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寡婦榮寵記(重生)_158第158章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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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紅菱知曉,這顧王氏每日早起一碗燉燕窩是雷打不動的,便是顧家到了末期,入不敷出難以為繼,這例子也斷不能改。
眼見秋鵑進來,她連忙起身,雙手接了過去,回至床畔,微笑道:“祖母身子不便,孫媳服侍祖母。”
顧王氏便道:“丟著罷,何苦你親自服侍,養著這些丫頭也不知做什么使。”口中說著,卻不動彈。
姜紅菱便執起湯匙,侍候顧王氏喝湯,又不時以手帕擦去她口邊湯漬。
顧王氏見她服侍的殷勤,心里卻也開懷,掃了一眼地下,又問道:“玥丫頭呢?”秋鵑回道:“姑娘說這里有大奶奶在,她回屋里去了。”
顧王氏嘆了口氣,語帶責備道:“這丫頭,就是這般的小心眼。這是她嫂子,又不是外人,也要這樣斗氣!”
姜紅菱連忙笑道:“婉兒是年輕姑娘家,這一大早起的就在這里伺候老太太,想必臉也沒洗頭也沒梳,須得回去梳妝打扮。有我在這兒服侍老太太,也是一樣的。”
顧王氏卻道:“話不是這樣講,這丫頭今年也滿十四了,眼瞅著就是及笄之年。若不是出了她哥哥的事,今年六月就要送她出閣的。眼下雖說只好再等著,但她這脾氣若是不改,到了婆家還不知讓人怎么笑話!”
姜紅菱心念一動,嘴上說道:“老太太也別動氣,姑娘還小,再教就是了。”
顧王氏看了她一眼,說道:“你是她嫂子,雖說她上頭還有老子娘在,你也留神教導著。”
姜紅菱趕忙應了一聲,又笑道:“只怕人說我越俎代庖,拿著雞毛當令箭呢。”
正說話間,顧王氏似是被嗆著了,咳嗽了幾聲。慌的姜紅菱連忙端茶捶背,好容易止住,顧王氏方才說道:“你是她嫂子,教導未出閣的小姑子學規矩是情理之中。我看哪個糊涂東西,這等昏聵,敢嚼這樣的舌頭!”
姜紅菱服侍著顧王氏吃了燕窩,又陪著說了幾句甜話,便說時候不早,還要到上房請安。顧王氏也不甚留她,她便起身去了。
待姜紅菱出門,春燕上來收拾了湯碗,嘴里說道:“這大奶奶雖說才進門,對老太太可是孝順恭敬的緊呢。”
顧王氏卻鼻子里笑了一聲,半晌卻又嘆息道:“到底是書香門第出身,知書達理些。說起來,也是怪可憐見兒的。念哥兒一日夫妻也沒同她做過,就撒手西去了,丟下這么個如花似玉的媳婦獨守空房。這一輩子長著呢,她膝下又沒個一男半女的,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呢。你們太太,又不是個立的起來的人。”秋鵑端了湯藥走來,插口道:“上房李姨娘昨兒來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睡著我就沒讓進。她說她老家人死了,求燒埋銀子,還望老祖宗開開恩典。”
顧王氏接了藥碗一氣兒飲干,兩道濃眉緊皺,秋鵑急忙遞上蜜餞。顧王氏自盤子里拈了一顆醉梅放入口中,方才長眉舒展,說道:“家中規矩是什么,叫她自去帳上領就是了,又往我這里來要什么恩典?她也是積年辦老事的人了,這點子小事,也要來煩我?”秋鵑欲言又止,點了點頭未再言語。顧王氏又嘆了口氣道:“偏生你們太太是個不中用的,但凡她能立起來,又何必如此!”
姜紅菱出了延壽堂,立時便將滿面笑意斂去,只留下一臉淡漠。如素跟在她身后,笑說道:“老太太待咱們奶奶還當真是親昵客氣,家里嫡親的姑娘同奶奶拌嘴,倒派起姑娘的不是來。”
姜紅菱瞥了她一眼,淡淡說道:“這樣的話,往后人前不要說起。”如素自知失言,訕訕應了一句。
斥責了如素一句,姜紅菱便默想心事。
顧王氏于她,或許有那么一兩分的憐惜,然而只憑著這么一丁點的可憐是絕然不夠的。然而她現下一無所有,能借到的勢一一要借!
適才說起小姑子顧婉的親事,姜紅菱秀眉輕蹙。若是她沒有記錯,那件事轉眼就要到了。
此事,害的顧家顏面盡失,也致使日后顧家兩位家長押錯了寶,落了個滿門被誅的下場。
她于顧家之人并無什么情分,但如今她畢竟也是顧家的媳婦兒。這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只是現下她不過是個深閨寡婦,又能做些什么?
