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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甜蜜番外之懲霸除惡夫妻俠
99甜蜜番外之懲霸除惡夫妻俠
五月天,梅雨季。
早晨才略見放晴的天,又有絲絲云縷開始聚集,仿佛連老天也不忍聽到,那泥濘的長街上一片凄慘的哭叫。
“高公子,求你——啊——”婦人哀求的話還沒說完,已變成一聲長長的慘叫,被一腳踢進了路邊的積水里。
兩個半大的男孩子一邊哭,一邊將母親從泥水里扶起來。大些的一個男孩子捏緊了拳頭就要追上去,被后面趕過來的一位鄰居一把扯住,悄悄地在耳邊道:“傻孩子,你不要命了!”
那孩子掙扎著待要再追,已被爬起來的母親一把攬進懷里,哭道:“小祖宗,先帶著你弟弟回家里去等著,娘再去求求高公子……”
“娘——”那個被拖走的女孩子長聲哭叫,掙扎中,一只小巧的繡鞋都被掙掉了。
那裹在一幫如狼似虎家丁中間的高公子,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揮揮手道:“快走快走!”
街上或有路過的人,看到這等生拖活拽的架勢,也都各自噤聲疾走,連側目者都沒有幾個。
只是隨著長街上的泥痕漸遠,那母女二人的哭叫越發凄慘,漸至喑啞。
長街另一端的盡頭,隨著健馬得得的蹄聲,兩騎人馬并轡而來。憑二人親密的神情,一望便知是一對恩愛的小夫妻。
看到長街上這一幕人間慘劇,二人不約而同勒住了坐騎。
那女子鞍上掛著一柄純黑的大刀,見此情景,不由柳眉一豎,怒道:“光天化日,強搶民女,哼!”
那男子忙一把按住她已經握在刀柄上的手,笑道:“夫人今非昔比,哪能還是說打就打?”
“你稀罕那虛名,全都給你,少拿來壓我!”女子嘴上雖然嗔怪,手卻終究還是放開了刀柄。
男子嘿嘿一笑,僅用二人可聞的聲音低低地道:“給我和給你有什么不同,最后還不都是你的?”
女子先是一怔,隨即俏臉微紅,便將執著馬鞭的手作勢一揚。
男子卻早已笑吟吟地躍下馬背,長身玉立地往那一干人前面一站,便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那高公子還不曾發話,一名家奴已粗聲喝道:“好狗不擋道,讓開!”
男子顯然未料到對方一個家奴居然開口就敢罵人,不由眉尖微蹙,一腳就踹了過去。那人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清貴之氣,連踹人一腳的架勢看上去竟都是優雅十足。但就是這般看似優雅隨意的一踹,那家奴竟然都沒能躲過,慘嚎一聲,便捂住肚子蜷縮著倒在了地上。
女子在馬上拍手笑道:“這一腳踹惡狗的功夫,頗見長進,不錯!”
男子卻是“噗哧”一笑,回頭道:“都是師父教得好!”
女子咯咯一笑,嗤道:“你就長了一張會討人歡心的好嘴!”
面上雖是鄙夷不屑之色,但看著那一干家奴呼啦一下往自家相公身邊圍去,卻是立即飛身下馬,便已執刀攔在了男子身前。
那高公子眼神不是很好,此時正正站在她對面,方看清了她的模樣,驀然就叫出聲來:“是、是你?”
女子冷眼瞥來,隨即蹙眉道:“咦,又是你?”
高公子立即往后面躲了兩步,對身邊一中年漢子道:“勞師父,三年前就是這好管閑事的臭女人,攪了本公子的好事不說,還打斷了本公子一條腿!今日,就要請你為本公子報仇雪恨了!”
那姓勞的中年漢子點一點頭,踏上一步,朗聲道:“在下勞神通,敢問二位是何來頭?”
對面那男子便輕輕拍了一下女子的肩頭,笑問道:“夫人,咱們昨天報了個什么名頭來著?”
女子凝神思索一番,道:“你天天忙著想名頭,換來換去的把我都換糊涂了——我記得最清楚的就是‘懲霸除惡夫妻俠’了,就這個吧,以后不換了!”
對面那勞神通與一干家奴面面相覷:江湖上什么時候多出來這么一對“懲霸除惡夫妻俠”的?怎么從來沒聽說過?
