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系統不讓我愛你65第65章、一別成恨_wbshuku
65第65章、一別成恨
65第65章、一別成恨
“你的毒都解了么?”秦皓白問。
“都已沒事了。”紫曈想要爬起身,卻仍毫無力氣,剛撐起雙臂又滑倒在地。
“你確定沒事?”秦皓白又蹙了眉。
紫曈道:“這是青蛇蠱的殘留,最多過一個時辰,我便可行動自如了。”
秦皓白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兩人一躺一坐,相對靜默,只聽見身旁蟲鳴聲聲。疏林月夜一片靜謐,剛才的經歷宛似噩夢一場,只慶幸夢回醒來,人尚且無恙。
紫曈忽然探出顫巍巍的手,牽住了他的衣袖,滿面歉然道:“對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給你添了這么多麻煩。”
秦皓白靜靜望著她,這小姑娘剛剛撿回一條命,首先反應過來的居然不是害怕,而是向他致歉。他很有心以手點著她的額頭訓教:“你個怪丫頭知不知道你現在最該做的不是內疚道歉,而是無助后怕?”可終究還是沒忍心。
“你也說過,我義兄是人,你一樣是人,我怎能為了配方,不顧你的性命?”秦皓白深深嘆了一聲,“再說我既從穎慧眼前將你帶來,若帶回去的是你尸首,又如何向他交代?”
紫曈心頭一酸,他還是為了陸穎慧,即便解釋清她對陸穎慧并無私情,他也是沖著陸穎慧的面子,為她救過陸穎慧的關系,才對她有所珍視。
她努力讓自己暫不去為這事傷懷,先說正事:“忘憂花的配方……”
秦皓白又嘆了口氣:“你不必為此自責,若沒有你在,我連那山洞都進不成,一樣取不到配方。我會再尋其它渠道找到。”
“不,其實……”紫曈覺得一陣頭昏,極力聚集起精神,正想繼續說,卻見秦皓白又伸過手來抱她,不禁大窘,將要說的話忘得干凈,“你要做什么?”
秦皓白神情有些古怪,也不堅持,又放下了她,抬手朝洞口方向一指。
紫曈轉過頭去一看,洞內的毒水已緩緩淌出,驅趕的無數毒蟲爬了出來,月光之下黑壓壓地爬過那片不毛之地,正朝這邊迅速匯聚。
紫曈頓感頭皮發炸,幾乎像爬樹一般攀到秦皓白身上,驚呼道:“快帶我走!快帶我走!”
秦皓白很滿意她的反應,又面現暖意:“我還當神醫會編出蝎子卵餡兒包子,膽量有多大呢。”順勢抱了她起來,轉身穿林走去。
他明明又笑了!紫曈心慌慌地仰視著他的臉,暗恨月光不夠明亮,又有樹影遮擋,令她無法看個清楚明白。這人從前都不見一絲笑意,卻自這次與她離開梁縣后,就幾次顯露,都只是偶然么?
微風習習,臉頰一邊感受著秋風涼意,一邊挨著他身上散出的暖意。紫曈卻覺得整個臉都燙的很。
他的雙臂穩健,可見力量極強。紫曈覺得即便讓她抱著一只貓,也不會有他抱著一個大活人這么輕松。
他腳步平穩,走得不快。紫曈決定放任自己去遐想:他一定是怕走得急了,會顛簸得她身體難受。她甚至覺得可以暫且騙騙自己:他也是心儀于她的,所以情愿走慢一點,多走一會兒……
仰望著他難描難畫的面容,心神隨著他的步伐悠悠蕩漾,不覺想道:這么看來,他的樣子真是好看,但愿他能走得再慢一點,讓我多看上一會兒。
秦皓白這時覺得有些奇怪。按理說,費了這許多周折卻沒拿到配方,無功而返,他理當憤懣煩躁,能管住自己,不去哪里狂殺一通人來發泄就不錯了,可此時心情卻很平靜,甚至隱然透著些淡淡的愉悅。這很不對勁,他怎能不為義兄的毒傷著急呢?需得趕快讓自己煩悶起來才對。
他朝下掃了一眼,懷里這個直勾勾看過來的丫頭,顯然在分他的神。
“又在想什么怪念頭了?”他問。
“我在想,這樣看你,真是好看的很,還想多看一會兒。你再走慢一點吧。”紫曈癡然說著……
他不但如她所愿地慢了,而且干脆停了,呆愣愣地低頭看著她。
紫曈轟地出了一頭冷汗:剛才這話是我說的?真是從我口中說出來的?
