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顧晟接到消息,急急離開,臨行前他特地來尋袁寶兒。
“我有事先行一步,這里的事他們會料理。”
袁寶兒明白他的潛臺詞,戶部本就看她不順眼,若吃飯丈量又起波瀾,回去之后,管事固然不會說,但小鞋必定不會少。
她乖巧點頭,“你也多當心。”
顧晟爽朗一笑。
袁寶兒有些驚訝。
這還是她頭回看見他笑得如此愉快,常年積在眉頭的沉冷,似乎瞬間消散。
顧晟點了點頭,略微深意的道:“待我回去,便會備厚禮登門。”
袁寶兒的臉一下子紅了,她扣著門框,不自在的道:“你備不備禮,與我說作甚?“
顧晟仰頭大笑,一抖披風,颯然離開。
袁寶兒來到走廊,目送他下樓遠離,有些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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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不明白自己的情緒,明明之前他走,自己也沒這樣過。
翠心從廚下過來,聽到迅疾的馬蹄聲,轉眼望過去,只看到飛揚的黃土。
“娘子,”她端著點心過來。
袁寶兒點了點頭,吩咐道:“讓咱們的人把余下土地輕點清楚,登記造冊。”
翠心哎了聲,醒悟:“咱們這是要回了?”
袁寶兒點頭,朝她笑了下,“該回去了。”
翠心高興的歡呼。
雖然這里吃得不錯,住的也舒服,可怎么都不如家里自在。
衙役們跟她也是差不多的心里,得了信便忙活開來。
余下的土地只用不到兩天便輕點清楚。
袁寶兒將賬冊一式兩份,一份留給張茂。
“這就要走嗎?”
孫三娘瞧見外面的車子,低聲道。
“是,”袁寶兒笑,“此番出來日久,家中長輩記掛不已,某須得早些回去。”
張茂有些不舍,“待我我歸京,你我再手談一二。”
“好,”袁寶兒笑著作揖,“到時定掃榻相應張兄和姐姐。”
做了別,袁寶兒便上路。
此時原家事情還沒完全了解,袁寶兒也不急在一時,便慢慢的行。
差不多走了七八天才進京都。
才剛進去,就見主街張燈結彩。
翠心閑不住,得了袁寶兒應允,便跳下去湊熱鬧。
袁寶兒笑著搖頭,佩服翠心的好精力。
然而,笑還沒等收回,翠心又急急上來。
一上車便道:“娘子,不好了。”
“怎么了?”
袁寶兒詫異。
翠心抿了下嘴,同情的道:“顧大人跟范家娘子結親了。”
袁寶兒一怔,看著翠心,后知后覺的明白她口里的顧大人是顧晟。
“你確定?”
好一會兒,她聽見自己干干的聲音。
“千真萬確,”翠心小聲道:“滿街的紅,是范家掛的,今天是送嫁妝的日子。”
袁寶兒耳邊一陣轟隆,她似乎聽清了翠心所說,又似乎沒聽清。
腦子你一團亂糟糟的,直到到了戶部門口,還沒醒神。
衙役們往府衙里交差。
袁寶兒自然也要去卸任,交付賬冊。
但她此時頭痛欲裂,根本沒有精神做這些事。
翠心見狀,便要代替她去。
袁寶兒按住她,“我自己去。”
她強撐著進去主管值房。
管事見她回來,微微皺了下眉。
“大人,這是紅原縣的賬冊,”袁寶兒把賬冊遞過去。
管事翻了翻,條理清晰,數目明確,一目了然到沒有半點毛病可挑。
他放下賬冊,淡聲道:“袁大人果然能干,如此短的時間便將紅原縣料理的清清楚楚。”
“不過是本分,”袁寶兒此時的心里好似揣著一塊火炭,大約是太熱了,她的面上十分的冷。
這讓管事很不高興。
“你回來的正是時候,有件事,我正是撓頭。”
“陛下已經過問兩次,可我一直尋不到合適人去辦。”
“不知袁大人可愿接手。”
“可以,”袁寶兒眼里閃現著刺目的紅,此時的她只想逃離。
“可這差事不是一時半會能完的,袁大人不妨回去問問老大人意見再做決定?”
管事見袁寶兒當仁不讓,難得的剩了點不忍,將公文拿出來,遞過去。
袁寶兒掃了眼地點,劍南道麻州。
距離此地千里之遙。
“不用問,我可以。”
她捏著公文道。
管事嘴角動了動,點頭,“也罷,需要什么你盡管去挑。“
“我這里都行。”
“多謝大人,”袁寶兒轉身出去。
翠心惦記袁寶兒,眼見等了許久也沒出來,不由急得跺腳。
終于,袁寶兒從里面出來,身后跟著一隊衙役。
“娘子,”翠心呆住了。
袁寶兒笑了笑,“你回去告訴外祖,我要去趟劍南道。”
“娘子,”翠心眼睛瞪得滴流圓。
翠心拍了拍她,有些疲憊又帶這些低落,“什么該說,你知道吧。”
翠心哭喪下臉,“知道。”
袁寶兒笑了笑,“快去吧,我在阜頭等你們。”
翠心拉長著臉上車,落下簾子就開始罵顧晟。
明明有未婚妻,還招惹她家娘子。
祝他頭頂長瘡,屁股長火癤子,讓他再也不能騎馬招搖。
翠心在車廂里嘀嘀咕咕,一直到進家門。
程立這會兒已經回來,聽說張大郎回來,他急忙忙的從書房沖出來。
結果就看到翠心一人。
“寶兒呢?”
程立朝后面張望。
翠心撇嘴,“娘子又接了差事,要去劍南道,差事有些急,娘子吩咐我跟你說一聲,也順便那些衣裳換洗。”
“又走?”
程立聲音高出八度。
翠心點頭,進去內室。
程立跟著過去,“怎么就又派她出去了,戶部是沒人了是嗎?”
翠心垂著眼皮,翻騰衣裳,心里再次破口大罵。
要不是那賊殺才,她家娘子怎么可能連家都沒進,就去什么劍南。
那可是千里之外,她連名都才聽說的地方。
翠心心里頭酸得厲害,幾乎都要哭出來。
早知道這人這么混賬,她當初就該豁出命去制止。
程立瞧出不對,拽著翠心,“不對,你給我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翠心抹了把眼睛,嘀咕道:“就那么回事,我又沒去衙門,怎么知道到底怎嘛樣。”
“反正娘子就是這么吩咐我的。”
她系好包袱,背上就走。
“哎,你等等,”程立塞給她一把銀票,“跟寶兒說,沒錢了就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