蠢欲動的想談戀愛。”
紀航成看著董柒陽隨意找了一個理由為自己的神游買單。
“那就去啊,航成哥,當你真的用心投入一段感情的時候,你會發現真的很美好,而且很快樂,每天都很充實。相反,若是到處濫情,你會覺得人生越來越無望,每天活的就好像行尸走肉一般。”
董柒陽的話是一字一句都踩在了紀航成的痛處上,媽的,他有點懷疑這個小表弟的出現也是老天爺安排報復的一個環節。
“好了,好了,知道了,困了,去睡了,你也早點睡。”
也不知道是不是董柒陽的話太過扎心,讓紀航成良心發現,那天晚上他整整做了一部電視劇的夢,從和顏子期初識到最后兩人步入婚姻殿堂,然后有個幸福完整的小家,每天甜蜜地就像活在蜜罐里,快活的他不想醒來。
不過夢也有波折,后來紀航成又夢到自己出軌了,然后被顏子期發現了,在他們大吵了一架之后顏子期就抱著孩子跳樓了。
“不要!”
紀航成幾乎是把自己吼醒的,醒來的時候他身體坐的筆直,手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
紀航成不停粗喘著氣,他伸手抹掉額頭上的汗,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
解鎖屏幕,他點開顏子期的微信,終于還是忍不住給她發了一條信息。
紀航成幾乎是屏著呼吸把這條信息發送的,完畢之后,他緊張地把手機捏在手上,就像是一個等待開獎的彩民。
時間一份一秒過去,在等待的過程中紀航成覺得自己就像是被困在刀山火海之中,煎熬無比。
然而就是這般難熬,回應他的除了一室的靜謐再無其他任何。
看著空落落的頁面,紀航成的心就這么沉落到了谷底。
從前,他哪怕是發錯一個標點符號,顏子期都能給出回應,再看看現在,落差大的讓人心涼。
后半夜,紀航成再是無法入睡,他沉浸在思考中,苦思冥想他現在到底對顏子期是什么感情,是因為想利用她治病還是說現在他有了想她重走一段的真心。
紀航成不懂,感情問題說起來很簡單,但纏纏繞繞,想多了,心就亂了。
沒有懸念,顏子期沒有回復紀航成的微信,就好像完全不存在的杳無音訊。
紀航成病了,心病了,原本浪的像一條龍的人,現在蔫的像一條蟲。
KTV里,所有人都在爭當麥霸,鬼哭狼嚎,氣氛好不熱鬧。
然而,就是這樣的喧囂也沒能帶動的了紀航成,他病怏怏地仰靠在沙發上,眼神飄忽的像是被人下了咒。
“紀帥,怎么了?出來玩不高興嗎?”
每每這種時候,紀航成身邊出現的第一個人總是衛祠,有時候真的讓人忍不住懷疑衛祠這貨是不是有一份想搞基的心,不然為什么每次他的關心都來的像一場及時雨。
“滾一邊去。”
紀航成聲音慵懶且透著冰冷,刺的人心里是拔涼拔涼的。
“別介呀,紀帥,今晚難得出來唱歌,幾個妹妹都在等你一展歌喉呢。”
那是,紀航成唱歌不夸張的說,好聽的可以秒殺許多一線歌星,關鍵是他老人家萬年難唱一次,聽他唱歌就和等流星雨差不多。
紀航成沒說話,他拿起旁邊的打火機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著火。
啪嗒…
啪嗒…
那聲音清脆的旁人忍不住想抽上兩根。
衛祠不死心,紀航成要是不來勁,他們后面可就不起勁了,今晚幾個大兄弟的春宵可都得指望他了。
“哥。”
衛祠討好地從茶幾上拿過麥克風送到紀航成面前,“來一首,你最拿手的陰天,弟弟給你點上?”
不說話。
“額,那就周董的晴天,這歌除了你別人都駕馭不了。”
衛祠似乎是沒有注意到紀航成越來越陰沉的臉。
“操,唱你媽的陰天,晴天,老子送你上西天!”
紀航成不是真的想把衛祠送西天,他是想把顏子期送上西天,媽的,小悍婦能耐了,回個信息會死嗎?會不會死?會死也得給他回!
衛祠:“…”
片刻之后,這貨真的給紀航成點了一首西游記的《敢問路在何方》。
“哥,找了很久,只有這首歌和上西天有關。”
衛祠悻悻地把話筒遞給紀航成,說真的,他氣死人的本事真的挺在線的。
紀航成忍著滿腔怒火看向衛祠,“狗逼東西,你他媽的除了整天知道混夜店,開房間,吃喝玩樂還知道干嘛?”