“你聽見自己說什么了?”秦皓白首先懷疑是自己幻聽,可見了她這驚慌失措的神情,就知道不是。這丫頭這幾天明明正常些了,怎地又忽然說起怪話了呢?而且比從前還怪。
“我當然聽見了,我說見你長得好看,想要多看一會兒。”紫曈只想趕緊將嘴捂住,無奈雙臂毫無力氣,只能緊緊盯著秦皓白,想以眼神向他解釋自己純屬無辜,說這些話絕非自己本意,完全是鬼使神差。在此期間,冷汗靜靜流淌。
秦皓白又盯了她片刻:“你確定你的毒已經解了?”他也有些冒冷汗了,這丫頭若是就此神智失常,他可無計可施。
紫曈想了想便明白過來:“赤蝎給我下的第二種毒是‘幻花散’,毒性解除之后還會有一陣身體不受控制的時候。所以……我才會這樣胡言亂語。”好在她除了胡言亂語之外也還會說些正常話。
秦皓白猶有些不放心:“你說,我們是從哪里來的,現在又在哪里?”
“從梁縣來的,現在……我也不知這是哪里啊。”紫曈奇怪他問這做啥。
“我們來此為的什么?”
“找忘憂花配方啊。難道……你也中毒了么?”紫曈又開始冷汗發冒。
“還算你清醒。”秦皓白稍感放心,起步朝前走去。
“其實,能被你這樣抱著走路,挺好的……”紫曈強作鎮定,向低頭看過來的他表示自己依然無辜,都是毒藥殘留惹的禍。
秦皓白道:“依我看,你這不像是胡言亂語,倒更像醉后吐真言。”被人抱著走路自然比自己走舒服了;他長得好不好看,他雖不在意,心里也有個數。這些都是實話。
紫曈臉色登時變得白里泛青,心驚膽戰道:“我自然……是胡言亂語,你可不要當真。”
秦皓白腳步一緩,也隨著她想起了什么,眼中閃出戲謔之光:“若真是如此,你又害怕些什么?你顯然明知有事瞞著我,生怕吐露出來被我聽去。”
紫曈冷汗淋漓:“我能有什么事瞞著你?除了……除了我這次堅持要跟著你的真正原因。你若是現在問起我來,我定要隱瞞不住,照實說給你聽了。”
秦皓白重重點頭:“這句顯然也是大實話。”
紫曈急的不行,極力想要管住嘴,卻聽著自己的聲音如同另一個人在說話:“正是,所以,你現在千萬不要問我,千萬不要問,這事我決不能讓你知道。”說到這里,竟急得哭了出來,拼命咬著嘴唇想要讓自己閉嘴,話卻還是從嘴邊漏了出來,“嗚嗚,你千萬不要問。”
面前這丫頭掛了兩行淚水,一雙眼睛懇求地盯著他,還咬著嘴唇說“你千萬不要問”。
秦皓白終于再忍不下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繼而仰起頭來清清爽爽地笑了一陣。他自己已然記不得,上一次這樣開懷而笑是何年何月。
紫曈徹底呆了,這難得一見的笑容,宛若撥開漫天陰云,現出絲緞般的晴朗夜空,上懸一輪皎白明月,灑下遍地清暉,令人一見之下,便忘卻了所有憂愁煩惱,心懷為之一暢。
“你笑起來,竟如此好看。”
秦皓白微微斂了笑容,笑意如同繞梁余韻,仍停了些在他臉上,閃在他幽黑的眸子里:“這句又是不是真話?”
