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天堂怎么辦

51.第五十一天

穿到天堂怎么辦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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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光芒終于被徹底隔絕在緊閉的眼簾之后,身體陷入沉睡的貝利爾,在黑暗最深處睜開了眼睛。

熟悉的黑暗讓他不自覺舒展了眉目。

這里是他靈魂的最深處——黑暗與夢境本源的所在地。

自從莫名來到這個世界,匆忙之間成為上帝的造物以來,貝利爾就一直沒有機會自己獨處,直到此刻,才終于在機緣巧合之下,有時間仔細檢視一下自己的靈魂究竟出了什么問題。

在來到這個由上帝所創造的希伯來世界以前,貝利爾清楚地記得自己曾于深淵之中忽然陷入昏睡。

雖然不知道那昏睡的緣由是否與古希臘世界的法則有關,但他如今已經由神祇變為天使這件事,卻是再也無法改變,除非他不打算繼續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

被此世法則排斥時那種靈魂都被撕裂的痛苦,至今仍令他心有余悸,所以即使再不甘心,他也只能捏著鼻子恨恨地認下這件事。

值得慶幸的是,雖然他的身體已經改變,黑暗與夢境的本源卻得以保留了下來。

不過或許是因為上帝不喜歡他黑暗的靈魂,所以在其中注入了光明本源,以至于讓貝利爾的黑暗本源被融合了一部分,變得虛弱了許多,屬于夢境之神的源力卻并沒有損傷分毫。

對于此,貝利爾倒是沒有太多意外——在他原本的世界,法則就從未發現過他以夢境之神活躍于萬千生靈的夢中,那么在希伯來世界,上帝和這個世界的法則自然也極難注意到他靈魂中不屬于黑暗的夢之本源。

黑暗最深處,精美絕倫的黑沉宮殿中,身著冥神衣的貝利爾正懶洋洋地倚在王座之上,仰頭望著宮殿的穹頂。

在那里,曾有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的璀璨星空,每天都有數以億計的星子在其中誕生破滅,每顆星子都代表世間的一個夢境。

但現在,那里只有寥寥幾顆星子在其上可憐地閃爍——這個世界的夢境太少了。

對于此,貝利爾倒是沒有太多意外,畢竟這個世界才剛誕生不久,上帝除了動植物以外,就只創造了天使,而天堂的天使們現在應該都在忙著開荒搞建設,連住的房子都沒有,哪還有工夫休息睡覺做春秋大夢呢?

不過也正因為此,現在出現在此處的那幾顆星星,才尤為令貝利爾感興趣。

瘦削纖長的雪白手指在空中緩緩滑動,貝利爾招來穹頂中最亮的那顆星子,在指尖上細細把玩了一番。

那星子雖然最大閃爍得也最厲害,內里卻是一片死寂般的黑暗。

感興趣地微微挑眉,貝利爾把那星子置于身前,指尖在其上輕輕一點,那星子便迅速化做一扇古老而又神秘的黑水晶雕花大門。

輕而易舉地推開那厚重的大門,貝利爾興致盎然地踏入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夢境。

“咕嚕嚕……”

“咕嚕嚕咕嚕嚕……”

與貝利爾在星子中所看到的一樣,這是個沒有絲毫光亮的充滿黑暗的夢境。

但這黑暗卻并不是因為惡念或者濃得化不開的絕望,而是因為,這夢境的主人正夢見自己身處水中。

天堂沒有這樣黑暗的水底世界,那么這夢境的主人就只可能來自于地獄或者天堂之下的混沌界。

他正兀自分析著,一只巨大到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金色球體,突然“嗡”地在他面前點亮,嚇了貝利爾一跳。

他猛地向后退了幾步,險些忘記在夢中根本沒有任何生靈能夠看到他的身影。

但緊接著,他就被啪啪打臉了。

隨著貝利爾后退,那巨大的金色球體忽然也跟著動了起來。

貝利爾這才發現在那金色球體的正中央,竟還有一條長長的黑色細線,令那球體看起來,像極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嗷嗷嗷嗷——!”震耳欲聾的咆哮剎那響徹在這片黑色的水底世界,火山爆發般的劇烈震動令這個世界都幾乎隨之傾覆。

