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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載著蘇拂同蘇昭經過盤查之后,安安穩穩的進了長樂府境內,與此同時,蘇拂的身上也不過只剩下二十個銅板。
拿這二十個銅板飽餐一頓倒是不成問題,只是在這寸土寸金之地尋一處落腳之處,自是格外困難。
蘇昭心智低,對此自然不在意,只是側著身子心情的看著城內的景象,越往里走,便越是繁華,百姓也就越多。
蘇拂在心中暗自計較一番,問過路人,便直接去往買賣牲口之地,這時并非買賣兩家交涉,而是有一個中間人,叫做牙儈。
牙儈,主買賣人口,牲口,絲綢房屋等一切物貨交易,從賣家問得售價,到買家前提高價錢,以此圖得其中的差價。
蘇拂縱使未如此交易過,但對于其中的規則還是大略清楚。
她只是在牲口市前停了牛車,囑托蘇昭在此好好待著,她便下牛車走了進去。
先入眼的是些驢子,都有人等著牙子帶人過來相看,再往后便是牛了,馬是很少在此地的,一來品種極多,而來貴賤不一,識貨的人不會來此地,不識貨的人也少買馬。
迎面而來一個老漢,滿口白牙,身段壯實,臟兮兮的衣裳,跟在他身后的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男子,穿衣規矩,神情凝重看著滿市的牛,這樣子倒是沒有入眼的。
那老漢走到一頭牛前,熟練的看了那頭牛的長相,皮毛,和牙口,又讓牛在原地走了幾步,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對著身后的人道,“趙管家,這頭牛倒是不錯。”
那趙管家也細心的看了幾眼,看起來也是懂一些的,看向那老漢,意味深長道,“咱們也不是第一次共事,這價錢一定要公道。”
那老漢咧嘴一笑,連連應聲,“那是自然。”
說完,便上前一步,去跟那賣家詢價,蘇拂站的不遠不近,位置正好能看見那老漢同賣家在袖中捏價,伸出了四個手指。
那賣家的臉色便有些為難,卻見那老漢怒目而視,隱隱含著威脅的意味,那賣家內心掙扎許久,咬了咬牙,才算點頭答應。
那老漢滿意的笑了笑,這才走到趙管事面前,“趙管事,這牛你也看了,成色不錯,價錢自然不會低,這個數。”
說著,便伸了八個手指。
蘇拂站在這邊看的清楚,心中也是微驚,這老漢不聲不響,竟是從中獲利一倍。
趙管事皺了皺眉,看向老漢道,“這價錢高了吧!”
老漢皺著眉,“趙管事,咱們也共事這么久,你看這滿市的牛,挑來挑去還是這頭最是強壯,這你也是清楚的,且,八貫錢,對你們府上來說,也不過是小菜一碟。”
趙管事仔細看了一眼那頭牛,見那賣家還在巴巴的望著,方要點頭說好,卻被人撞個滿懷。
“舅舅,我可算找到你了。”方被人抱住手臂,又被這般一喚。
趙管事抬頭,便見一個風塵仆仆的少年郎站在自己身前,身高不過到他肩膀的位置,他微微有些疑惑,但不過那一瞬,長年的謹慎讓他意識到一些不尋常。
“一年不見,你便這般高了。”趙管事摸了摸蘇拂的頭,便打消了那老漢的疑心。
“我趕了幾日路,著實餓得很,舅舅快帶我去吃東西去吧!”蘇拂笑著道。
趙管事點點頭,這才轉過身對著那老漢說,“八貫錢雖小,我還是要回去稟報一番,今日便辛苦你了。”
那老漢看了蘇拂一眼,見她態度親昵,也不好再說什么,只是今日到嘴的肥羊,卻是跑了,只能來日再說。
趙管事點頭向老漢致意,便攜著蘇拂一塊去了。
直到出了牲口市,蘇拂看到自己的牛車,蘇昭還安安穩穩的坐在上面,便松了一口氣。
她松開趙管事的手臂,趙管事帶著打量的目光看她,“你是誰?”
蘇拂笑著道,“我站在一旁看的清楚,那賣家不過只要四貫錢,那老漢卻開口向您要了八貫。”
趙管事微怔,他知道老漢在此間獲利甚豐,但這老漢眼光極準,他也不在乎這些錢,但以為老漢不過加價一半,誰知老漢竟是獅子大開口,加了一倍。
想到此處,他瞇著眼睛,看向蘇拂,“若是如此,你方才為何不直接戳破?”
蘇拂心中微諷,面上卻是苦笑,“我雖初來長樂府,但對這買賣的規矩還清楚的很,搶了生意不要緊,透了人的底子可是不好。”
說著,卻又指了指面前的牛車道,“我是來長樂府尋親的,可是來了之后卻發現我那親戚已死,可如今我兩袖空空,沒有生活所用的物資,便想拿這牛車換錢來。”
趙管事聽聞,便上前看了幾眼那牛,雖不如老漢眼光獨到,但準確度也十之,比起方才那頭倒是毫不遜色。
這頭牛是范丘那伙人找來的,為了行路順利,又有何守知作保,自然不會是次的。
蘇拂見趙管事有興趣的模樣,便上前道,“若是管事滿意,不過四貫錢,這牛和車都是您的,如何?”
趙管事轉過頭,看向面前這個少年,一個外來人,在此地卻毫不怯場,從容應對,他本要再往下壓壓價,但是觸及這雙漂亮的眸子,卻又狠不下心,便也作罷,痛快的答應了這四貫錢。
趙管事當即就要掏出錢,卻見蘇拂擺手,“管事,我們兄弟二人在此地人生地不熟,想找一處院子落腳,這四貫錢,其中一貫請管事幫個忙,另兩貫作租房之用,只留一貫給我二人便可,不知管事可否答應?”
蘇拂看的出,這趙管事并不是個狠角色,從他對老漢的態度就能看出。
二來,她也不過是碰碰運氣,若是趙管事肯幫,那便皆大歡喜,若是不肯幫,也并無大礙,不過是她懷揣這四貫錢頂著被偷被搶的風險再去尋罷了。
趙管事在長樂府待了十幾年,對其間之況已是很清楚,這件事對他來說本就是舉手之勞。這一貫錢不算多,但喝喝小酒,打打牙祭也能管他幾次,便答應了下來。
這趙管事做事也是迅速,不過一個時辰,便帶著蘇拂同蘇昭二人到了城中,在一處名為楊橋巷之地尋了一處小院子,因位置偏僻,兩貫錢是三個月的租金。
蘇拂向趙管事道了謝,趙管事便功成身退了。
蘇拂站在院中,摸了摸蘇昭的腦袋,道,“阿昭,咱們就要在此地扎根了,你喜歡么?”
蘇昭看了看四周,點點頭,又繼續玩他的手指。
蘇拂笑了笑,拉著蘇昭,“走吧,看看新屋子長什么樣子。”2k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