紀航成現在是越來越煩自己的社交圈,一群夜貓子整個從事都是一些和腎有關的活動,喝酒、床震,除此之外他們還會什么?
衛祠被紀航成罵的那叫一個無辜啊,他舔舔唇,一雙眼睛眨巴眨巴,“不是,哥,你這話說的,不要這些,我們要去干什么?公園散步?還是去什么敬老院給爺爺奶奶理發,做公益啊?”
衛祠覺得紀航成說話也挺逗的,他們就是一群來人間享樂的小太子,不玩這些還能干嘛?
聽到“做公益”三個字的時候,紀航成靈光一閃,他眸子微瞇,陷入沉思,那天在機場他恍惚之間好像在顏子期的行李箱上看到什么公益組織的logo,那個傻大叔的箱子上也有同樣的,難不成他們兩個是去做公益了?
忽的,紀航成的心就這么熱血沸騰了起來,沒錯,他也想做!公!益,憑什么就他們兩個能做,他就不能。
“哥?”
“紀帥?”
“想什么呢?”
紀航成被衛祠打斷思緒,他冷冷地睇了他一眼,“最近別煩我,小爺我要去做公益。”
“噗~”
衛祠聞言旋即笑了出生,“不是吧,哥,你去做哪門子公益,你要是寵幸寵幸那群小餓狼,就算是做天大的公益了。”
衛祠說著眼睛時不時地瞟向對面的妹妹們,此時她們也正往他們這邊看,眼里綻放著愛的電波。
“滾!”
紀航成推開衛祠將口袋里的打火機塞進口袋里走了出去。
剛走出KTV他就迫不及待地打開手機通訊錄,想起上次他和紀老爺子出去應酬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公/安局的領導,現在全國信息都會入公安庫,只要有一張身份證,哪怕一個人他上天入地都可以查出來吧。
想著,紀航成便撥通了那個電話號碼。
“喂,陳伯伯,我是紀航成,你好。”
“紀航成”這三個字就是一張燙金名片,到哪都沒有不認識的理。
“你好,你好,原來是紀公子。”
“是這樣的陳伯伯我想讓你幫我查一個人,我想知道她最近去了哪些地方。”
現在出門乘坐交通工具基本都是要和身份證捆綁,所以有了身份證號碼就能知道那個人所有的行蹤。
不過紀航成沒有,他只有名字。
“這…”
聽出電話那頭人話音里的為難,紀航成趕忙補充道:
“陳伯伯,我要找的那個人不是別人,她是我的女朋友,前幾天吵架鬧了一點小別扭,這不和我玩失蹤,我真的很擔心她,拜托了,放心,我不會讓你難做人的。”
許是和紀家老爺子應酬多的緣故,紀航的說起話來也是一套又一套的。
對方猶豫片刻,終究是答應了紀航成的要求,“好吧,你把要找的那個人的名字發我手機上,最好是有照片,年齡,這樣篩選起來方便些。”
“好的,沒問題。”
沒問題個屁,紀航成掛了電話之后才發現他手機里一張顏子期的照片都沒有,以前兩人在一起拍的那些合照都在女方的手機上,他為了把妹早就是把手機清理的干干凈凈。
所以最后紀航成是親自跑了一趟。
現代網絡科技很發達,再加上手上有點小關系,找一個人不再是像以前那樣海底撈針了。
大概就用了半天不到點時間,紀航成就掌握了顏子期的所有動向,他沒想到那小悍婦膽真肥啊,居然和老男人跑那么遠的地方去。
查完信息之后,紀航成跟著就買了機票,隨便收拾了一下行李就登上了飛往涼州的航班。
這一路上他心情是莫名的好啊,興奮得不得了,哪怕舟車勞頓,他也覺得是開心的,而且是每過去一個小時他就更歡呼雀躍的那種。
“顏子期,看老子到了怎么收拾你。”
嗯,是要好好收拾,好想好想她啊,想親親,想抱抱,想把她擁在懷里、身下好好蹂躪,嗯,哪怕是惡心的舉高高也可以呀。
紀航成懷著憧憬美美睡去,然后三個小時飛機航程他又做了一個夢,等醒來,他更想見到她了。
紀航成知道自己這回應該是又對同一個女人,又認真了一次。
青山縣,青山村。
顏子期和郁卿來到這個貧瘠之地已經三天了,這三天,她真的豐富了自己的世界觀。
她看見了以前許多自己想像都無法想像到的畫面,這里的人基本連尋常的溫飽都不能解決,大冬天,他們穿著單薄,不僅如此還要忍受著饑餓在冰天雪地里下地干活。
更讓人忍不住心酸的是這里的孩子,他們大多都是孤兒或者是留守兒童,全村就一所窮閻漏屋的學校,不蔽風雨、上漏下濕,也僅僅就是一名年過六旬的鄉村教師作為他們的老師。
平日里家里沒有農活的時候家人會讓他們過來上課是識字,有活了基本上學的事就免談了。
而且很多學生因為上學不用花力氣,家里人每天就只讓他們吃一頓飯,這里的孩子各個瘦的就和猴精似的。
