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寡婦榮寵記(重生)_159第159章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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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王氏嘆了口氣,語帶責備道:“這丫頭,就是這般的小心眼。這是她嫂子,又不是外人,也要這樣斗氣!”
姜紅菱連忙笑道:“婉兒是年輕姑娘家,這一大早起的就在這里伺候老太太,想必臉也沒洗頭也沒梳,須得回去梳妝打扮。有我在這兒服侍老太太,也是一樣的。”
顧王氏卻道:“話不是這樣講,這丫頭今年也滿十四了,眼瞅著就是及笄之年。若不是出了她哥哥的事,今年六月就要送她出閣的。眼下雖說只好再等著,但她這脾氣若是不改,到了婆家還不知讓人怎么笑話!”
姜紅菱心念一動,嘴上說道:“老太太也別動氣,姑娘還小,再教就是了。”
顧王氏看了她一眼,說道:“你是她嫂子,雖說她上頭還有老子娘在,你也留神教導著。”
姜紅菱趕忙應了一聲,又笑道:“只怕人說我越俎代庖,拿著雞毛當令箭呢。”
正說話間,顧王氏似是被嗆著了,咳嗽了幾聲。慌的姜紅菱連忙端茶捶背,好容易止住,顧王氏方才說道:“你是她嫂子,教導未出閣的小姑子學規矩是情理之中。我看哪個糊涂東西,這等昏聵,敢嚼這樣的舌頭!”
姜紅菱服侍著顧王氏吃了燕窩,又陪著說了幾句甜話,便說時候不早,還要到上房請安。顧王氏也不甚留她,她便起身去了。
待姜紅菱出門,春燕上來收拾了湯碗,嘴里說道:“這大奶奶雖說才進門,對老太太可是孝順恭敬的緊呢。”
顧王氏卻鼻子里笑了一聲,半晌卻又嘆息道:“到底是書香門第出身,知書達理些。說起來,也是怪可憐見兒的。念哥兒一日夫妻也沒同她做過,就撒手西去了,丟下這么個如花似玉的媳婦獨守空房。這一輩子長著呢,她膝下又沒個一男半女的,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呢。你們太太,又不是個立的起來的人。”秋鵑端了湯藥走來,插口道:“上房李姨娘昨兒來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睡著我就沒讓進。她說她老家人死了,求燒埋銀子,還望老祖宗開開恩典。”
顧王氏接了藥碗一氣兒飲干,兩道濃眉緊皺,秋鵑急忙遞上蜜餞。顧王氏自盤子里拈了一顆醉梅放入口中,方才長眉舒展,說道:“家中規矩是什么,叫她自去帳上領就是了,又往我這里來要什么恩典?她也是積年辦老事的人了,這點子小事,也要來煩我?”秋鵑欲言又止,點了點頭未再言語。顧王氏又嘆了口氣道:“偏生你們太太是個不中用的,但凡她能立起來,又何必如此!”
姜紅菱出了延壽堂,立時便將滿面笑意斂去,只留下一臉淡漠。如素跟在她身后,笑說道:“老太太待咱們奶奶還當真是親昵客氣,家里嫡親的姑娘同奶奶拌嘴,倒派起姑娘的不是來。”
姜紅菱瞥了她一眼,淡淡說道:“這樣的話,往后人前不要說起。”如素自知失言,訕訕應了一句。
斥責了如素一句,姜紅菱便默想心事。
顧王氏于她,或許有那么一兩分的憐惜,然而只憑著這么一丁點的可憐是絕然不夠的。然而她現下一無所有,能借到的勢一一要借!
適才說起小姑子顧婉的親事,姜紅菱秀眉輕蹙。若是她沒有記錯,那件事轉眼就要到了。
此事,害的顧家顏面盡失,也致使日后顧家兩位家長押錯了寶,落了個滿門被誅的下場。
她于顧家之人并無什么情分,但如今她畢竟也是顧家的媳婦兒。這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只是現下她不過是個深閨寡婦,又能做些什么?
