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堂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口舌之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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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口舌之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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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言,不由地又是一怔,都寂了聲音去打量立于上首的顧謹。

寧國公瞇了瞇眸子,待看見顧謹那雙清眸之時才好似恍然大悟,他寂了聲,卻并未同顧謹對話,而是將目光轉向了離他不遠的顧疆元:“怨不得有個詞叫將門虎女,顧元帥家的小姐,倒是讓老夫刮目相看了。”

一時間眾人靜默,人人都看著上首一身清然的顧謹,這下子就算是先前沒認出她來的人也都記起來了。

這便是去年秋日里奪了秋獵會的那位。

饒是顧疆元和顧好眠再怎么見慣了風云際會,卻也沒想到今夜顧謹會牽扯進來,父子二人對視了一眼,俱不知對方心里作何想法。

眼下顧湘已醒,正躲在何氏身后一臉愕然的看著眼前景象,何氏只覺得身上冷汗直冒,生怕顧謹今日與寧國公杠上,會為顧家招惹上什么事端。

卻有衛毓川和衛夫人亦在側,心中俱為顧謹捏了把汗。

一時之間太液池陷入了一片寂靜,皇后側于圣上身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圣上,陳相生亦安穩下針,再未因諸臣的喧鬧聲而慌亂。

顧謹微微轉睛,發覺身后陳相生的氣息已然平靜下來,這才松了口氣。

她哪里有能力在今夜與寧國公抗衡,不過口出兩句狂言,讓眾人安穩一些罷了,好在那三兩句話頗為奏效,顧謹便知以陳相生的醫術,今夜或可保今圣性命了。

她本欲再轉身幫忙,卻忽然對上了顧疆元的目光。

顧謹一怔。

隔著夜色,但父女二人卻皆能把對方眼底的神色看的清清楚楚。

顧謹只皺了皺眉頭,似從顧疆元那雙眸子里看見朔北凜冽的寒風,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只聽顧疆元朗聲開口:“國公贊譽,我替我兒收下了。”

聞者不由地又是一驚,千算萬算也沒算到從顧疆元口中說出來的會是這么一句話。

今夜顧謹以閨閣女子的身份公然插手皇家之事,還不要命的在寧國公面前口出狂言,換了誰做她的父親此時都會嚇得不輕快,上趕著像寧國公賠罪求饒也說不準。

可顧疆元說的這是什么話,護犢子嗎?

一時間眾人皆摸不透顧疆元的心思,也同樣摸不透朝堂上的局勢了。

雖說顧疆元手握兵權,本就不像朝堂上眾臣一般忌憚寧國公,可面上功夫也從來做的不錯,怎么,今夜這是撕破臉皮了?

顧謹也有過那么一瞬間的失神,待又看到了父兄于夜色之中長身而立,身上的清朗氣度如出一轍之時,她心里忽然笑了笑。

終究不似上一世,堪堪為人棋子了。

忽覺有人拾步上了臺階,顧謹才回神,卻見來人是衛丞相,已在圣上身邊查問了。

“陳太醫,圣上如何了?”

陳相生不敢分神,卻也不敢不答衛丞相的話,只一邊施針一邊說道:“相爺稍安,待微臣施針罷,或可緩醒。”

衛丞相順言去看陳相生手邊的針囊,見里面原有十八根銀針,如今已經用罷了十三。

他點點頭,復又站直了身子,正立于顧謹身側,其人消瘦,卻于這一刻現了鋒芒,只聽他道:

“今夜圣上龍提欠安,如今太醫正在全力救治,再有敢肆意喧嘩擾了太醫心神的,自該論罪!”

這話一出,席間便徹底回歸了安靜。

寧國公自知衛丞相的話是說給自己聽的,他見陳相生似真有幾分能耐,今夜之事恐難成,便也干脆閉口不言。

顧謹見有了衛丞相出馬,便心知方才那鬧哄哄的畫面不會再有第二回,索性回身到了陳相生與皇后身旁幫忙。

彼時陳相生正要將第十六根銀針刺入圣上的心口,他一人之力卻有些薄弱,見及顧謹回來,便不由地露了欣喜神色。

“顧小姐來的正好,我從前借與顧小姐的醫書都看了嗎?”

顧謹一笑,已然看出來陳相生眼下的棘手之處,便徑自伸手撫平了圣上胸口處的衣襟。

皇后在旁看的心頭一跳,正要開口呵斥,卻聽顧謹已經清音出聲:“心之三穴,巨闕、關元、天突,陳太醫可安下。”

陳太醫溫聲一笑,眸子里隱隱有驚色閃過,只道顧謹向他求教不過好奇之舉,如今卻連心口的穴位也記得清楚,想必那醫書她已經看過多遍了。

有顧謹在旁照看,陳相生心中頓時安穩了許多,當下不再耽擱,順著少女指尖游走之勢將銀針落入了圣上心口。

三針甫落,便聽圣上一聲悶哼,竟是已經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又回來了。

皇后見狀大喜,一顆心總算安穩了下來,輕輕在圣上耳邊喚了兩聲,卻不見圣上回應。

陳相生在旁拱了拱手:“皇后娘娘,圣上如今龍體已無憂,只是病情已然加重,還得送回寢宮,容微臣再細細把脈開藥。”

皇后頷首,如今對陳相生倒是半絲防備之心也沒了,連忙吩咐了傅內監等人置軟轎將圣上送回承慶殿,她本要跟著同去,卻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陳相生以為是皇后還有旁的吩咐,正要上前聽命,卻聞皇后另有他言:“圣上龍體為重,陳太醫務必細心照料,本宮稍待過去。”

陳相生了然,掃了一眼如今太液池里劍拔弩張的局勢,便知道是皇后另有事耽擱,當下不再多言,隨著轎攆一路跟著圣駕去了承慶殿。

皇后待人走遠了才斂了斂神色,眉宇之間大氣凜生,方才事出緊急,她心憂圣上的龍體,未顧及宮宴之上這些口舌之辯,以至于陳相生險些因分神而出了差錯,思來不禁后怕。

皇后嘴角一勾,順勢回身在自己的坐席上坐下,顯然是已經調整好了心緒。

令眾臣心里一慌的倒不是皇后其人,而后皇后伸手一拉,將身旁的顧謹拉到了她身邊落座。

顧謹亦是一怔,不知道皇后此舉意欲何為。

眾人正愣著,卻見皇后唇角勾起來一抹冷笑,聲音劃破夜色而來:“方才若不是顧家小姐,此刻宮門的喪鐘是不是已經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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