紫曈繼續苦了臉咬嘴唇:“當然是……假的。”
秦皓白看看她那仍閃著淚光的雙目,又轉為漠然道:“你放心,我哪有那么在乎你所謂的什么原因?你這么不愿說,我不問也就是了。”
紫曈呆了呆,又是一陣心酸:“是啊,你自然不在乎。你之所以還算緊張我的性命,不過是看在我救了陸公子的恩情。這是我種下了善因,才收得善果。果然多做做好事,是會有報應的。”
秦皓白點著頭道:“‘報應’?”
紫曈紅了臉:“是……回報。”
秦皓白有些悵然:“你若留下陪著穎慧,不跟我出來,也就無需經歷這些險境,無需指望什么善果來救你性命了。”
“我就是不想留下陪他,就是想跟你……”紫曈猛地醒悟,又著急起來,“你剛說了不問我跟你來的原因,現在又在往那上面繞了。”
秦皓白斜瞥著她:“你連要做武林盟主的原因都說了,究竟還有什么事更害怕被我知道的?”
“我……我……”那不能出口的告白便如一只調皮小鬼,鉆出了喉嚨,撞擊著她的牙齒,急欲跳出口來。紫曈又急的淚流滿面,將臉埋到他的臂彎里道:“求求你,點我的啞穴吧。快,快……”
秦皓白又牽了牽嘴角,真有心乘勝追擊就此挖出她心里那秘密,可見了她這窘迫模樣,還不顧眼疾而流著淚,又不由得心軟,只好嘆道:“罷了,比起啞穴,現下你或許更需要睡上一會。”
紫曈一驚,她還不想為了避免泄露秘密而放棄享受這段旖旎時光,正想抬頭反對,便覺耳門穴上微微一麻,知道為時已晚,又陷入了熟悉的昏睡。
48、一吻惶然
此時為八月之初,夜空中僅有少半個月亮,另有幾抹輕薄的云彩輕籠著,使得灑下地面的月華更加溫淡朦朧。
秦皓白聽著自己一下又一下的腳步聲,仍覺得自己顯然是在高興,比方才還要高興,一點也憤懣不起來,索性也不去與自己較勁了。
懷里的少女輕閉雙目,垂著鴉羽般濃黑的長睫,兩彎細眉仍微微蹙著,臉上肌膚好似羊脂白玉,細白之外更反著微光,如半透明一般,一顆晶瑩淚滴極緩極緩地淌過,半晌才剛流至鼻翼一側。
秦皓白想起方才她那慌亂不堪的模樣,嘴角又勾上了一絲笑意。
又過了一會兒,那顆淚珠才流到她的唇邊。小小的櫻唇微張著,曲線秀美,嬌艷欲滴。
一個“怪”念頭自心底萌生出來:這小姑娘姿色竟還不錯,原先倒未察覺。
當初號稱“六宮無色”的李花凝初次去到善清宮時,周圍人一片驚艷,他也不過淡淡一瞥,暗道一聲:原來這便是旁人眼中的美貌了。如此了事。他會那般反應,一是因為自小見慣了“江淮第一美人”,曾經滄海,二是因為情竇未開,還不懂得女子有何可愛之處,不覺得她們值得自己去留意惦記——被父母糾葛冷透了心的他,這方面可比尋常的少年人晚開化了許多。
有這樣一顆水珠在臉上慢慢流著,她一定癢得很。秦皓白望著懷中女子,忽起惻隱之心。他剛動了動手指,忽有一陣微風吹來,撩了幾根頭發到她臉上,于是他的手指便轉而用作了為她理好頭發。
那顆頑固的淚珠如湊趣一般,稍稍轉了個彎,流到了她的唇邊,眼看就要淌進她嘴里。那小小的嘴微微泛著光澤,好似成熟的櫻桃,嫣紅飽滿,倒像是很好吃的模樣,著實撩動人心。
這一刻月色靜好,疏林寧謐。