她只顧低頭想事,一時沒曾留神路上動靜,忽見一雙云紋彈墨錦靴落在眼前,微微一驚,不覺抬起頭來。
但見眼前之人身量甚高,須得仰起頭來,方能看清他面容。
這人面容清俊,劍眉入鬢,目若寒江,挺鼻而薄唇,發似墨染,鬢如刀裁,身著一領藏藍色素面錦緞直裰,墨色暗繡竹葉紋綢褲,腰間墜著一枚羊脂玉雙魚配。他面色寡淡,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亦是冷冷清清。
姜紅菱心中微微一震,當即垂首后退了一步。
如素趕忙上前,向她耳畔低聲道:“奶奶,這是西府那邊的二少爺。”
姜紅菱輕輕點了點頭,面上卻有些微微作燒。她怎會不知道他?畢竟,當初她嫁來顧家之時,同她拜堂的人,是他顧思杳。
那時,顧念初早已病的下不來床。他底下原本還有一個庶弟,長房的意思本是要這三少爺替哥哥代行禮節。卻因李姨娘竭力阻攔,長房無可奈何之下,只得請了二房里的二少爺顧思杳前來。這件事,自然是旁人告訴姜紅菱的。
上一世,她是長房的寡媳,他是二房的少爺,叔嫂避嫌,自然少有往來。唯有逢年過節,又或紅白喜事,親族間走動,方能見上一面。兩人那一世,統共也沒說上幾句話。只是不知為何,這位二房的少爺,于她這個長房的寡嫂,倒是頗為照顧。前世,她病重之時,藥里需用一味老山參。這藥金貴,顧家又正逢家計艱難,哪里舍得,只尋了些山參沫子來充數搪塞。還是顧思杳使人私下送了幾根過來。
按下這些前塵舊事,眼下她不過是才嫁入顧家,他們之間除卻拜堂那日,再無瓜葛。
姜紅菱垂下眼睫,低低道了一聲:“二少爺。”顧思杳面色淡淡,亦道了一聲:“嫂嫂。”
二人彼此再無話說,姜紅菱本想問些什么,卻欲言又止。侯府人多眼雜,被人瞧去只怕又是一場是非。
當下,她蓮步微移,擦身去了。
顧思杳立在原地,只覺身側似有幽香拂過,禁不住喃喃道了一句:“紅菱。”
姜紅菱自然不曾聽到這一聲,如素跟在她身側,自言自語道:“這二少爺是二房那邊的,今兒一早來這邊做什么?”
原來,這顧家長房與二房一早分家,長房承襲侯府,二房便居于西府。兩邊府邸雖有道路相通,但彼此走動起來,卻需車馬代步。孤老太太便放了話,免了西府小輩的一應晨昏定省,除卻四時八節,婚喪嫁娶,平日里無事是不必過來的。這顧思杳今兒一早過來,又是所為何事?
姜紅菱微一思忖,便說道:“許是聽聞老太太身子不適,過來請安的。”如素卻道:“這倒怪了,老太太又不曾大病,咱們也是早間聽春燕說了一嘴。二少爺卻又是從哪里知道的?”姜紅菱亦不得其解,只是說道:“那邊的事情,咱們少議論。”如素聽了,便再不言語。
主仆二人,一路無話,便到了馨蘭苑。
這馨蘭苑乃是上房太太蘇氏的住處,其面闊三間,綠窗紅瓦,鏤雕桃花楠木半窗,粉墻環繞,是座小巧院落。院中廊下遍栽牡丹芍藥,正是怒放時節,開的燦爛艷麗,花香滿園。
姜紅菱進得院中,廊下守著的丫鬟瞧見,連忙向里面道了一聲:“大奶奶來了。”說著,就打起了鴉青棉門簾子。
姜紅菱踏進門內,卻見太太蘇氏正端坐炕邊,手里捧著一只冰瓷茶碗,同小姑子顧婉說話。
姜紅菱上前,問過太□□好。蘇氏便吩咐丫鬟春杏搬了一張黃花梨鑲理石靠背椅,請她坐下。
姜紅菱福了福身子,便在椅上淺淺坐了。
蘇氏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面露淺笑,說道:“昨兒聽如錦說,你還有些發熱。我已吩咐了,讓你這幾日好生歇著,不來請安也罷。怎么今兒一早,就過來了?”
