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定州有多亂?_庭堂燕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一百零八章定州有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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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要往前溯幾天。
顧疆元力破圭氏部落之后,奉圣旨率一萬軍馬凱旋回朝之日。
朔北比汴梁要冷一些,然將士們心中歡喜,留守北疆的感慨圭氏退敗之慘象,回朝受封的心念故土之安康。
人人心里熱血翻涌,故而覺不出朔北之寒,啟程這一日天下了小雪,似絮柳紛飛,讓人禁不住想起來“柳”同“留”之意。
邊關安穩了,顧元帥這一走,回去享受的是高官厚祿,是汴梁城里的安生日子,再不用面對這朔北的苦寒之地,幾個跟著顧疆元多年的將領心有戚戚,竟生了不舍之意。
顧疆元拍拍趙羲得的肩膀,笑道:“羲得啊,本帥走了,這北疆萬民就換你來守護了。”
此人乃是北疆軍中的左衛將軍,顧疆元一走,軍中便以此人為尊。他是朔北人,家就在北疆之內,母女妻兒就在自己身邊,回朝受封無他而言多此一舉,便就在了北疆。
趙羲得笑笑,抱拳道:“末將與北疆萬民都等著元帥回來。”
顧疆元擺擺手,策馬而去,遠遠地落下一句:“回來做什么,戰亂的時候軍中才用得上元帥,你還是盼著我別回來的好。”
顧疆元率大軍日夜兼程,連行千里,卻在抵達定州的那一日慢下了腳步。
定州是座古城,西北臨北疆,東南臨汴梁,原本是一處山清水秀土沃民豐之佳地,之所以后來成了古城,是因為前朝皇帝發跡于此地。
而后前朝頹靡,大貞高祖取而代之,遷都汴梁,改國號為貞,這才有了后來的開創盛世。
那時候定州境內有前朝古跡,本是一處好地方,但畢竟偏向北方了些,不若汴梁城集天時地利人和于一身,高祖遷都之后本屬意將定州該做行宮之用,待天氣酷熱之時還可以用作皇家避暑園林。
本來定州的行宮已經在修葺了,卻沒想到中間冒出來一幫山匪,攪擾了行宮修葺的進程。高祖大怒,派人前去剿匪,這才知道那所謂的山匪實則是前朝余孽,自此以后長達百余年的匪禍之亂便開始了。
人家說自古英雄出亂世,當年前朝皇帝發跡于定州,大貞高祖又在定州始創了大貞朝廷,這幫前朝遺留下來的山匪們便覺得定州是一塊風水寶地,占山為王,強取豪奪,多年來定州百姓飽受其亂,逃的逃死的死,如今堪堪維持的不過就是一幫老弱婦孺。
國舅李昌平行剿匪之事已有幾年,奈何這幫山匪狡猾至極,要么混做平頭百姓,要么深居山林不被察覺,總歸剿匪的年歲越來越長,山上的山匪反倒是越來越多。
定州自古出山匪,險些成了戲言。
這日顧疆元率軍抵達定州城下的時候卻發現無人來接,定州城門不僅無人駐守,還亂做了一團,百姓們拖家帶口逃竄而出,整座古城似乎成了一座荒城。
顧疆元勒馬城下,皺了皺眉,只問:“出什么事了?”
為何好好一座城池無人看守,國舅李昌平呢?
當此時,那逃竄出來的百姓慌忙之間撞上了他們的軍隊,一幫人跪地求大王饒。
顧疆元側了側首,一臉的疑惑不解,便問:“誰是大王?”
那跪在前頭的是個衣衫襤褸的漢子,聽見了顧疆元這句話,才敢抬頭看一看馬上的人,待看清楚了皆是一幫身披戰甲、威風凜凜的兵將時,百姓們的哭喊聲停了停。
那前頭的漢子目現濁淚,面色轉悲為喜,又連道:“鄉親們,不是那山匪大王,是軍爺,朝廷派人來救咱們了。”
顧疆元這才恍惚間想起一些傳言,聽說那占山為王的土匪頭子名叫黃奢,素日里欺壓百姓,逼著百姓們喚他黃大王。
方才這群百姓看見馬群就被嚇得跪地求饒,想必是將顧疆元這隊人馬當成了黃奢的山匪了。
顧疆元皺了皺眉,而后翻身下馬,親手扶起了那跪在前頭磕頭的漢子:“老鄉,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事,慢慢說。”
那漢子微微一怔,看向眼前扶著自己的顧疆元,眼神里大有不解之色:“怎么,難道將軍不是朝廷派過來幫國舅爺打黃大王的嗎?”
此句一出,那跪地的百姓又開始哭喊,他們原本以為是朝廷的援兵到了,卻不想這隊兵馬只是路過。
一時間定州城外亂成了一團,顧好眠和后頭的騎兵紛紛下馬攙扶那些老弱。
騎兵在外不下戰馬,但主帥顧疆元已經下了,他們便可循先。
顧疆元將披風一甩,一抹烈紅卷了定州亂聲。
他心中有了猜測,便又問那漢子:“你們可知道國舅如何了?”
那漢子搖頭,神色悲愴,如喪考妣。
顧疆元望著那浩瀚長空與烈烈寒陽,如同看見一樁將起的戰火連綿漫天。
他朗聲,下了軍令:“阿眠,你率一千人馬于此處安置百姓,其余人,隨本帥入城!”
戰馬嘶鳴,萬軍得令。
那幫老目含淚的百姓們看著那策馬而去的將軍背影,想起他方才自稱的“本帥”二字,才忽然想明白:那方才親自下馬攙扶他們的將軍乃是在朔北駐守多年,累得戰功赫赫的顧大元帥顧疆元,他今日率軍來此地的確不是朝廷派來剿匪的增援,而是邊關大捷,他今日回朝受封,路過此地。
但……那一聲“進城”,讓定州的這群忙于逃難的百姓隱約看到了希望二字。
誰也不愿意離開自己的家鄉,落葉尚且歸根,何況他們?
如果可以,他們也不愿走上一條背井離鄉的路。
顧疆元率軍進了內城,所見之景令人驚駭。
他們常年駐守北疆,所見過的殘酷景象無非就是戰場之上以命相搏,搏得過的活下來,搏不過的便馬革裹尸。
而此時的定州城竟然幾乎成了一座空城,街道之上空無一人,只剩下一副殘敗景象,酒肆屋舍被火燒遍,灰燼融在積雪之中,素白成了灰臟。
顧疆元環視一周,吩咐麾下:“四處去看看,可還有活著的百姓嗎,再打聽打聽國舅爺現在何處。”
麾下親兵領命而去,顧疆元踱踱馬蹄,兀自剩下一腔孤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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