秦皓白又低頭望了她一會兒,眼睜睜看著那顆淚滴滑進了她的唇縫。他終于鬼使神差地低下頭,朝那撩人的嘴唇上吻了下去……
櫻唇果然如看上去一樣溫軟,也如看上去一樣美味。這滋味著實美妙,令人欲罷不能。不過……
秦皓白猛地醒過神來,險些一驚之下將懷中女子扔下,冷汗頓時冒了一頭。他慌張地看看左右,又極力定下神聽聽周圍聲音,才稍稍慶幸,總算這一幕絕沒落在任何人眼里。再看看懷里的她,顯然睡得正沉,也絕沒察覺的可能。
心間通通亂跳,他安慰自己,這事也算不得什么,并不比解她衣襟療傷與抱著她趕路更過分,既然那兩件事可以揭過不提,這事也一定可以。可眼下這事顯然不同于那兩件,因為……他明明是有意為之,又說不出什么理由,給不成自己一個交代。這才真正令他惶恐異常。
我這是怎么了?秦皓白又怯怯地向懷里的女子望了一眼,覺得自己就像個犯了大罪等待被抓的重犯。再也不敢耽擱,全力施展開輕功,朝系了白馬的地方飛奔而去。
果然不近女色才是對的!秦少俠終于開始有點憤懣了……
斗轉星移。紫曈終于蘇醒過來,耳邊只聽得蹄聲嘚嘚。
面前是一幕似曾相識的情景:她正側身乘于白馬背上,靠在秦皓白的懷里,仰角望著他的臉。與當初不同的是,面前的他顯然有些沮喪無神。
“你是在為什么事難過么?”紫曈首先又想到了他的那些傷心事。
秦皓白無力地看她一眼,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你早點恢復過來,我也就不必難過了。”忽覺得,自己這話也像是中了幻花散之后的胡言亂語,暗自嘆了口氣,扶她一把,自己躍下了馬背。
一個時辰之前,他本想將她擔在馬背上,自己牽了馬走的,可這昏睡的丫頭也不聽話,一會兒要從前面溜下,一會兒要從后面溜下,搞得他手忙腳亂,連白馬都回過頭來盯著他看,似在看他笑話,無奈之下他只好故技重施,繼續上了馬背去攏著她。
見白馬仍回頭看他,他沒好氣地心想:非要兩個人來壓你你才滿意,你個賤馬!
這時見他下了馬,紫曈身子晃了晃,才完全清醒過來,臉上一熱,趕忙支撐著自行坐好,發覺身體已可以自如行動。看看周圍,見他們正緩緩行在一條寬闊平坦的野外官道上,便訕訕問道:“現在……要去哪里?”
秦皓白也不答話,停下腳步,從馬背上的行李中取了一支近半尺長的短棒出來。
紫曈好奇地看著,只見他打著了火折子將那短棒一頭點燃,短棒冒出火星,他將手臂伸開。
世上居然有會冒火星的短棒!紫曈兩眼放光,正待要開口詢問,忽聽短棒發出“砰”地一響。驚得她身子一歪,緊抱了馬脖子才沒歪倒下來,又毫無疑義地招來秦皓白的嘲諷一瞥。
隨著那聲響,一道亮光竄上夜空,在墨藍色的天上炸開,晶亮火星散成一個篆書“水”字的形狀,于空中停留片刻,漸漸擴散黯淡,直至消失。
原來是一支焰火。趙媽媽的“江湖奇聞錄”里提及過一些大幫大派會用焰火聯絡召集同門,見到這個與陸穎慧那刺青相同形狀的“水”字,便明白秦皓白也是在用此法召集人手了。
紫曈玩心大起,兩眼灼灼放光地欠了欠身:“現在夜深人靜,又是在這荒郊野外。你的手下怕一時見不到這焰火,不如你再放一個吧。要不,我來替你放?”
