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袖盈華年43君之另面_wbshuku
43君之另面
43君之另面
蕭君遠負手而立,面沉如水。他并沒有說話,靜立在擂臺之上,冷冽目光虛掃過人群上方,似乎每一個人的臉都仔細看了一眼,又似乎根本誰也沒看。
底下眾人愣愣看著突然冒出來的蕭君遠,半是迷惑,半被他的眼神駭住,一時間竟再無人說話,場下漸至安靜下來。
蕭君遠靜立不動,繼續沉默片刻后方開口,矛頭直指向陳寅:“敢問陳少俠,何謂欽使?”
蕭君遠這一說話,有幾人似乎如夢初醒,嘴里喊道:“你又是何人?為何插手武林之事?”
蕭君遠毫不理會:“陳少俠?”
陳寅避無可避,只能回答:“自是由皇上派出并代表皇上外出行事之人。”
“原來是代表皇上之人。”蕭君遠點頭:“那么請問,如若皇上親臨,你們也要如今日這般鬧作一團么?”
此時情形不若方才那般混亂,陳寅想混水摸魚也是不可能的了,一時有些左右為難,只覺得肯定否定回答皆是不妥。
蕭君遠斂了神色,冷冷道:“當今圣上持政,萬事以寬仁為秉,多年來從未干涉過武林之事,諸事全由盟主與盟內眾人自行定奪。然,”蕭君遠眸色忽然轉厲:“這并不代表武林可以自成一派,萬請諸位牢記天下二字的真正含義。”
陳寅皺眉:“這位兄臺何出此言?我們何曾說過武林要自成一派的話?所謂‘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我等自然皆為圣上子民。”
臺下眾人紛紛應是。
蕭君遠微笑點頭:“諸位既如此明白事理,那么我不再多言,只再提醒諸位一句:欽使大人之前所言,并非建議,而是命令,既是圣上子民,請好好考量其中厲害關系。如若再有人拿著名次一事來做文章,休怪欽使大人降罪。”
一中年男子冷哼一聲:“原來這位公子說了這么多,不過是要挑起我們與欽使大人之間矛盾。說來說去,我們不過想求得個公平機會,這與武林、天下有何關系?再者你又是誰,徐大人、段盟主面前,豈有容你發言的地方?”
這人話音剛落,底下又亂作一團,眾人又叫囂著要往擂臺上擠去。
蕭君遠輕嘆了口氣,忽而右足勁點,身形騰躍而起,藍色身影直掠向方才說話的中年男了而去。底下眾人腳下齊退,但見道道寒光伴著“刷刷”聲響直射向路旁一棵大樹。待得蕭君遠再次落回擂臺之上,一排雪亮長劍已經深深刺進樹干,劍尾猶在顫動不止。
眾人都被蕭君遠疾如鬼魅般的動作驚住,失劍之人都不可置信地瞪著腰間空空如也的劍鞘。
蕭君遠仿佛根本沒有離開過擂臺,仍是負手靜立姿勢:“回答方才那位兄臺之問。在下蕭君遠,翰林院修撰而已。蕭某來此純屬游玩,不若徐大人身負圣命,萬事需考慮體面二字。如若再有人尋釁鬧事、公然挑釁欽使威嚴,”蕭君遠負在身后的右手迅疾伸出,豎掌推出一陣勁風,方才還扎在樹干中的長劍紛紛落下,唏里咣當地落了一地,蕭君遠面無表情:“形同此劍。”
底下眾人寂靜無聲。
蕭君遠向著段盟主微微頷首,又對沈莊主道:“沈莊主,請繼續。”說罷一撂藍衫下擺,輕身躍至臺下,不再說話。
成蓉滿臉是笑,拍手道:“哈哈哈,蕭大哥真是厲害,段盟主都解決不了的事情,他如此輕易便化解清楚,這下可讓他們知道朝廷的厲害了!俞俞你說是不是……”成蓉忽然止住話題,疑惑道:“俞俞……”
遲歌與郝誠收回視線,轉頭去看蘇俞,只見蘇俞怔怔看向擂臺的方向,死咬下唇,雙手緊握成拳,一張小臉血色盡失,眸色似悲且喜。
成蓉碰了碰蘇俞的胳膊:“俞俞,你怎么了?”
“啊?”蘇俞仿佛才聽見成蓉問話,幾乎嚇了一跳:“蓉兒,你說什么?”
