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堂燕_第一百六十一章訴衷腸影書
:yingsx第一百六十一章訴衷腸第一百六十一章訴衷腸←→:
顧謹用完了那福茶,本有要走之意,卻被那茶舍的老板娘拉著絮絮叨叨說了許多。
這老板娘是個俗人,只一個勁兒的打聽顧謹是哪家的小姐,聲稱自己的兒子是朝臣府上的門生,來年或可入仕。
這是相中了顧謹的氣度,想要打聽人家來當兒媳的。
顧謹一一回絕了這些問題,縱然自己是庶女。可也是元帥府的庶女,說出來要惹是非的。
那老板娘心中有些舍不得,卻也沒有再強求顧謹,只送給了顧謹一只兔子燈,與她面上覆的面具正匹配。
顧謹笑著收了,卻讓佩環付錢的時候多給了二錢銀子。
“小姐,咱們回家去嗎?”
佩環抬頭看了看天色,子時未到,上元節里還是可以再逗留一會兒的,只是瞧著顧謹似乎有些興意闌珊,她家小姐終究是不愛熱鬧的。
顧謹的腳步微微一凝,手里提著的兔子燈晃了晃,只是臉上覆了面具,看不出情緒。
良久,少女才答:“我想再買一只兔子燈,成雙成對的才好。”
云絳與佩環面面相覷,她們家小姐什么時候會說這樣孩子氣的話了?但二人沒敢掃興,拉著顧謹一路前行,去尋兔子燈。
“姑娘可是在找它嗎?”
一道懶音打破了天際繁華喧鬧,透過人海,傳入了顧謹的耳朵里。
少女回身,對上一個修長若竹的身影。
那人一身翡翠衣衫,外頭銀紗遮罩,未披大氅,于繁華聲里卻是一派天成雅色。
他長身玉立,面上覆了一個憨態可掬的福娃面具,看不出臉孔,手里卻還提了一只兔子燈。
他將手中花燈晃晃,似在詢問顧謹。
今夜人多,云絳和佩環擔心有宵小之徒打量顧謹的主意,兩人不約而同的上前將顧謹擋了擋。
“你是誰!”
那人又將手中的兔子燈晃了晃,語氣無辜之至:“賣只燈于你家小姐。”
云絳和佩環還要再攔,卻被顧謹伸手撥到了身后,少女的聲音帶了笑意:“好丫頭,你們自去前頭轉轉,找找有沒有賣金魚燈的。”
云絳和佩環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不愿放顧謹一人在此,顧謹卻連哄帶勸,將人生生勸走了。
二人沒入人潮,不見蹤跡。
喧鬧聲依舊在耳畔回旋著,顧謹與那人卻好似渾然不覺,天地萬物斗轉星移,這一瞬間的對視卻亙久綿長。
良久,顧謹開口:“公子的燈,多少錢一只?”
那人笑了笑,隔著面具出了聲:“便宜的很,怕說出來教人搶了去,姑娘不若移步,小瑯河邊上說?”
顧謹低頭一笑,同那人往小瑯河去。
小瑯河,名字叫河,其實不過是汴水一條支流,橫貫汴梁城南北,位于主街之后。
河水不深,河道亦不寬,于這繁榮之地無甚用處,但城中有水畢竟不是壞事,這些年來每每趕上七夕節,都會有一群姑娘家到河邊兒放上一盞水燈。
不過今兒是上元,并非七夕。
陸歸堂和顧謹一人撐了一只兔子燈在河邊長廊下坐了,一時之間萬物寂靜,只剩下彼此微微喘息的聲音。
心潮起伏。
陸歸堂輕聲一笑,笑聲掩了那略顯紊亂的呼吸聲。
他抬手,摘了那覆臉的福娃面具,露出來一張散漫天成的臉。
他開口,生音亦懶:“你是怎么認出我來的?”
顧謹眨了眨眼睛,她面具尚且未摘,那雙清透的眸子卻清晰可見。
“是你自己說過的,本王生性懶散。”
陸歸堂聞言,又是沉聲一笑,忽然明白了她話中的含義,是在說:自己那雙眸子和周身的懶意是面具遮不住的。
顧謹將手中的兔子燈遞給了陸歸堂,雙手摘了那玉兔面具。
頓時一張清霜容顏散了清暉漫天,陸歸堂竟不由地微微一愣。
“國色天香”、“艷若桃李”、“傾國傾城”這些詞皆不配她,唯有那九天之上寒宮之中的仙女尚有遺世而獨立之可能。
顧謹見他發愣,不知該尋個什么話題來扯回他的思緒,便開口似漫不經心:
“你若再晚來一會兒,我都要回去了。”
陸歸堂聞言一怔,看出她眸光中對這場燈會的興意闌珊,心頭竟不覺泛上來一層歡喜。
她不是為了看燈會來的,而是為了與自己的約定。
陸歸堂咧嘴一笑,先前心中的惶恐不安和拿捏不定頓時守得云開見了月明。
一如今夜的天,晴朗明晰。
“那……先前那個問題,你想好了嗎?”
他問的是丞相府設宴那一日他向顧謹表露心跡一事,顧謹曾說要考慮幾日。
對于那答案,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顧謹側了側首,目光落在那小瑯河的河水之中。
波光粼粼,是映了漫天的燈火,繁華迷亂。
她忽然嘆了口氣,這些日子她夜夜不得安眠,陸歸堂那一日言志之語整日整夜的回想在她的耳邊。
顧謹是猶豫過的。
她本想著自己重活一世并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憑著一己之力安穩了顧府內宅,此生長路漫漫,還有許多路要走。
她從未想過再動情欲的。
可當她將一切全部拋開,只問自己于陸歸堂是否有意之時,心中的答案卻異常堅定。
哪怕經世事輪回,命途陡轉,她卻還是于那繁華人生當中傾倒此心。
上天讓她重活一世,是不是也為了重給她一次認識他的機會呢?
顧謹的嘴臉牽扯出一抹笑意,面頰之上再次生了紅暈。
陸歸堂還在一旁挑著眉看她,他心中等的難受,可顧謹卻遲遲不肯開口,他也并不敢催促。
生怕那原本是肯定的答案因了他的心急而成了否定。
良久,顧謹收了嘴臉的笑意,目光也并不肯落在陸歸堂的身上。
她只道:“我今兒是來買兔子燈的。”
陸歸堂忽然一頓,這就是顧謹給的答案!
他忽然想起來方才顧謹在長街之上說的話:
我想再買一只兔子燈,成雙成對的才好。
不是一生一世一雙兔,而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陸歸堂的心中涌升起猛烈的歡喜,多日來的憂心忡忡終于在這一刻得到了安心的良藥。
他卻不知該如何來表達自己的情緒了。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