秦皓白木木地板著臉道:“你當我是放焰火給你看著玩的?”
紫曈說得可憐巴巴:“我上一次見到焰火,還是六歲的時候了。”
“回去找穎慧陪你放。”秦皓白不為所動。
紫曈奇道:“現在就要回去了么?”
秦皓白并不回答,默然片刻,忽道:“去匯賢居上時,我只殺了張文嘯與他的弟子,根本沒有見到那五位掌門的面。”
紫曈愕然掉了下巴——這人何時也受了她的感染,學會急轉話題了?
秦皓白繼續道:“不過,我沒殺他們,也是巧的很。當時那五個人一定呆在匯賢居深處。他們若聽見我殺張文嘯的動靜出來,勢必會來向我動手,我也便舉手將他們殺了。所以這筆賬算不算在我頭上,也沒什么區別。”
紫曈終于將思緒都收攏了過來,急道:“怎么會沒區別?現在讓江湖上這么多人將你視作大魔頭,想要殺你,甚至還傳言誰殺了你就可以做武林盟主,還不都是因為這樁冤案?這也無所謂么?”
秦皓白卻如沒聽見她的話,也不看她,自顧自道:“早聽說那五大門派掌門武功卓絕,算得上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唐萬里的功夫可要高出他兒子唐九霄數倍。這樣的五大高手能齊聚匯賢居,也不知是為的什么。我若早知道他們當時在場,一定舍不得那么快離去,而會主動留下與他們好好打上一場。可惜這五個人竟然還未來得及與我見上一面,就那么輕易死了。或許他們也不過是泛泛之輩,名不副實。”
紫曈也曾聽過,當年的弱水派掌門段鴻、銀夜派掌門唐萬里、巫山派掌門賀遠志、血月門掌門卓冬琴、蒼山派掌門章武被傳說為罕有人敵的五大高手,所以匯賢居的事一出,許多人都慨嘆這五人居然同時遭難,著實可惜。而這五個門派還有另一個共同點,就是都沒有資質很好的傳人。
唐九霄的武功在各派掌門之中實在只能算個中流,傳說卓冬琴的傳人、他親女卓紅纓還算資質出眾,將卓冬琴的血月三仙劍與血月散花掌兩門絕學學到了些神韻,只可惜卓紅纓還只是個與紫曈年紀相若的少女,資質再好也是功力尚淺。所以五位掌門這一消失,江湖中更沒了堪與秦皓白、吳千鈞之流相匹敵的高手。人們也因此更加相信是秦皓白殺害了他們。
秦皓白依舊語氣平靜地說著:“你一定也覺得,我既然沒殺他們,就理應去解釋澄清,理應去調查真相,不該默認,對么?我也并非沒想過解釋。那么多人死咬著善清宮不放,我自然也看不過去。只不過,我心里清楚,解釋了也是徒勞。錦刀門這事你是從頭到尾見證了的,依你看來,我若去向外人解釋說,我殺那些弟子是為了救穎慧,廢陸齊聲的武功是為父母報仇,外人會信么?會判定是我有道理么?”
紫曈一時沉默無言。這個江湖本就是個弱肉強食的沙場,不存在公正的律法約束,很多事沒有道理可講。別人見到他們有秘笈,就是眼紅艷羨,見到他武功奇高,就是嫉妒提防,聽到對他好的傳聞他們會質疑,聽到對他壞的傳聞反而立刻深信,還要緊著奔走相告。這都是人之常情,又有哪條律法規定,好人一定會博得一個好名聲,一定會得個好結果的?
紫曈忽覺心酸難耐,帶累的鼻子也酸了:“外面想要殺你的人那么多,你需要防備這么多人,你……一點也不擔憂么?”