成蓉心有疑惑,又不知從何問起:“那個……遲大哥要上臺了……”
蘇俞定神一看,發現秦然已經站到了臺上。蘇俞這才想起方才似乎聽見沈莊主說了句什么,想是宣布比試開始之類。
蘇俞轉過頭去看遲歌,遲歌并沒有回避的意思,仍然平靜看她。蘇俞松開身側緊握的雙拳,眨眼一笑:“遲公子,看你的了。”
遲歌移開視線:“好。”說話間縱身一躍,施展踏月無痕步,腳下如踏清風,輕盈落至臺上。
底下眾人轟然叫好。
沈莊主畢竟是見慣場面之人,早已鎮定下來:“雖是由遲公子來與秦少莊主交手,然而點到即止的規矩不變,此場比試照例分作三場,第一場:比劍。”
遲歌微笑:“秦少莊主,請。”
秦然回之以微笑,劍身出鞘:“遲公子請。”
遲歌頷首,修長五指握在劍鞘口處,拇指輕輕一彈,長劍嗡震著射向半空,遲歌伸手接住:“秦少莊主請。”
秦然頷首,手腕一抖,劍尖看似輕盈卻如閃電般直擊遲歌而去,遲歌往后疾閃,秦然絲毫不讓,手下劍花連挽,甚至連出劍的時間都沒有留給遲歌。
雖則之前數日眾人早已見識了秦然的威力,卻從未見他如今日這般高調出劍,竟能一連挽出幾十個劍花,一時間空中雪光急亂劃過。與秦然對試過的人俱是心中后怕不已,都明白秦然與他們交手之時實在是為他們留了面子了。
遲歌腳下連踏,節節后退,不過片刻便已退無可退,被逼至擂臺邊側。秦然俊面無波,劍收掌出,一陣疾風呼嘯而過,遲歌上身應風而倒,手中長劍脫掌飛出,直直插入一人面前的地面上,那人駭得愣住,眼也不眨地盯著劍柄。
成蓉與蘇俞也呆住了,二人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遲歌的劍都被打飛了……郝誠卻臉色絲毫不變,淡然看向臺上。
正當眾人以為遲歌就要跌落臺下的時候,遲歌忽然伸出右手,與秦然左掌正正對上,秦然下意識地收掌,遲歌仿佛被秦然掌心粘住,應勢而起,瞬間人已站穩在臺上,左掌同時豎起,直擊秦然胸口而去。秦然面色微變,迅速往旁邊一躲,右手長劍再度揮出,在空中挽出炫亮劍光。
臺下眾人只看見遲歌手臂與那道劍光在空中不斷交錯,幾番都以為遲歌的手要被秦然砍中,半晌過后卻發現遲歌依然無恙,不由有些目瞪口呆。
臺上劍光忽然變得又急又亮,青、玄兩個身影忽分忽合,衣襟上下翻飛,臺下眾人用盡全部心神也無法分辨出二人動作。片刻之后,隨著“叮”的一聲脆響,方才還糾纏在一起的兩人忽而各自退開一步,身形穩站,沉默片刻之后同時朗笑出聲。
完了?蘇俞眨了眨眼睛,終于看出玄妙所在:“秦少莊主的劍呢?”
臺下一直寂靜無聲,蘇俞的這句問話便顯得格外清晰。眾人恍然大悟,這才注意到秦然手中長劍竟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遲歌輕笑一聲,從腰間劍鞘當中拔出長劍,隨手一扔,長劍穩穩落回秦然腰間劍鞘當中:“秦少莊主,完璧歸趙。”
秦然大笑:“多謝遲公子。”
臺下掌聲如潮,叫好聲此起彼伏。片刻過后眾人又紛紛面露迷茫之色,都轉頭去看沈莊主,不知這一局勝負該做何判斷。沈莊主臉上也有疑惑之色:“二位,可要續時?”
秦然笑著搖頭:“再比下去,仍是如此。”
沈莊主清咳一聲:“咳,那么此局……為和。”眾人嘩然,沈莊主又道:“第二場,徒手對決……”他轉頭看向段盟主:“徒手對決是不是可以免了?”
眾人轟笑,有人湊熱鬧道:“免了免了,方才二人劍也比過了,徒手也比過了嘛!”
段盟主點頭:“免了罷。”
沈莊主宣布直接進入第三場比試:“比快。請二位自選比試方式。”
秦然含笑道:“遲公子,仍用上屆的方式,一杯清水,如何?”
去年秦然與段盟主比快之時用的便是一杯清水。水杯放在案上,兩人同時出手,誰先奪得便算為勝。這樣的比試名義上拼的是速度,實際上更是對二人身手的綜合考驗,因為在整個過程中,杯中之水不能灑出半滴。
遲歌點頭:“就依秦少莊主所言。”
沈莊主轉頭吩咐一名小廝上茶,小廝小聲回了句什么,沈莊主頷首,解釋道:“二位請稍候,茶壺已空,下人需得去廚房倒水。”
遲歌與秦然正要答應,人群中忽然有個清脆聲音響起:“等一下。”
沈莊主轉頭,認出了說話之人正是一直跟在遲歌身旁的蘇俞:“蘇姑娘?”: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