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洛剛回府中時,言伯便匆忙走了過來,“洛兒小姐,長公主殿下來府里了,正在您房間等著您。”
青洛微驚,“什么時候來的?”
“有一個多時辰了!看樣子長公主似乎是有什么事情,面色不太好,而且還讓老奴……讓老奴送了一壇酒過去!雖然這不合大體,但是長公主的命令老奴也不敢不聽,所以便,讓人送了!”
“嗯,我知道了,言伯伯你先去忙吧!我馬上過去看看。”
“那好,老奴已經讓人熬了些醒酒湯,如果有需要的話小姐命人去端來便是。”
青洛微笑點頭,“嗯,讓言伯伯費心了!”
言伯笑了,“小姐這是什么話,老奴費什么心,趁老奴現在還能動,能為洛兒小姐做點什么就是老奴的福氣,外面那些人說的那些不好的話……洛兒小姐也不用放心上,他們怎么評論是他們的事,我們洛兒小姐做的事,他們就是想做,也做不到的!”
青洛微笑點頭,她知道言伯指的是什么。
凰安城很多人都說,青洛是妖女,是禍引,她害死了她的母親,然后是她的父親,被世子容弦接入世子府后不久,便害殘了世子容弦,再后來容弦也差點被害死,而現在,她把朔國,都害成了南朔和北朔……
這些謠言說得頭頭是道,青洛自己都快相信了!
前幾天還有人在青洛出府時唾口大罵,有人往將軍府的銅匾上砸石塊兒,有人在府門前撒菜葉,有人夜里往府內丟火把……太多太多了!
如果一一計較的話,只怕是要屠了半座凰安城!她可以在朝堂之上用鮮血立威,可以在三十七萬御軍中用鮮血立威,獨獨是這天下百姓,絕對不能!他們只是現在不認可她而已,但是早晚會的。
青洛走進房間的時候,容羲正倒了滿滿一杯往口里灌,整個房間酒氣熏天,撒了滿身也全然不管,青洛走到容羲對面坐下,靜靜看著,卻沒有阻止她。
直到容羲再也喝不下去,嗆得滿臉是淚的時候,青洛才把她手中的杯子拿開。
“告訴我,發生了什么?!”
容羲側過頭望著外面的方向,哽咽道,“青洛您知道嗎?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他并不喜歡我,可是......可是在聽他親口說出來的時候,我竟然還是這么難過,難過得簡直想去死!我已經努力做得很好,我以為我足夠讓他喜歡,我以為只要多為他做些什么,只要讓他看到我的心意,只要他還沒有喜歡別人……”
容羲說著,剛剛收斂的淚水再次洶涌而下,然后她轉過來望著青洛,“我以為我……可是,青洛,你說他為什么就不喜歡我呢?為什么?為什么啊……”容羲反復得問,卻問得泣不成聲。
青洛走到容羲身邊,把容羲的身子輕輕攬入懷里,輕輕拍打著容羲的肩頭。
“容羲,我也不知道我能安慰你什么,可能每一個人的感情,都不是那么容易吧!和你一樣,我也有絕望的時候,說比現在的你更深的那種絕望!可是你看,我到現在都還是沒有放棄也不會放棄。只要人還活著,心就不會死,所以哪怕這條路再遙遠艱難,即使是傾盡一生的力氣,即使最后也沒能得到我想要的結局,我也甘愿一走到底……容羲,這條路怎么選要靠你自己,但是不管你怎么選,我都會支持你。”
容羲輕靠在青洛懷里,“那你知道我說的那個人,是誰嗎?”
“是董恪,對嗎?”青洛道。
容羲輕輕點頭,“是……”
“太后娘娘知道嗎?”
容羲想了想,不確定道,“或許知道吧!雖然我沒有告訴她,但是她肯定早就看出來了,不過我也說過,這些事情我想自己做主,她應該不會干涉我的。青洛,謝謝你!不管怎樣,我想,遇見你是我的幸運,也是,我哥的幸運,雖然我也不知道我哥為什么會這樣對你,但是我的直覺,我哥其實是在乎你的,他可能,是有什么他自己的目的吧!”
青洛淡然一笑,“他怎么選是他的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
容羲正起身,擦去了眼淚,“青洛你說得對!他怎么選是他的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只要他身邊還沒有別人,我就不會放棄。”
青洛微笑點頭,目光卻忽然有些迷茫。
“那如果,有別人了呢?”她低聲道。
“那我,我……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會......放棄了吧!”容羲微笑著說。
青洛沒再說話,事實上她比容羲更清楚,一旦付出了真心,即使是他有了別人,也未必能夠說放就放的,放下絕對不比堅持更容易……至少她自己,會寧可選擇堅持。
次日青洛沒有去上朝,也沒有去御軍軍營中,董恪到府上的時候她正在庭中和冬兒一起練劍。
青洛沒有注意到他的出現,董恪也沒刻意上前打擾,只是候在一邊直到青洛連完。
猛然間看到董恪的存在讓青洛愣了一下,“董恪?你什么時候來的,怎么也不提醒我,是有什么事嗎?”
董恪微微一笑,“剛來不久,看你練得專注,所以沒有打擾你。也算是有事吧!我出宮的時候,看到了一個人。”
“什么人?”
“鄴國公主,黎笙兒!”
青洛微驚,“你說什么?!”
“我在宮門前看到了黎笙兒,雖然她穿的常衣,也只有她一個人,但是人我還是絕對不會認錯的。”
青洛冷笑,“她早就已經不是朔國的什么人了,而且在漠關一戰時他們鄴國叛棄我軍而退,我二十一萬御軍差點就被他鄴國害得全軍覆沒,她還有什么臉面來朔國?”
“她是一個人來的,所以我想,她應該沒有經過她父王的同意。”
“她的父王當然是不會同意的,他們鄴國背叛了兩國的聯盟關系,所以他當然會害怕他的女兒要是來了朔國,我們會把他的女兒當做報復他們的對象,而黎笙兒既然來了,那就一定是在她父王不知道的情況下。”
董恪皺眉,不解道,“可她一個人來,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