“擔憂又能如何?難道因為怕人殺我,我便不去殺張文嘯?不去找陸齊聲?”秦皓白語氣隱然透著無奈。他好難得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話,而且還是掏心掏肺的實在話。
紫曈靜默了一陣,才問:“你為何忽然想起與我說起這些事?”
“你不是問起過我么?難道不是想聽我解釋的?”秦皓白淡淡道,他也不知為何想要解釋給她聽,只是想說便去說了,臨當此刻,就是莫名有些想與她多說些話的心思,“其余的事還想知道什么,等他們送你去找到穎慧,讓他為你解釋好了。”
紫曈卻聞言一慌,忙跳下馬來道:“你叫人來,是要他們送我走?你不要我跟隨你了?你明明答應過的……”
正這時,遠方有一陣馬蹄聲傳了過來,想必是見了方才那傳訊焰火的人正乘馬趕來。
秦皓白眉間微顯不耐:“有了今晚這經歷,你還敢繼續跟著我?不怕下一次就丟了小命?你不怕,我還怕呢!”最后這話一出口,他又覺得別扭:怎地這話說出來,好像有點怪異味道呢?
紫曈難過起來:“我知道,你生怕害我丟了性命,沒法向陸公子交待!我是與陸公子相互間有些關切,可我又算是他什么人了?用得著你總為他的關系來照應我?我的命是自己的,想活想死都是自己的事,還不用你如此操心!”越說越是負氣,終于又落下淚來。
番外·小白的x啟蒙之夢
同一日的黃昏時分,那位皇子已乘馬到了一處山村邊緣。面前的一片緩坡中間,有一戶人家。正面三間茅頂小屋,周圍一圈石砌的矮墻,院中生著一大株棗樹,掛滿半青半紅的果實,灑下滿院樹蔭。院里正飄出咿咿呀呀的胡琴聲,悠揚婉轉,撩人心弦。
秦皓白下了馬,牽著韁繩走近。面前日頭西斜,將這小院映得恬淡可人。秦皓白忽覺心頭一陣寧靜,暫時將一切武林紛爭都拋諸腦后——嫂夫人為義兄選了這里靜養,當真是個好選擇,若真能一直在此安寧生活下去,不是遠遠好過去做天下第一大派的宮主么?
透過柴門望進去,院里正坐著一對青年夫妻,丈夫手持胡琴,剛拉完了一支曲子,妻子正笑盈盈地撈起木盆里洗好的棗子,喂到他嘴里。這一幕情景,也正如這景致一般,和諧怡人。他們的裝扮看起來與尋常農戶并無不同,只是,那位夫人笑顏如花,明眸若水,容貌美得世間罕見,任誰看了,也絕難相信她只是個尋常農婦。
他們早聽見了秦皓白牽馬走來的聲音,那美貌夫人滿面驚喜地過來開門:“小白來了,我與千鈞方才還在念叨你呢。”
紫曈尚且想象不到,善清宮里還會對秦少主有著“小白”這樣一個稱呼,與他這冷硬形象大不相稱。
秦皓白很規矩地向她點了一下頭:“嫂夫人好。義兄他近日狀況如何?”
李花凝笑道:“你自己看吧。”
吳千鈞迷茫地望了秦皓白一陣,指了他朝李花凝問:“花凝,這少年……莫非是咱們二人的孩兒?”
秦皓白愕然大驚,險些掉了下巴:這又是從何說來?從前義兄雖然時而失憶,卻還從沒糊涂至此,看起來帶那丫頭來為義兄療毒刻不容緩!
他自在這里驚得面無血色,卻見那夫婦兩個相對笑了起來。李花凝笑得花枝亂顫,指了吳千鈞道:“你這做兄長得怎能如此沒個正經?瞧你把小白嚇得。”
吳千鈞坐在板凳上拍著膝蓋大笑:“這孩子,居然真來信的。忘憂花不過會令人失憶,哪里至于讓我變成傻子?”