總之就是四個字“慘不忍睹”,每年也許他們最期盼的事就是見到像郁卿這樣來自大城市的公益組織或者是個人,因為他們的到來,這群孩子能獲得短暫的快樂和幸福感吧。
郁卿給最后一個孩子分完蛋黃派,他愛憐地揉了揉他的小腦瓜子,“好了,趕緊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謝謝郁老師,謝謝姐姐。”
小男孩很有禮貌,他雙手捧著那顆珍貴的蛋黃派對著郁卿和顏子期各鞠了一躬。
“明天見。”
“再見。”
男孩轉身匆匆小跑,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郁卿有些感慨地說道:“也許我下次應該帶念之來體會一下,讓他明白何為珍惜當下。”
郁念之是典型的城里孩子,郁卿條件不差給他的物質生活也一定是最好的,這樣的優渥勢必會讓孩子養成一些壞習慣。
“哈哈,我猜老郁你不舍得。”
顏子期扭頭看了郁卿一眼,經過這么久的相處,她看的出來他絕對是一個非常寵子的爸爸。
“嗯,是不舍得,畢竟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我和小怡有關系的見證了。”
小怡?
顏子期很快想到郁卿說的應該就是郁念之的媽媽,他的愛人。
第一次,顏子期第一次聽郁卿提起這個人。
“老郁,你很愛念之的媽媽對嗎?”
顏子期看著郁卿有些小心翼翼地把話問出口。
“嗯,很愛。”
郁卿回答的一點都不含糊,他像是每天都把這個答案在心中復習一般從容肯定地回答。
顏子期不知道自己聽到這個答案是什么心情,說高興,好像并沒有,說難過也算不上,后來她給了一個答案那就是羨慕。
沒錯,郁卿是個很專情的人,能被這樣專情的人愛著那就是一件很值得人艷羨的事。
郁卿邁步,往教室外走去,顏子期旋即跟上。
“小顏,你知道嗎,我曾經以為她是我的永遠,我們很相愛,大學時候認定必彼此,從此別的人再也無法進入我們的心。”
“大學一畢業,我就和她來到了申城,我們一起創業,打造一番屬于我們的事業。運氣不錯,我們的事業起步很成功,很快我們就把結婚提上了啟程,接著便有了念之,我們的生活照著規劃的軌跡慢慢地前行著。”
“我很愛她,那是一種心無旁騖的愛,我甚至偷偷祈求老天爺一定要永遠讓這個女孩留在我身邊,我要對她一輩子好。”
“可惜…”
說到這里,郁卿的聲音突然停頓了下來,顏子期微微側頭偷偷地打量了他一眼。
只見郁卿喉結上下滑動藏在鏡片下的眼眶有些許濕潤,顏子期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郁卿,想來想去都不覺得不妥當。
最后還是郁卿自己調節過來繼續說道。
“可惜老天爺還是辜負了我,它派疾病來人間帶走了小怡,把她從我和念之身邊奪走。”
“曾經無數個日日夜夜,我都想帶念之隨她而去,可當我看到在一旁熟睡的念之時,這份沖動又被硬生生地被自己給強壓下來了。”
“念之還小,他還沒有感受過生命的美好,我怎么可以這么狠心剝奪他的生存,所以就這樣我渾渾噩噩地從悲痛中走出來了。”
郁卿轉頭,悄悄抹掉眼角的濕潤,他看著顏子期帶著歉意說道:“抱歉,小顏我把話題扯遠了,我其實想說的就是,我來做公益也有一部分是轉移自己的情緒,我需要做點什么來讓自己充實而不是總是沉浸在悲傷里,所以我帶你來了,我希望你也可以從中有所收獲。”
“嗯嗯,我懂得,老郁,我其實挺羨慕你和小怡姐的感情。我覺得如果不是那場意外,現在你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傻丫頭,有什么可羨慕的,也許你也會有。”
郁卿說著停下腳步伸手將顏子期鬢角邊的一縷碎發挽到耳后。
“小顏,你是我郁卿動心過的第二個女人,雖然你和小怡外表很像,但我還是想說你是你,她是她。”
是的,郁卿從來都沒有把顏子期當成替身,那種里才有的情節現實一般是不存在的。
“我知道老郁,我這么粗暴的性格哪里能和小怡姐那種溫柔如水比呀。”
“各有好,別妄自菲薄,小顏,其實你身上的好也是很吸引人的,比如你敢愛敢恨的性格。”
郁卿是真的挺欣賞她這點的,不矯揉,也不造作。
“哦?是嗎?老郁騙人吧,之前是誰拒絕我來著?”