但是“懲霸除惡夫妻俠”中的女俠顯然已經頗不耐煩,大刀帶鞘一揚,清叱一聲:“發什么呆?姑奶奶好久不打惡少,早都手癢了!”
勞神通腦中靈光一閃,就要想起那女俠是誰,卻見那男俠用手指輕撫眉心,低低地嘟囔道:“撒謊,明明每天都有打的。”
女俠立即回眸一笑:“你又不是惡少——再說了,打是親罵是愛嘛!”
男俠苦著臉道:“愛一下就好了,親還是罷了得好。”
不過女俠已然顧不上再跟他答話,因為她已抬腳橫刀,踢飛了一個,掃翻了一個。
看著面前立即混戰一片,那男俠竟然徑自往后退了數步,遠離了戰場。
也是,他看起來那么優雅閑適的一介清貴公子,確實不像會與人動手動腳打架的樣子。
一干家奴都是平常人,不過三兩下就已橫七豎八躺倒地上,一個個□□翻滾爬不起來了。
但那勞神通卻顯然是名武功高手,與那女俠刀來棍往,一時斗得旗鼓相當,難分勝負。
被拖行至此的女孩子青絲凌亂,原本襤褸的衣裙沾滿了泥水,一雙繡鞋也早也不見蹤影。此時沒了惡奴的拖拽,她連忙爬起身來,踉踉蹌蹌往來路上跑去。
那高公子看她要跑,立即踏上一步,就要強行再將她抓回來。不料一枚短箭驀然挾著勁風射了過來,若非高公子聽到風聲先站住了腳,那一箭勢必便會釘進他胳臂里。
高公子驚了一身冷汗,回頭看時,卻見對面那男俠手里執一把精弩,正搭箭上弦對準了他。顯然,只要這高公子敢再動一下,那枚箭矢便又會向他射過來。那人雖是一臉閑適的微笑,但執弩射箭的架勢卻是說不出的英氣逼人,高公子瞠目結舌,不敢再輕舉妄動。
此時,那女孩子的母親已一身泥水跌跌撞撞追了過來,母女二人立即抱在一起,慟哭失聲。
這邊亂作一團,自然驚動了官府。
女俠正一腳將勞神通踢了個跟頭,嚇得高公子鬼叫一聲打算抱頭逃跑之時,一隊捕快衙役恰好趕了過來。
不用說,相關人等自然都要被請去衙門里喝茶了。
那高公子見這夫妻俠看到衙役來便住了手,竟然就又變得精神抖擻起來,躲得遠遠地走在一名衙役身后,發狠道:“哼,這天下總得講點王法,豈能事事都由著你們這幫強盜胡來?”
那夫妻二人對視一眼,居然都笑了。
桐廬縣衙倒是不太遠,走個一里多路,便到了。
新任知縣王子昭穿戴齊整出來升堂斷案,往堂前一坐,一眼看清堂下昂然而立的年輕夫婦,不由就變了臉色:什么叫冤家路窄啊?我怎的如此命苦,居然又碰上這尊瘟神!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高公子已大聲嚷道:“王大人明察,這一對狗男女今日來咱桐廬縣——”
他話未說完,那女子已是身影一閃,揚手便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罵道:“狗東西,你再敢罵人,姑奶奶定然打得你滿地找牙!”
王子昭亦已漲紅了臉喝道,“高哲,你好大膽子,竟敢在侯爺和夫人面前撒野!”
“侯侯侯侯爺?”高哲捂著腫了老高的腮幫子,含混不清地重復著,不由傻了眼。
王子昭忙道:“不錯!這位乃是‘清平侯’季大人,那位是侯爺夫人!”
高哲更加傻眼:“什么?清平侯?夫人?”
滿天下誰不知道,清平侯季少為和他的女俠夫人慕曉凈啊?但,這兩只閑事大王不是住在京城的么?跑到這山高皇帝遠的桐廬來做什么?要命啊!
王子昭卻哪里顧得上理會早已癱軟在地的高哲,早已是連一毫也不敢耽擱,忙忙地迎上前去,納頭便拜,口中道:“不知侯爺尊駕至此,下官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恕罪。”
那清平侯季少為第一眼看到他,顯然也頗有些意外,隨即便露出一臉恍然大悟的神情,似乎省起了什么,如今卻只是微笑著道:“王大人不必多禮。俗話說得好,強龍難壓地頭蛇,王大人如今是這一縣的父母官,少為到此,還有勞大人多多照拂。”
“豈敢豈敢?”王子昭額頭冒汗,不由噎了一下,心道:這話什么意思?莫不是暗指當初開封府衙那件舊事,說我是地頭蛇?
