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堂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年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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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榮煙走后,顧謹卻用手托了托下巴,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衛夫人和衛毓川相視一笑,俱看到了顧謹面上露出來的詢問神色。

衛毓川勾了勾唇角,聲音依舊溫婉如往昔:“其實就算沒有今天的事,母親也打算讓表妹早日回潤州的。”

顧謹挑了挑眉,衛夫人的逐客令開口之前她便看出來她想要說什么,卻并沒有想到這母女倆的想法是一早就有了的。

顧謹依舊托著腮不言,等著聽衛毓川說下文。

衛毓川笑意更甚,她素來知道顧謹的性情,從來沒什么事兒能讓她折了這一身清輝。

今日她卻因為陸歸堂和邱榮煙的事兒兩度現了困惑,衛毓川覺得這反倒給顧謹添了些家常氣息。

衛毓川抿了抿唇,開口續道:“秦陽侯府的宴席之后,我曾在表妹的房間里發現了一樣不該有的東西,她親手做的——革帶。”

顧謹心頭一動,心中困惑瞬間成了恍然。

革帶,乃是男子之物,且非尋常男子可用,唯有武將披甲作戰之時方能佩戴。

在京武將本就不多,若說邱榮煙做這條革帶是想要送給心悅男子,那此人定然是個青年才俊。

顧謹一笑,事情竟然又呼應上了,如今汴梁城中的少將軍,可不就是只有顧好眠一人。

原來衛夫人和衛毓川,早就發現了邱榮煙的心思。

又聽衛夫人淡淡說起:“毓川將此事說與我聽之后,我便知道不能留她在汴梁了,這孩子野心太大,若真有一天得嫁高門,于她而言,未必是好事。”衛夫人嘆了口氣,語氣里些許無奈:“本想著再過兩日,讓她在汴梁過了年再回潤州,哪成想這孩子竟然這樣沉不住氣。”

顧謹斂目,知道衛夫人說的“沉不住氣”指的是邱榮煙今日因自己一時疏忽險些害了尹家七小姐的事兒。

在潤州,邱榮煙是大家閨秀,若是嫁與個文官清流人家自然是合適不過的。可惜她眼界太高,看上了汴梁城的門第不說,還攀上了顧好眠的心思。

顧好眠出身武將世家,如今又是圣上親封的寧遠將軍,日后成為第二個顧疆元手握一朝兵權壓根兒不在話下。

將心比心,顧好眠家世太好,這樣一個青云人物委實不適合邱榮煙這樣的女子。

身為邱榮煙的姨母,這一點,衛夫人比誰都清楚。

此事了結,顧謹心中一顆石頭也算是落了地。

外頭風雪早已經停歇,再過兩刻天都要黑了,顧謹再不耽擱,起身告辭回府。

衛夫人和衛毓川親自將人送到了門口,年前事多,顧謹大概不會再到丞相府拜訪了,衛毓川便邀顧謹上元節的時候一同去看花燈。

被顧謹拒絕了。

衛毓川不知緣由,顧謹的理由卻直白到讓人一聽便是假的。

少女臉頰緋紅,道:“我不愛看花燈。”

臨近年關的日子里天氣反倒暖和了起來,積雪漸漸消融,有些早春之象復蘇漸醒。

晚窗閣里的紅梅徹底綻放,一簇壓枝頭,清寒渾不落。

汴梁城里的百姓和勛爵人家都忙碌的很,不過臘月二十八,家家戶戶換上了桃符,一片紅景映光年,喜氣自來。

自打前時丞相府的表小姐打到回了潤州,汴梁城可謂失了一名新鮮人物,百姓們對朝臣之家的議論也漸漸淡了下去。

一派和諧景象,悄訴光景挪移。

臘月三十這一日的下午,顧府早早擺上了家宴,自從顧謹得了管家之權,何氏與顧湘的行事略有收斂,家宅安寧,顧家老太太的身子都好了不少。

顧疆元吩咐今日的家宴做的豐盛一些,他與顧好眠多年不在朝中,一家人已經好多年沒有一同守歲了。

席間顧疆元與顧好眠父子吃了些酒水,年節安穩無事,他們二人便多吃了些,竟都醉了。

顧家老太太讓父子二人早早回房歇著,只領著何氏、顧謹與顧湘在花廳里守歲。

暖炭生的裊裊,顧謹今日一身鉛朱內襖,外頭穿了件銀雪寬衫,整個人顯得華而內斂,頗為應景。

她讓云絳去尋了紅紙,正帶著兩個小丫頭坐在花廳角落里剪窗花。

顧湘不屑于此事,正坐在何氏旁邊修剪著一瓶梅花枝。

一瓶紅梅被她剪的失了清雅疏逸,燦烈一身,反倒喜慶。

何氏正坐在顧家老太太對面,說著一些關切老太太身子的言語。

外頭天色已暗,時不時有別家的煙花天際飛升,炸開一天繁華昌盛。

屋里燈燭數盞,照亮這安穩年華。

顧謹瞇了瞇眸子去看眼前景象,一時竟然生了恍惚之感。

何氏與顧湘少有這般不惹是生非的時候,大約是因為顧家老太太在邊上,顧謹手里的窗花剪得異常好看。

她覺得,若是日子就這樣長長久久安安穩穩地過下去就好了。

可,少女執剪的玉手微微一凝,卻也甚至眼前安穩不是長久之象,不是她杞人憂天,卻是她居安思危。

“謹兒,你在想什么?”

顧家老太太的聲音緩緩響起,拉回了顧謹的思緒。

少女一笑,“沒什么,只是覺得這般歲月靜好的光景甚是難得,恨不得長夜止寄于此,好換得夜夜好眠。”

何氏和顧湘聽見這話都不由地一愣,實在想不明白顧謹小小年紀哪里來的這些人生感慨。

顧家老太太笑著撥了撥身邊的燈芯,屋里又亮堂了兩分。

升起慈祥:“說的倒是輕巧,可人活一世那里有不往前走的道理,若真原地踏步了,此生又還有什么意思。”

顧湘又是一愣,顯然聽不懂顧謹和祖母話中的深意,她將疑惑的目光投放到何氏身上,卻見目前也皺眉正聽。

海棠般的少女癟了癟嘴,又低頭去侍弄那梅花枝了。

顧謹剪好手里一張窗花放到燈下細看,不覺淺淺一笑:“祖母說的是,孫女明白的。”

她所說的,不過是一個心中期盼卻又明白此生都不會是實現的期許。

“啪啦——”

外頭的鞭炮聲噼里啪啦地響了起來,子正了。

已經是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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