顏子期含笑地看著郁卿,她這句話本意只是開一個玩笑,卻沒想到郁卿竟然當了真。
“不是的,小顏,我沒有拒絕你,我只是害怕擁有之后再失去,我真的不想再體會那種痛了,我知道你的心里有些東西還沒剔除干凈,所以我想把這一切都交給命運,我想讓它給我一個答案。”
郁卿解釋的很認真,他臉上的緊張感是騙不了人的。
顏子期咧咧嘴,“好啦,我知道啦老郁,你別解釋,我都懂,我也想交給時間,別放心上。”
郁卿和顏子期之間的這種感情就是一條泛著曖昧的涓涓細流,細水長流,水到渠成,是竭盡所能之后的不強求。
“好。”
“嗯,走吧,難得能呼吸到這么好的空氣,老郁你陪我在散散步吧。”
“好啊,不過你冷嗎?夜里山間風大,這里醫療條件落后可別感冒了。”
“哈哈哈,不會,我身體好著呢。”
顏子期說完像是極力想要證明一般縱身一躍,可誰曾想落地的時候踩到一個石子險些滑倒。
“誒,小心。”
郁卿伸手去扶顏子期,雙手圈住她的腰,結果因為用力過度,兩人之間距離過近,兩瓣柔軟的嘴唇就這么觸碰到了一起。
電石火光那一剎那,兩人的心不約而同地好像被什么東西撞擊一般,咚咚作響。
四目相對,兩唇相貼,時間忽然就這么被定格了。
寒風過耳,卻吹不散,帶不走此時曖昧的漣漪。
片刻之后,顏子期率先反應過來,她退來郁卿的懷抱,連連道歉。
“對不起,老郁。”
“不要說對不起,小顏,你知道這也是我想要的。”
是的,一向沉穩的郁卿也有想要沖動的時候,比如現在,他的理智抑制不住感性,他就是心心念念地想要品嘗她的柔軟。
郁卿說著頭慢慢傾斜,臉慢慢湊近朝顏子期的唇湊近。
就在他即將含住她唇瓣的時候,一記不和諧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他們即將要進行的纏綿。
“顏!子!期!”
這聲音,沒錯,這聲音顏子期就是致死也難忘,她驚愕地扭頭,“紀航成?”
媽了個逼,某男真的氣死了,十幾個小時的跋山涉水沒想到迎接他的就是這樣一副香艷的畫面。
紀航成想自己真的是要被氣炸了,在他歷經磨難為了顏子期來到這個鬼地方的時候,她居然和別人在風花雪月。
接吻,接她媽的吻,嘴都給她撕爛了。
而從顏子期視角看紀航成,此刻的他也是讓人大為驚嘆,一身黑色的中長款羽絨服上面沾染著許多黃泥,昂貴的全國限量款AJ球鞋比衣服更慘,還有他的臉寫滿疲態,平日里打理的一絲不茍的頭發,此刻也亂的讓人看不出造型。
更滑稽的是開慣超跑豪車的人現在居然坐在一輛拖拉機上,那樣子真像是落魄的小太子。
“紀航成,你怎么來了?你是怎么來的?”
顏子期松開郁卿朝紀航成走去。
紀航成沒有馬上說話,他眸光清冷地看著顏子期,完美的下頜線緊繃著,周身散發著濃濃的殺氣。
“說話,紀航成,你來這做什么?”
“來做什么?顏子期,小爺辛辛苦苦來到這里,你問我做什么我他媽的除了來找你,我還能做什么。”
紀航成跳下拖拉機,他看著顏子期,恨不得將她手撕了。
“你來找我?找我做什么?”