秦皓白沒好氣地皺緊了眉頭。這兩口子怎地如此無稽?他剛被紫曈那小丫頭蒙過沒兩天,又來被義兄耍弄,他這么一個連笑都不會的人,為啥別人都覺得耍弄他很好玩呢?
李花凝笑道:“小白你先歇歇,鍋里的包子剛熟,我這就拿給你吃。”
“包子?”秦皓白又是一愕,腸胃下意識地起了反應。
李花凝不解道:“怎么?你不是頂愛吃包子的么?我昨日剛打來的狍子,剁了餡兒包的。”
秦皓白松了口氣:“哦,狍子肉的包子……那好得很。”只要不是蝎子餡兒的,尤其不是蝎子卵餡兒的,那就都好。他暗中憤憤,都是那個死丫頭,毀了他對包子的美好念想。
李花凝抿嘴笑著看看吳千鈞,她身為女子,自是更加敏銳,已察覺到這位兄弟與從前相比,神色間有了些許微妙的變化。
晚飯間說起這陣子發生的事,秦皓白忍住了沒將那個誅殺善清劍仙者可做武林盟主的傳言告訴他們,只說了已尋到忘憂花的配方,也請到了神醫,只要義兄愿意,隨時可帶神醫過來為他診治。吳千鈞反倒連說不忙,自己這毒傷并不嚴重,偶爾失憶,又偶爾再恢復回來,反倒也有些樂趣。李花凝則表示,秦皓白居然能將一位神醫姑娘好好地請了來,還讓人家心甘情愿幫他的忙,這是一件奇事。秦皓白仍在為那鬼使神差的一吻心虛,不愿就紫曈的事多說,只含糊帶過。
晚間就寢時,李花凝關好房門,來在床邊坐下,緊湊在吳千鈞耳邊以極低的聲音說道:“我看小白這次回來神色不對,他與那位神醫姑娘,說不定有何古怪。”
吳千鈞剛脫了鞋,啞然失笑,也壓低了聲音道:“有古怪是最好,這孩子最愛鉆牛角尖,他不上心的事,別人再怎么替他著急也是無用,我還怕他一輩子都古怪不起來呢。”說完一把攬了妻子的腰翻身將其壓住。
李花凝捶他一拳道:“知道那邊住了個耳音極好的,還要來,不怕被他聽了去?”
吳千鈞湊上前親著她滑嫩白皙的面頰,含混道:“聽去也好,讓他多體會點有媳婦的好處,著了急才最好,省的婚事總要咱們發愁。”
李花凝正待說話,忽然被他掀了衣襟,輕咬了一口,身上頓時一陣酥麻,忍不住輕呼了一聲。兩人的身子都跟著一僵,同時意識到,這聲輕呼很不適時。
吳千鈞啞著聲音斥道:“你好歹也是個做嫂子的……”
李花凝嗔道:“那還不都怪你?依你說我能怎樣?叫.床改傳音入密啊?”