季少為看著他誠惶誠恐的樣子,仍只是微微一笑,淡淡地道:“王大人,你我原是故人,就不必如此客氣多禮了。王大人身為父母官,還是先升堂斷案,為民做主吧?少為一旁聽聽,不知可好?”
王子昭滿頭大汗地道:“大人身為欽差密使,還是由大人親自坐堂吧,下官不敢——”
季少為笑著打斷他道:“不不不,少為聽聽即可,拍案審訊刑罰之類的,還是大人更擅長些。”
王子昭不覺就又噎了一下。
季少為既然堅辭要旁聽,王子昭自然也不敢真有什么異議,便即升堂斷案。
眾人這才知道原委:原來那女孩子家里姓蔡,小字青梅,因為父親生病借了高哲三十兩銀子。誰料父親一病不起,竟然撒手塵寰,還有兩個兄弟都沒有成年。蔡青梅無奈之下,就去了高哲家里做丫鬟抵債,誰料高哲看她相貌清秀,竟然對她生了邪念,欲行不軌。蔡青梅嚇得跑回家里,高哲便帶了人去她家里搶人,一怒之下竟揚言要將她賣進青樓抵債。
高哲知道季少為的名頭,因此拒不承認自己對蔡青梅心懷不軌,只說是蔡青梅自己吃不得苦,跑回家去了。
王子昭知道,這高哲仗著自己家里有錢,又跟當朝呂相有些遠親,向來橫行鄉里,連他這個知縣都不放在眼里。如今那蔡青梅家又欠了他銀子,還不上銀子,就只能去他家里做丫鬟抵債。而只要進了他家,縣衙里總也不能日日派人去守著,不叫他動蔡青梅。
而高哲欲行不軌之事,畢竟尚未得逞,只能是口說無憑。他這樣來個死不承認,你能奈他何?
當下,王子昭唯有嘆一口氣,判道:“蔡家既然欠了高家銀錢,就該還錢。既然還不起錢,又說好叫蔡青梅去高家干活抵債,那就不該中途私自離開。蔡青梅,你是還銀子呢,還是繼續去高家干活?”
蔡青梅自然是還不起銀子,可是再去高家卻也不敢不愿,一時只是哀哀哭泣,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高哲冷冷地看著她,心道:怎樣,還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吧?
不料一旁坐著聽審的季少為卻突然開口:“王大人,少為有書信一封,勞你派個人幫我送去,可好?”
王子昭有些訝異地看他一眼,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出這么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
季少為卻已向一旁的書吏招招手,示意他將紙筆遞過來,當即修書一封,交給了王子昭。
王子昭雙手接過來一看,不由大大舒了口氣:原來他是修書給江南武林世家“落英門”的掌門沈聚淵,請他花三十兩銀子買個丫鬟回去。
以季少為的面子,這么小小的一個要求,“落英門”自然不可能拒絕。可是對蔡青梅一家來說,那可真是救了命了。而對王子昭而言,不必說,自然也是解決了一個大難題。
等“落英門”來人交清銀子帶走蔡青梅,王子昭送季少為出門時,不免想起自己與此人為數不多的幾回交集。當初因為錯審了他,被皇上停職一年,然后貶放外任。父親多方活動,幸虧得呂相暗中相助,才沒將自己扔到巴山楚水之類的偏僻苦地去。因此,他到了此地,才對這個呂相的遠親一再遷就。想不到今日又對上季少為這尊瘟神,本來還以為難以善了,豈料他竟出手幫自己解決了這個大難題,心下原先對他的那些怨恨不覺便淡了幾分。再看他始終一臉溫和的微笑,對自己也無半點難為,心里對這個人,終于不由生出了幾分欽佩之情。
看著他們夫妻二人甜蜜恩愛地并轡走遠,王子昭終于覺得,自己曾經對妻子葉氏那些無端的猜想,是多么荒唐可笑。可惜他們母子如今遠在京城,而自己也不知何時才能任滿回京,不由悵悵地失了神。: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