顏子期表現的并不是那么驚喜,也就是說她好像一點都不期待看見他。
紀航成感覺一口血梗在心里,真的,如果他哪天死了,一定就是被顏子期這頭豬氣死的。
“紀航成,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回去吧。”
顏子期可沒有功夫陪這個二世祖瞎鬧。
“回去?顏子期,你腦子沒毛病吧,你當我吃飽撐著沒事干坐幾個小時飛機和十幾個長途汽車是來玩的嗎?行啊,要回去也行,你和我一起。”
話音剛落,紀航成就伸手緊緊牽住顏子期的手。
“放手,紀航成你干嘛。”
就在這時,郁卿走了上來,他看著抓著顏子期的胳膊,然后說道:“好了,都別說了,既然來了,就先留下來吧,天色已晚,現在走也不安全。”
郁卿這話是對紀航成說的。
“小顏,我那邊還有事,你先帶他去宿舍樓吧。”
郁卿還是很大度的,他也很信任顏子期,有些事不是說看住就不會發生的,是他的跑不了,不是他的,怎么也都留不住。
顏子期無從選擇,如果現在紀航成是一只畜牲,她一定選擇把它拋尸荒野。
紀航成隨著顏子期去了她住的宿舍。
“不是吧,顏子期,你是腦抽嗎?好好的地方不住非要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找虐。”
紀航成一走進顏子期的宿舍就忍不住吐槽,瞧瞧這住的是什么鬼地方,木板房?還這么破?
他的吐槽一下子就點燃了顏子期心中的怒火。
“你給我閉嘴,住就住,不住就滾,紀航成,你說我腦抽,那你呢,你又是哪根筋搭錯了要跑來這里。”
懟的真好,顏子期辯論的本事可真是大有長進。
“我…”
紀航成支支吾吾,最后,實在找不到合適的解釋之后,他直接實話實說:“我干嘛來?顏子期,如果不是你無緣無故失蹤,我怎么會為了找你來到這里?能耐了啊,現在學會信息不回了。”
紀航成真的好氣啊,可是氣歸氣,他又好想她,所以他一邊說,一邊還要移動腳步去靠近顏子期。
“找我?找我干嘛?”
“你他媽的是我的女朋友,我不找你我找誰。”
嗯,紀航成很無賴地又把自己和顏子期扯上關系了。
“女朋友?紀航成,你沒毛病吧,那天是誰長篇大論地和我發了一堆,說要分手的。還有以前是誰和我說分手就是毫不相干,那么既然沒有關系,我做我的,和你有屁關系啊!”
聽聽,聽聽看,這么漂亮的嘴怎么說出來的話就這么臭呢。
紀航成越看那張嘴就越不爽,然后,然后他就狠狠地堵住了那張嘴。
“唔~”
顏子期沒想到紀航成來這招,她被他強行擁在懷中,半點推搡的力氣都使不上。
“放…”
現在放手放屁放什么也沒用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事后。
“紀航成,你真讓我惡心。”
顏子期一邊說,一邊抹嘴唇,那樣子就好像是被沾染上什么傳染病一樣。
“惡心?我惡心?那和老男人接吻就不惡心了?顏子期,你怎么那么放蕩呢?有男朋友還到處沾花惹草,你這是打算綠我?”
“是啊,向你學習的,你原來不是最喜歡干這樣的事嗎?”
顏子期反唇相譏。
紀航成眸光炙熱地看著顏子期,“嘴這么欠,看來是老子還沒滋潤夠你,再來!”
“滾開。”
見紀航成上前顏子期趕緊后腿一步。
“好了,乖,別鬧,我真的累了,今天為了來見你,命差點都丟了,顏子期,我這次來就是想好好和你談談,認認真真,敞開心扉地交流。”
顏子期警惕地看著紀航成,“有什么好談?”
“有,來,坐。”
紀航成說著拉過顏子期的手,兩人在一張小圓桌旁坐下。
“咳,顏子期,你聽我說,上次和你說分手的話我收回,我現在想想好好和你在一起。”
紀航成一直以為他離開顏子期是可以活的,事實證明確實是如此,可以活,但活的不太好啊,還可以說是生活被搞得亂七八糟。
他現在除了對顏子期,任何一個女人都提不起他的興趣,你這叫他怎么活?
還有,紀航成承認他被小表弟的愛情觀給感染了,現在他不想出去亂搞了,他想好好談戀愛。
“好好和我在一起?紀航成,你這是把這句話變成自己口頭禪了嗎?以前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哪次不是一邊和我好好說,一邊又和別人好好做的?”
顏子期現在一點都不喜歡紀航成了,所以她說話也不需要顧及什么,就是怎么讓他難受怎么來。
當然她才不會相信這個渣男是真的改邪歸正了,他那一肚子壞水,指不定在哪給她下套呢。
媽了個雞,能不能好好說話?
紀航成看著顏子期,他真是用洪荒之力克制自己啊。
“顏子期,你有毒啊,說話夾槍帶棒的,你真是想把我氣死。”
“行了,你也別說了,接下來聽我說,再我沒說話之前你不要開口,否則看老子親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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