她只顧低頭想事,一時沒曾留神路上動靜,忽見一雙云紋彈墨錦靴落在眼前,微微一驚,不覺抬起頭來。
但見眼前之人身量甚高,須得仰起頭來,方能看清他面容。
這人面容清俊,劍眉入鬢,目若寒江,挺鼻而薄唇,發似墨染,鬢如刀裁,身著一領藏藍色素面錦緞直裰,墨色暗繡竹葉紋綢褲,腰間墜著一枚羊脂玉雙魚配。他面色寡淡,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亦是冷冷清清。
姜紅菱心中微微一震,當即垂首后退了一步。
如素趕忙上前,向她耳畔低聲道:“奶奶,這是西府那邊的二少爺。”
姜紅菱輕輕點了點頭,面上卻有些微微作燒。她怎會不知道他?畢竟,當初她嫁來顧家之時,同她拜堂的人,是他顧思杳。
那時,顧念初早已病的下不來床。他底下原本還有一個庶弟,長房的意思本是要這三少爺替哥哥代行禮節。卻因李姨娘竭力阻攔,長房無可奈何之下,只得請了二房里的二少爺顧思杳前來。這件事,自然是旁人告訴姜紅菱的。
上一世,她是長房的寡媳,他是二房的少爺,叔嫂避嫌,自然少有往來。唯有逢年過節,又或紅白喜事,親族間走動,方能見上一面。兩人那一世,統共也沒說上幾句話。只是不知為何,這位二房的少爺,于她這個長房的寡嫂,倒是頗為照顧。前世,她病重之時,藥里需用一味老山參。這藥金貴,顧家又正逢家計艱難,哪里舍得,只尋了些山參沫子來充數搪塞。還是顧思杳使人私下送了幾根過來。
按下這些前塵舊事,眼下她不過是才嫁入顧家,他們之間除卻拜堂那日,再無瓜葛。
姜紅菱垂下眼睫,低低道了一聲:“二少爺。”顧思杳面色淡淡,亦道了一聲:“嫂嫂。”
二人彼此再無話說,姜紅菱本想問些什么,卻欲言又止。侯府人多眼雜,被人瞧去只怕又是一場是非。
當下,她蓮步微移,擦身去了。
顧思杳立在原地,只覺身側似有幽香拂過,禁不住喃喃道了一句:“紅菱。”
姜紅菱自然不曾聽到這一聲,如素跟在她身側,自言自語道:“這二少爺是二房那邊的,今兒一早來這邊做什么?”
原來,這顧家長房與二房一早分家,長房承襲侯府,二房便居于西府。兩邊府邸雖有道路相通,但彼此走動起來,卻需車馬代步。孤老太太便放了話,免了西府小輩的一應晨昏定省,除卻四時八節,婚喪嫁娶,平日里無事是不必過來的。這顧思杳今兒一早過來,又是所為何事?
姜紅菱微一思忖,便說道:“許是聽聞老太太身子不適,過來請安的。”如素卻道:“這倒怪了,老太太又不曾大病,咱們也是早間聽春燕說了一嘴。二少爺卻又是從哪里知道的?”姜紅菱亦不得其解,只是說道:“那邊的事情,咱們少議論。”如素聽了,便再不言語。
主仆二人,一路無話,便到了馨蘭苑。
這馨蘭苑乃是上房太太蘇氏的住處,其面闊三間,綠窗紅瓦,鏤雕桃花楠木半窗,粉墻環繞,是座小巧院落。院中廊下遍栽牡丹芍藥,正是怒放時節,開的燦爛艷麗,花香滿園。
姜紅菱進得院中,廊下守著的丫鬟瞧見,連忙向里面道了一聲:“大奶奶來了。”說著,就打起了鴉青棉門簾子。
姜紅菱踏進門內,卻見太太蘇氏正端坐炕邊,手里捧著一只冰瓷茶碗,同小姑子顧婉說話。
姜紅菱上前,問過太□□好。蘇氏便吩咐丫鬟春杏搬了一張黃花梨鑲理石靠背椅,請她坐下。
姜紅菱福了福身子,便在椅上淺淺坐了。
蘇氏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面露淺笑,說道:“昨兒聽如錦說,你還有些發熱。我已吩咐了,讓你這幾日好生歇著,不來請安也罷。怎么今兒一早,就過來了?”
綠珠接了顧思杳的袍冠,摺疊齊整,收拾進了衣柜。
顧思杳脫了外袍,伸了伸腰板,轉步穿過月洞門,走到自己日常會客讀書所在。
這屋子是打從顧思杳四歲開蒙時便充作書房之用,沿用至今。房中四壁糊的雪洞也似,西墻上窗屜半開,窗下是一方四角雕海牙黃花梨木書桌,黃花梨六螭捧壽紋玫瑰椅。桌上陳著文房四寶,黃楊木雕松鹿山峰筆架,掛著一排斑竹狼毫筆,筆架旁是一方洮硯。書桌邊更擺著一口小小的竹編箱子,乃是顧思杳的書奩,他日常往來書信皆在其中。
那書桌對過是一面貼墻而立的楠木博古架,架上瓶書滿砌,諸子百家,農學雜談,無般不有。架上一口青花寶月瓶之中,竟而插著一支松枝。墻上懸著一副清溪松鶴圖,乃是前朝名家手筆。除此之外,房中并無多余陳列。屋子擺設雖不甚華麗,卻透著書卷氣味兒,彰顯著主人的品味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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