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混沌經:開局先吞圣女修為愛腐竹
“好吃嗎?”
江塵問道。
虞紫鳶點了點頭,然后又咬下了第二顆。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小口小口地咬著,唇邊沾了一點糖霜,她下意識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這個動作若是被認識她的人看到,恐怕會驚掉下巴,那位高高在上的玄素仙宮神女,竟然會當街吃冰糖葫蘆,而且吃得這般認真、這般滿足。
兩人繼續向前走去。
街道雖然破舊,卻處處透著煙火氣,路邊的雜耍藝人正表演著各種戲法,一個中年漢子口中噴出丈許長的火焰,引得周圍孩童歡呼雀躍,
一個老者手指翻飛,一枚枚銅錢在他指尖忽隱忽現,讓人眼花繚亂。
虞紫鳶停下腳步,饒有興致地看著。
以她的修為,自然一眼就能看穿這些戲法的奧秘,那噴火的漢子口中藏著一種低品火屬性靈藥,遇到空氣便會燃燒,
那變銅錢的老者不過是手法快些,借助了極細微的靈力波動。
“不要用靈力去看。”
江塵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虞紫鳶微微一怔,轉頭看向他。
“把這些戲法當作戲法看,而不是當作修士的手段去拆解。”
江塵的目光落在那個老者翻飛的手指上,
“你會發現其中的精巧。”
虞紫鳶依言收起了神識,只用肉眼去看。
當她不再以修士的眼光去審視,當她不再下意識地去感知靈力波動,那些戲法忽然變得神奇起來。
她看到那老者手指的每一次顫動都恰到好處,看到銅錢在指縫間滑過的軌跡妙到毫巔。
那不是法術,卻同樣可以稱之為一種“道”。
一種屬于凡人的道。
“好!”
周圍的孩童齊聲叫好,老者笑著拱手作揖,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跑上前,將一枚靈石放進老者面前的銅碗里,老者摸了摸她的頭,從袖中取出一只草編的螞蚱遞給她。
小女孩捧著螞蚱,歡天喜地地跑開了。
虞紫鳶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
數十萬年來,她見過無數驚才絕艷的天驕在她面前展露神通,見過無數讓人嘆為觀止的大道對決,見過無數價值連城的奇珍異寶,
可沒有一樣,能讓她露出這樣的笑容,因為那些都是高高在上的,是屬于修士的世界。
而眼前這一切,是屬于“人”的世界。
兩人繼續向前,沿途幾乎每一個攤位都要停下來看看。
虞紫鳶像是一個第一次出門的小姑娘,對什么都充滿了好奇,
賣糖人的攤子前她駐足了許久,看著那老匠人手中竹簽飛舞,一只栩栩如生的鳳凰便在他手下誕生。
她買下了那只糖鳳凰,拿在手中端詳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小口。
賣靈糕的攤子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那是一種混合了靈米和靈花清香的甜味。虞紫鳶嘗了一塊,然后又嘗了一塊,最后干脆買了一整盒,說是要帶回去慢慢吃。
江塵跟在后面,手中不一會兒就多了一堆東西——幾盒靈糕、幾串糖葫蘆、一只草編的鳳凰、一包蜜棗、兩串不知名的靈果干...
他看著虞紫鳶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個女子初見時給他一種高不可攀的感覺,那種清雅脫俗的氣質仿佛不屬于這個塵世。
可現在,當她在攤位前彎下腰,認真挑選那些不值錢的靈果干時,當她咬著糖葫蘆嘴角沾上糖霜時,當她看著雜耍藝人瞪大眼睛發出驚嘆時...
她是那樣真實,那樣鮮活,仿佛原本高高在上的仙子,終于落在了凡塵。
直到傍晚時分,虞紫鳶才意猶未盡地停下腳步。
此時兩人已經走到了這條街道的盡頭,前方的巷口支著一個簡陋的酒攤,幾張舊木桌,一爐炭火溫著酒壺。
攤主是個白發老者,佝僂著腰正在擦拭酒碗。他身上的氣息只有天君境,在太玄天幾乎是墊底的存在。
江塵停住了腳步。
“云姑娘,沒嘗過凡塵俗世的酒吧。”
他轉頭看向虞紫鳶,眼中帶著笑意,
“我請你喝一碗。”
虞紫鳶猶豫了一瞬,然后也在他對面坐下了,那張舊木桌的桌面上布滿了劃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經開裂,和她平日所用的紫檀玉案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但她沒有拒絕。
“好。”
兩人在老者的對面坐下,老者抬起頭,咧嘴一笑時露出幾顆黃牙:
“二位面生,是第一次來玄煌城吧?”