水底有什么極為龐大的東西猛地張開血盆大口,正迅速向貝利爾襲來。

唇角勾起輕蔑的弧度,雖然驚訝于這東西竟然能看到自己在它夢中的投影,但身為操控夢境的神祇,貝利爾在夢中可是無敵的存在。

手中迅速幻化出一條漆黑的長鞭,貝利爾“啪”地一聲抽在那怪物面上,明明連一分力氣都沒用上,卻把那龐然大物抽得嗷嗷直叫,甩著尾巴就往回跑,與剛才那副要拿貝利爾塞牙縫的模樣截然不同。

“咦?”雖然那怪物跑了,貝利爾卻并沒有覺得滿意,因為按照他正常的實力,這一鞭子抽過去即使沒把那怪物抽成兩截,也絕對會讓它變成天邊的一顆星,怎么可能讓那家伙還有逃跑的機會?

一時間,貝利爾對那怪物簡直感興趣極了,興沖沖就追著那怪物逃跑的方向去了。

利維坦今天這一覺睡得十分不好,因為往常一片死寂的夢里,不知道為啥忽然出現了一個渾身黑漆漆還總喜歡拎著鞭子把它追得嗷嗷叫還把它吊打了不知多少次的怪人!

眼淚一泡一泡地從眼眶中砸下來,在無數次嘗試反擊卻還是被反復吊打后,一直無法從夢中醒來的利維坦終于抱著自己傷痕累累的大尾巴,一屁股坐在海底委屈地哭了出來。

“……”明明只是想試試這家伙究竟有多皮糙肉厚的貝利爾,看著這龐大到無法形容的怪物縮成一團嚶嚶哭泣,心中終于后知后覺生出了一絲極淡的愧疚。

不過很快,他心底那絲愧疚就在那怪物幾乎能引起海嘯的巨大哭聲中煙消云散了。

“不要再哭了,不然還打你。”揉了揉眉心,貝利爾不耐煩地道。

那怪物的哭聲頓時戛然而止,顯然是被貝利爾打怕了。

“你果然能看到我,也能聽懂我說話。”貝利爾饒有興趣地看著它,“你是什么?一條蛇怪?”

雖然不知道“蛇怪”是什么,但自己是什么,利維坦還是很清楚的,畢竟那可是造物主賜給它的名字!

“混……沌龍……利維……坦。”它嘗試著重復造物主當初說過的話。

這還是利維坦第一次告訴別人自己的名字。

造物主雖然在海中造了不少水中的生靈,甚至還有與上帝身形相似的海族,但它們從不靠近利維坦,每次見到它都躲得很遠很遠,似乎十分懼怕它,因此利維坦從誕生到現在,還從未和誰說過話,也從未告訴過任何生靈自己的名字。

“混沌龍利維坦?”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貝利爾終于在上帝強塞過來的那些傳承的犄角旮旯找到了這個名字,“原來你就是上帝的第一個造物。”

聽到貝利爾的話,利維坦開心地狂點頭——身為上帝的第一個造物,這是它此生最驕傲的事!

貝利爾無語地看著那在海底扭成一團的大蛇,心里多少有點明白為什么上帝會把它扔在海里自生自滅——這家伙實在是丑得太辣眼睛了皿!

從天堂那么多天使一個賽一個的顏值上,就能看出上帝是個多么重度顏控的神,再看看利維坦這龐大的一眼望不到頭的長條狀身體,以及那滿滿覆蓋在身體上的黑色鱗片……

心底忽然有點幸災樂禍,貝利爾萬萬沒想到,原來上帝在造物是也有失手的時候。

不想繼續看利維坦表演如何把自己擰成一團麻花,既然知道了這里是哪里,貝利爾自然要去海面上看看。

心神一動,貝利爾的身影立刻自深海中消失,下一秒便出現在蔚藍的大海之上。

海底倏地傳來一聲巨大的哀鳴,貝利爾愣了下,很快看到利維坦龐大的身體自海底竄了上來。

巨大的頭顱猛地探出海面,利維坦睜著比山岳還大的黃橙橙的眼睛,眼巴巴地看著貝利爾,似乎很怕他會像剛才那樣忽然消失。

在那怪物似的眼中看到與自己曾經極為相似的寂寞,貝利爾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利維坦似乎沒有剛開始看上去那么丑了。

“這里就是混沌界啊……”站在海面上舉目四望,貝利爾看到天空之中太陽月亮以及諸多星辰正同時出現在其上,想來應該是加百列和第一天的天使們還沒有正式接管日月星辰。

在那之下,是貝利爾腳下這片幾乎看不到盡頭的大海。

“我要去陸地上看看,你要和我一起來嗎?”在前往陸地前,貝利爾低頭問一直隨他在海面上張望的利維坦。

利維坦聞言,巨大的眼睛頓時變得亮晶晶的,不過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貝利爾若有所思地看著它那龐大的身形,這才想起利維坦的身形似乎有大海的三分之一那么大,除了大海根本沒有別的地方能容得下它。

不過,“你難道不能控制自己身體的大小?”