時下已過了清明,天氣本已漸漸轉暖,卻因連著落了四五日的雨,又冷如深秋一般。
丫鬟如素在廊上守著一只紅泥小爐,那爐上燉著一口藥鍋,鍋內的墨汁也似的濃黑藥汁不住翻滾著。她將手中的扇子放下,看了一眼屋檐上滴落的雨水,并院中那被雨打的瑟瑟的梧桐,不覺嘆了口氣。
門上簾子忽被打起,如畫自里面出來,低聲問道:“藥可好了沒有?”如素點了點頭,使著襯布將鍋自爐上端下,遞給了如畫,又問了一聲:“奶奶可好些了?”如畫頓了頓,說道:“醒了。”便未再多言,端了藥鍋進去。
江南顧家的大少奶奶姜紅菱病在床上已有許多時日了,起初只是一場風寒,只因時氣不好,一頓頓的藥吃下去,只是不見效驗,身子卻越發沉重起來,弄到如今竟致下不了床。
如畫走進內室,只覺這屋中一片昏暗,病氣混著藥氣,污濁不堪。她眉頭微皺,將湯藥倒進一只青瓷小碗中,走到床畔。
雕花大床上帳幔半垂,里面聲息俱無。
如畫將藥碗擱在床邊的杌子上,一手撩起帳子,輕輕說了一聲:“大奶奶,吃藥了。”
姜紅菱睡在床上,一張鵝蛋小臉蠟也似的慘白,原本烏油一般的頭發宛如枯草拖在枕上,豐艷的身子瘦脫成了一把骨頭。
聽到丫頭的聲音,她星眸微睜,低低應了一聲。
如畫忍著不耐,將她扶起,又拿了一只水綠色織金湖緞軟枕墊在她腰后,方才端起藥碗喂她吃藥。
姜紅菱看了她一眼,就著她的手,將湯藥一口口的咽了下去。藥汁苦澀,她禁不住微微皺眉,卻并未言語什么,待一碗湯藥喝完,方才說道:“我病了這些日子,拖累你們了。”
如畫連忙陪笑道:“奶奶說哪里話,伺候主子是我們丫頭的分內之事,怎好說什么拖累不拖累?”
姜紅菱唇角微彎,啞著喉嚨道:“那你可真是個得人疼的丫頭。”
兩人說話間,卻聽外頭廊下一陣腳步聲響,似是來了許多人。
如素大聲說道:“各位嫂子這會子來是做什么的?大奶奶病著,怕人多吵鬧。”
但聽一婦人說道:“自然是要緊之事,你且讓開。”
一言落地,便聽那腳步聲紛至沓來,兩個中年婦人帶著五六個顧家三等仆婦自外頭進到內室。
一見這情形,如畫雙手一顫,將藥碗合在了身上。所幸湯藥已然喝完,并不曾弄濕了衣裳。
姜紅菱看了她一眼,并未斥責,將地下站著的幾個婦人挨個掃過。
領頭的兩個,大約四十上下的年紀,皆是中等身材,一個容長臉面,一個圓臉,一樣的裝束,是顧家的內管家媳婦趙武娘子、章四娘子。
如素自外頭跌跌撞撞的跑進來,向著這起人喝道:“大奶奶的臥房,你們怎么能說進就進?還有沒有規矩王法了?!”
那領頭的婦人,皮笑肉不笑道:“太太的吩咐,庫房昨夜失竊,合家上下大小屋子都要一一看過,免得錯冤了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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