“路過此地,正好看到老人家的酒攤。”江塵笑道。
“那你們可來對地方了。”
老者得意地挺了挺胸,
“老漢這酒雖然比不上那些靈酒仙釀,但論起味道,這條街上我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爐上取下酒壺,往兩個豁了口的碗里斟滿,酒色渾濁,漂浮著幾點酒渣,一股粗糲的酒氣撲面而來。
虞紫鳶端起酒碗,看著碗沿上的豁口,又看了看碗中渾濁的酒液,有些猶豫。
江塵已經端起酒碗,一飲而盡,熱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在胸腹間炸開一團暖意,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酒氣,對老者豎起大拇指:
“好酒!”
老者笑得合不攏嘴:
“小兄弟識貨!我這酒用的可是三十年的老酒曲,這條街上多少老客都認這一口。”
虞紫鳶看著江塵臉上那抹滿足的笑容,終于下定決心,學著江塵的樣子,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咳...咳咳...”
酒液入喉的瞬間,一股從未體驗過的辛辣直沖鼻腔,那些靈酒仙釀中絕不會和現在這般粗糲,數十萬年修為,竟會被一口劣酒嗆到。
“不要用靈力壓制酒意。”
江塵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不然,喝酒也就沒了用處。”
虞紫鳶怔了怔,隨即依言收起了護體靈力。
酒意沒了壓制,立刻在她體內擴散開來。一股暖融融的熱意從腹中升起,涌向四肢百骸。
“原來...酒是這樣的喝的。”
她喃喃道,然后將碗中剩余的酒一飲而盡,抬頭對老者說,
“再來一碗。”
江塵笑了:
“這酒比尋常仙釀烈一些,那些仙釀講究的是綿柔淳厚,用各種靈藥靈果將酒性磨得圓潤,卻偏偏失去了酒最原本的味道。
老人家的酒雖然粗,但每一口都能嘗到酒曲的香氣。”
老者聽著這番話,眼睛都亮了:
“小兄弟這話說到老漢心坎里去了!”
他索性從柜臺后面端出幾碟小菜放在桌上,
“來來來,這幾碟小菜是送的,你們慢慢吃,慢慢喝。”
小菜很簡單,一碟鹽煮花生,一碟醬牛肉,一碟拌野菜。都是最尋常不過的吃食,卻做得極為用心。
虞紫鳶夾起一筷野菜送入口中,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氣在舌尖綻開,她又嘗了一口醬牛肉,那肉鹵得恰到好處,咸香入味,嚼勁十足。
老人見兩人吃得香,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索性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絮絮叨叨地開始說起了自己的事。
“我在這條街上賣了三千年酒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巷子,
“就住在這條巷子里,婆娘走得早,留下一個兒子,那小子比我有出息,兩千歲就修到了天尊境,非要出去闖蕩...三百年了,再沒回來過。”
老人的語氣很平靜,但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黯然,瞞不過任何人。
“前些年老伴也走了。”
老人嘆了口氣,“如今就剩老漢一個人守著這個酒攤。”
虞紫鳶放下了筷子,安靜地聽著。
眼前這個老者的一生,在她看來短暫得如同一瞬。
天君境的修為,在太玄天幾乎是底層中的底層。他本可以繼續修煉,本可以去追求更高的境界,去博取更長的壽元。
但他沒有,
他選擇了留在這里,守著這個破舊的酒攤,為每一個過路的客人斟上一碗濁酒。
“老人家。”
她忽然開口,
“您一個人守在這里,不覺得孤單嗎?”
老者聞言,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沒有苦澀,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
“孤單什么,每天有人來喝碗酒,說幾句話...夠了。”
老者說著,目光在江塵和虞紫鳶身上掃了一眼,笑容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姑娘,你身邊不也有人陪著嗎?”(愛腐竹ifzz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