夫妻倆定定地對望了片刻,同時撲哧笑了出來,簡直笑不可支。吳千鈞拉過薄被來蒙了,兩人在被子里仍笑成一團。叫.床改傳音入密,這也算一大奇譚。若非這一對武功高強的夫婦,還真沒幾個人做得到。
隔著一間小廳的對面臥室里,秦皓白躺在床上,聽著那邊傳來的含混聲音,沒好氣地瞥了一眼門口。這兩口子也算老夫老妻了,難道還急著這幾天生孩子不成?明知這邊住著他一個耳音極好的,還不消停。
當然,這事若放在從前,他也完全不會去留意,可如今他確實心里有了“古怪”,聽了這些響動,才會心慌意亂,煩躁不堪。偏那邊的老夫老妻一時半刻又消停不下來,秦皓白忍無可忍,想要練起心如止水,又怎么都靜不下心,索性起來撕了兩塊布片團了團,塞住耳朵,又拿被子蒙了頭,忍了一陣,才勉強睡去。
也不知怎的,這一睡著,思緒便又飛回到了那個最最“古怪”的時刻。唇下是少女那軟糯溫香的小嘴,他微抬起頭來,望著月色下少女恬靜姣好的睡容,沒再急著慌亂失措,而是心里燃起了一股怪異的火苗,忍不住又朝那曲線秀美的嬌嫩雙唇吻了過去,還吻得更加忘情投入,幾乎有了將她一口吃了的沖動。只可惜這一次的觸感總是那么虛幻不實,令他無法滿足。
手臂不由自主地將懷里的她抱得更緊,腦中浮現出頭一日見她,替她解衣療傷時的情景。那瑩白如玉的肌膚似又晃在眼前,那一次無意間的接觸,那綿軟微妙的觸感,此刻如鬼如魅地撩撥著他。手上動作全都失了控制,急慌慌地將她平放到草地上,解了她的衣襟,似乎只為再“溫習”一遍當日的情景。
他暗中哄著自己說,這是為了看看她胸前的傷口是否痊愈利落。可惜月光太過昏暗,眼前好似籠著一層黑霧,根本什么也看不清,心里越來越急,大著膽子伸出手去,觸覺卻也似有若無。他喉嚨塞滿了熱氣,心里一遍遍問著,自己明明最是耳聰目明,為何單單這一刻感官變得如此遲鈍?眼前明明應該清晰呈現她□□在外的少女身段,手上明明應該正觸到那凝脂肌膚,為何這一切如夢似幻,倒像是只能由他的想象去補足?
正當他思忖著該如何更進一步來滿足心里這一撮怪火,忽然見到,面前的少女已經醒了,正睜開一雙神采黯淡的眼睛望著他。秦皓白陡然間回復了理智,心頭轟然一震,只覺得全身毛發都倒豎起來。
天啊,他這是做了一件什么事?不但偷吻了一個姑娘,還吻得那么忘情,還脫了人家的衣衫,還去動手動腳,還在想著更進一步……自己這個一向不近女色的人,怎么竟做出采花賊的勾當來!如今竟然被人家醒來撞破,可怎么好?是該殺人滅口,還是該以死謝罪……啊呸!那當然是該以死謝罪,做出這種事,還想殺人滅口,那豈不是禽獸不如!可是……
為何覺得眼前的事明明比死更加可怕?
耳邊“砰”地一聲響,也不知他無意間使了個什么招數,一舉擊斷了床頭的兩根幔帳立柱,藍花布帳子整個撲到了臉上。秦皓白猛醒過來,彈坐而起,將蒙在頭上的幔帳扯到一邊,大口喘著粗氣。看清面前還是那個一片昏黑的農家房間,心神才稍稍平定。反復默念:還好是夢,還好是夢……
鼻腔與咽喉干熱得好似被火烤過,秦皓白跌跌撞撞地爬下床去,取過桌上的黑陶水罐猛灌了幾大口水。外面忽傳來吳千鈞的聲音:“小白,出了何事?”自是義兄聽見床柱擊斷的聲音被驚動了。
正自心虛的秦皓白這水登時喝的嗆了,咳了幾聲才道:“沒……沒事,我做夢而已。”
做夢而已……秦皓白膽戰心驚地琢磨回思了一陣,將夢境與現實細細分辨個清楚,想明白現實中自己確實只做了偷吻一件虧心事,還沒有被人發覺,才稍感放心。吳千鈞沒再多言,秦皓白瞥了一眼房門,不無憤懣:還不都是因為你們,才讓我做了這種噩夢!
噩夢?他呆了呆,將他嚇成了這樣,可不就是噩夢么?難道還能算是美夢?
忽有一顆溫熱的血滴落到了他手背上,秦皓白微微一驚,抬手一摸,才知這血竟是來自自己的鼻子。原來做噩夢不但會嚇丟了魂兒,還會引起鼻子淌血。
他趕忙扯出塞在耳朵里的布片,堵了鼻孔,還連兩邊都堵了,又懊惱地感慨一句:果然還是不近女色的好!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