怎么說利維坦也是上帝的第一個造物,身負混沌之力的龍族,不可能連這么簡單的事都做不到。

見利維坦聽到他的話后似乎有點懵,貝利爾“嘖”了一聲,指尖在海面上一劃,利維坦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龐大身軀就“嘭”地一聲縮小了無數倍,變成了一條極為苗條的只有幾米長的玄蛇。

“我只能在這里幫你把身體變小,等醒來之后,還要靠自己才能控制身體的大小。”看利維坦似乎對自己嬌小的新形象極為好奇,一直在海面上興奮地游來游去,貝利爾強調道。

利維坦仰著小腦袋對貝利爾“嗷”了一聲,開心地幾乎快要飛起來。

見利維坦在身體變小之后依舊只在水面上活動,貝利爾若有所思地問它,“你難道不能離開大海?”

利維坦聞言,頓時停下游來游去的身體,歪著細長的腦袋疑惑地望著貝利爾。

貝利爾無語地看著它,“你難道從來沒考慮過這件事嗎?上帝讓你待在海里,你就真打算一輩子待在海里嗎?!”

貝利爾當初不能離開深淵是因為會被法則發現,但就算那樣,他也還是想盡了辦法通過夢境滿世界撒歡。

利維坦雖然也和他差不多相當于留守兒童,但上帝又沒明確說不允許它離開大海,它還一直這么聽話干嘛?!

明明長了個哥斯拉的身體,卻聽話得跟天使有一拼。

一時間,貝利爾簡直不知道是該說它究竟蠢呢,蠢呢,還是蠢呢?

黃玉似的蛇瞳中驀地掉出幾顆沒收住的金豆豆,粗壯的蛇身偷偷盤在腦袋周圍,把那白色的毛茸茸小心翼翼地遞到尾巴尖上,用眼睛牢牢盯住,似乎確定這樣貝利爾就不會再突然消失了,利維坦這才抽搭著對貝利爾道:“貝,貝貝……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QAQ……”

把利維坦的小動作看在眼中,貝利爾也沒在意,白色的尾巴又不輕不重地在利維坦腦袋上抽了下,琥珀色的貓眼中滿是無奈的笑意,“我什么時候說過不要你了?”

站在利維坦的尾巴上伸了個懶腰,看到海面上的烏云已經漸漸散去,貝利爾心情不錯地又用小爪子在利維坦身上抓了抓,“還有,怎么又叫貝貝?之前不是已經會說‘貝利爾’了么?”

自動忽略貝利爾的后半句話,見貝利爾沒再責備它哭,利維坦頓時哭得更歡了,一邊張著大嘴嗷嗷嗷哭得更放肆,一邊委屈地盯著他絮絮叨叨,“你……你離開的時候那么生氣……之后我怎么在夢里叫你,你都不答應,也不出現……我還以為……還以為以后再也見不到你了QAQ嗷嗷嗷嗷……”

利維坦的哭聲實在太可憐了,即使被它哭得心煩意亂,貝利爾卻也還是能清楚地從那哭聲中感受到利維坦在他不告而別后,心中有多么不安和絕望。

貝利爾一直都知道,利維坦是與曾經的自己極為相似的存在。

他們都生而高貴強大,卻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留下被放棄,一直都孤身一人在黑暗中獨自生活。

正是因為這份相似,貝利爾才會一再對利維坦如此特別。

但其實,在此之前,他從來沒考慮過,如果當初有誰也像自己對利維坦一樣,忽然闖入他永生的孤獨中,留下那么清晰的痕跡,卻又忽然不留下只言片語突然抽身離去。

如果被那樣對待的是他貝利爾,他會怎么樣。

這種事,只是假設,都讓貝利爾不由自主心生悲涼與絕望,那么,被他任性留在夢中的利維坦,在再次見到他后,會忍不住嚎啕大哭,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想通這些,貝利爾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暫時封閉自己的聽覺,任由利維坦哭個痛快,還時不時用尾巴拍拍它細長的腦袋。

