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堂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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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聞者不由心驚,這等詛咒圣上的言語放眼全天下恐怕也沒幾人敢說,偏偏他們今夜還聽見了不止一句,方才那顧家小姐還拿“開玩笑”三字比擬今夜情形。

偏偏如今皇后坐鎮,就連寧國公亦未發一言。

一陣寒風吹過來,眾人只覺得身上也渡上了絲絲寒意,偏巧方才一陣動亂,桌面上的酒水皆已冷卻,如今想要喝一口暖暖身子也不得。

可皇后與寧國公、衛丞相都不說話,便沒人敢先開口。

又靜默了兩刻,正當朝臣之中有人要等不及了的時候,皇后才又淡淡開口:“本宮也不是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便與諸公開門見山地說了,今夜圣上龍體抱恙,宮里恐生變故,本宮是個婦道人家,做不得朝政的主,但想要留諸公在此多吃盞酒,不為過吧?”

眾人心頭一涼,這才想起來皇后其人也并不是個等閑之輩。

今夜圣上突然暈了過去,雖得太醫及時救治,但究竟能不能安然無恙尚且難說,若是真有個萬一,難保不會有宮變發生于今夜。

想到這兒,眾人不由地往上首瞥去,只見咸王和舒王兩位殿下的位子是空的,兩人從那會兒相繼離席,皆沒有回來過,如今這局面,真是混亂不堪了。

皇后自然也注意到了陸承修和陸歸堂早已離席,正因如此,她才不敢輕舉妄動。

如今各方勢力虎視眈眈,好在手握兵權的顧疆元和顧好眠還安安穩穩在席上坐著,再加上方才舌辯群臣之人乃是顧謹,皇后對顧家的戒備就卸下了大半。

但群臣之中定然會有人窩藏禍心,今日的宮宴一旦散了,立刻就會有人去行調兵遣將或是通風報信之事,皇后不敢拿圣上的命做賭注,如今將眾臣和他們的家眷扣留在宮里,實則是個好辦法。這也正是為何方才皇后沒有一道跟著去承慶殿的原因,這等時候,需要她這個一國之母鎮鎮場子。

只是袁常信和惠景和手中有著皇城守備軍和汴梁守衛的兵力,這調動之權說白了正在寧國公手里,這才是今夜的重點。

少頃之間,群臣便將這層利害關系在心里頭分析了個明白,他們雖為國效力,卻并不愿意牽扯到皇室內亂之中,一會兒若真有個一兵半卒破了宮門沖進來,那他們的性命何以保全。

“皇后娘娘,這……”

席間便有一位上了年紀的老臣起來反對,也不止他,今兒這趟渾水,無人想要蹚。

不想皇后還不曾開口,那被皇后拉了在身旁坐下的顧家小姐卻笑著拿起了宮女新端上來的茶盞,她嗓音清寒,讓人想聽不見都難:“這宮里的茶卻是醇厚,臣女就先謝過皇后娘娘款待之厚恩了。”

言罷,她掀了茶蓋抿了茶水,未再說別的。

眾人又怔了怔,便明白這位顧家小姐是在皇后跟前表決心了,便是說不管旁人如何,她自己是要留在這兒不走了。

這姑娘究竟是什么來頭?她父兄可還沒表態度呢。

有人這么思慮著,下一刻就覺得顧疆元和顧好眠的動作快了些,只見他父子二人一同舉盞,便是緊跟著顧謹之后抿下了茶水,顧疆元也不走了!

這一刻,人心再一次開始惶惶不安。

今日局面混亂,但懂得審時度勢的朝臣心中卻也已經思慮明白,顧疆元都說了不走了,他們若是要執意離席,只恐怕要惹得皇后猜忌。

當下就連寧國公都坐下笑了笑,又有一多半的人端了茶水。

饒是大勢所趨,卻也有幾個膽小怕事的官員和一些不明事理的婦人,哀求皇后將他們放出宮去,皇后未多言,只一個眼神過去,身邊的侍衛就將那幾個帶頭欲逃得“請”去了后殿歇息。

事情發展到這個份上,其他人也再不敢有什么異議,只盼著舒王和咸王兩位殿下是真的喝多了酒,如今正在自己的床鋪上酩酊大睡才好。

宮宴頓時恢復了一開始的和諧,只是眾人透著笑意的嘴角卻微微顫抖,心境與來赴宴之時可以說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如出一轍的滿堂笑意背后,只有顧謹的嘴角依舊抿著那抹清寒,她已經不再用茶,反倒是頗為自覺地拿起了筷子用膳,自開席到現在她都沒吃過什么東西,如今自己能做的已經做了,剩下的時間索性被她拿來填肚子。

這番動作,自然悉數落在了皇后的眼睛里。

她鳳眸瞇了瞇,不由地對顧謹又生了幾分好奇,隨即溫語:“你叫……”

顧謹抬頭,正對上皇后一雙滿是探究意味的眸子,她笑笑,擱了碗筷,禮答:“回娘娘,臣女顧謹。”

聽見這名字,皇后才又愣了愣,方才圣上病重,她只知道那臨危不亂慷慨陳詞的姑娘是顧元帥家的小姐,卻沒想到“顧謹”二字的身上。

顧謹眸子瞇了瞇,自然看清楚了皇后心中所想,當下也不隱瞞:“看娘娘神色,竟是知道臣女。”

皇后滿是贊許地點了點頭,話意蘊而深:“果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顧謹笑了笑,未再答話,至于皇后之前在何處聽說過她,已經不需要花費太多的心思去思量,左不過就是秋獵會一事和長街上的鬧劇。

若想探聽其中原委,恐怕得問問陸歸堂和商故淵了。

念及此二人,顧謹不由地抬頭去看夜色。

一輪明月高高懸掛,點點繁星閃爍可見,月至中天,亥時已經過去一會兒了。

她心中默默想起那人,分明是應該坐立不安的時候,她的心里卻覺得前所未有的安穩。

方才顧疆元與顧好眠言語之間神色無異,顧謹便能猜測到陸歸堂并未去借顧疆元留在城外的那些兵力,可寧國公言語間卻有異常,她可以肯定,陸承修絕不是無緣無故出了宮。

可寧國公的計劃會是什么,陸歸堂又要如何在外應對,她卻猜測不出。

唯一可以使自己心安的,是眼前浮現出來的那人的一抹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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