利維坦這次哭了很久,哭得貝利爾都睡了醒醒了睡好幾次,哭得日月星辰都在天上換了好幾波,哭得海族都紛紛爬上了岸,哭得大海上都飄滿了海鳥和魚群的尸體,終于把從誕生到現在滿腹的委屈都哭盡了,哭了個爽的利維坦才終于收了聲。

一覺醒來發現身邊滿是死魚爛蝦的貝利爾:……

“利維坦,我們打個商量,你能不能先把這些被你哭死的魚蝦解決掉?”剛睡醒就險些被撲面而來的腥氣熏暈過去,立刻封閉掉嗅覺的貝利爾一臉嫌棄地用尾巴捂住鼻尖。

“貝貝~”終于等到貝利爾睡醒了,哭爽了的利維坦立刻甜甜喊了他一聲,而后看了看把整個海面都鋪成銀色的死魚尸體,疑惑地晃了晃腦袋,“怎么解決?”

貝利爾聞言,懶洋洋在它身上磨了磨爪子,“你不是連石頭都吃么,這些魚怎么也比石頭好吃吧?”

見利維坦聽后有些猶豫,貝利爾這才想起自己特意以這副樣子跑下來的原因。

輕輕哼了一聲,貝利爾這才把記憶中與上帝的那段對話抽取出來。

貝利爾:我想請您給利維坦自由,讓它能自由行走于三界,而不是一直囚困于深海。

上帝:我從未限制利維坦什么。

雖然記憶回放中的神言與真正面對上帝時所感受到的浩瀚威壓截然不同,但身為上帝的造物,曾親口被上帝賜予名字的利維坦,又怎么可能認不出那是自己造物主的聲音。

從來沒想到還能在有生之年再次聽到上帝的聲音,利維坦當即又險些哭了出來,好在貝利爾當機立斷立刻糊了它一嘴巴魚蝦,利維坦這才終于把到口的嚎啕就著海鮮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本想找個晴空萬里風和日麗的好日子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利維坦的貝利爾,無比糟心地望著隨著上帝那一句箴言,終于開葷掃蕩起海面的利維坦,心頭莫名冒出了一絲在幫上帝養便宜兒子的憋悶。

貝利爾原本以為那鋪滿大海的海鮮能夠利維坦吃上好一陣子了,萬萬沒想到只不到一天的功夫,利維坦就把它們全解決掉了。

一臉神奇地望著利維坦依舊沒有任何變化的細長身形,貝利爾忍不住伸出尾巴敲了敲它平坦的蛇腹,“你的胃是無底洞嗎?”

終于吃完海鮮,忍不住抓了塊礁石換換口味的利維坦懵懂地歪了歪頭,一邊吧唧吧唧嚼著石頭,一邊問貝利爾,“無底洞是什么?”

貝利爾一臉嚴肅:“就是那種很深很深的洞,沒有底的那種。”

利維坦眨了眨眼睛,完全不明白自己和沒有底的洞究竟有什么聯系。

眼角瞥到遠方有海族戰戰兢兢的身影一閃而逝,貝利爾當即用尾巴指了指那巨大魚尾消失的方向,“吃飽了嗎?那邊還有個海族,要吃嗎?”

之前利維坦哭得昏天地暗時,貝利爾已經從它斷斷續續的哭訴中知曉了那些海族從來不肯靠近利維坦,也從不跟它說話的事,也正是因為此,利維坦才會一直孤獨地在深海中沉睡,后來學說話的時候,也因為缺少聯系的對象而一直進展緩慢。

海族本就是為了陪伴利維坦才被上帝創造出來,可以說,如果沒有利維坦,上帝會不會創造他們都未可知,但他們卻從未真正陪伴過利維坦一刻,得知這一切的貝利爾自然會心生不悅。

雖然知道他們或許是因為懼怕利維坦才會如此,但利維坦之前可是連魚蝦都不吃,除了體型大點力氣大點外,根本就是個沒有任何殺傷力的小天使。

所以,既然現在利維坦已經開了葷,也已經有了他貝利爾,貝利爾自然不介意把那些從未好好對待過利維坦的海族也加到利維坦的菜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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