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鳳命_174.你有病,我吃藥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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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夜寒并沒有工夫去琢磨些有的沒的。
五七大祭的規矩很繁瑣,從下午到半夜,他一直不曾得閑。
晚膳后阮青枝自己回了養居殿,抹骨牌擲骰子玩鬧到幾個小宮女都偷偷打哈欠,她仍不肯去睡覺。
還是攜云看不過打發了幾個小宮女自去休息,又強按著意猶未盡的阮青枝換了寢衣,將她推進了帳子。
伴月也在旁說道:“都住進來了就別裝不好意思了,該睡睡吧!那一個說不定一宿都不回來,你還不睡了不成?!”
阮青枝心道可不就是一宿都不能睡了嘛!她要是敢一個人睡,那還住在宮里干嘛?
這些煩心事她也不愿說給兩個丫頭知道,沒法子只得尋了個借口說要看書,讓攜云給她隨便拿了本游記來打發時間。
如此一直熬到三更時分,終于聽見外頭人聲響動。
阮青枝第一時間就起身撲了過去,鞋子都沒穿。
夜寒被撞了個滿懷,忙伸手將她撈起來,抱回去塞進被子里:“等著,朕換了衣裳再來陪你!”
跟來服侍的小太監們眼睛看著腳尖,心情那叫一個復雜。
阮青枝卻不肯乖乖躺著,很快又翻身滾到床沿上,掀開一角帳子向外窺探。
夜寒眼角瞥見,耳根悄悄地紅了。
小太監們今夜格外麻利,三下兩下便幫夜寒換了寢衣摘了發冠,飛也似的退了出去。
夜寒站在妝臺前停頓了一瞬,轉身回來,含笑:“你嚇著養居殿的奴才們了。”
阮青枝從帳子里鉆出顆腦袋,四下張望了一番,悄聲問:“他們都走了?”
“被你嚇跑了。”夜寒向門口抬了抬下巴,“我還從未見過他們嚇成這樣。”
阮青枝嘻嘻笑了,掀開帳子拍拍枕頭:“嚇跑了他們最好,我可不喜歡睡覺的時候床底下有人守著!喂,你吹了燈吧,時候不早了,吹了燈入睡快些!”
夜寒聞言松了口氣,隱隱地卻又仿佛有幾分失落。
寢殿中原本只點了兩支蠟燭和床頭的一盞紗燈,夜寒一一都吹熄了,摸上床來,將阮青枝連被子一起摟住:“睡吧。”
阮青枝掀掀被角示意他進來,低聲道:“我已經叫人查看過了,你這養居殿里只有一床被子。你不進來,不怕著涼啊?”
夜寒沒有吱聲,默默地把胳膊和腿伸了進來。
阮青枝嗤地一笑,肩膀用力往前蹭了蹭,鉆到他懷里蜷著睡。
夜寒伸手抵住她的肩想隔開一點距離,之后似乎又覺得這樣不夠坦蕩,忙放了手,胳膊搭在她肩上向內摟了一摟,低聲道:“睡吧。”
阮青枝點點頭,之后又輕輕嘆了一口氣。散亂的發絲和溫熱的氣息一起拂過夜寒的頸下,激得他周身緊繃,寒毛都豎了起來。
“你,”他咬了咬牙,問了個最安全的問題:“嘆什么氣?”
阮青枝又搖了搖頭,幾根特立獨行的發絲在夜寒的頸下掃呀掃,愈顯得她軟綿綿嬌怯怯像只小奶貓:“沒什么呀。你不要想太多,這種問題一般都能治的,治不好也沒關系……總之車到山前必有路,你放寬心就好了。”
“這種問題,”夜寒想了半天,靈光一閃,明白了:“能治?你疑心這是病?”
阮青枝又點頭,夜寒忙伸手托住她的下巴:“別亂動,安靜說話就好!”
阮青枝委委屈屈地又往枕頭上蹭了蹭,低聲道:“是病吧。沒病怎么會這樣呢?不過你也別擔心,只要是病,就總有辦法的。”
夜寒想了想,嘆了口氣:“你說得也有理。是心病吧?有時候就是想太多了難免疑心生暗鬼,放松下來反而就沒事了。”
“沒錯!”阮青枝的聲音添了幾分歡喜,“你也這樣想,那就好辦多了!明天我斟酌個方子,讓他們送藥材過來!反正你治傷的藥也是送到這邊來煮的,混在一起別人也看不出什么……幾樣要緊的藥材不能從太醫院拿,可以讓程虎他們喬妝去買……對了,我先前不是說過要開藥房嘛,干脆雜七雜八的藥都買一些,這樣即使被有心人發現了,他們也只當是我在瞎搞,不會起疑心的!”
夜寒答應了,之后又皺眉:“怎么還要那么小心瞞著人?這個方子很怕人知道?算……巫醫嗎?”
“不是巫醫啊,”阮青枝扭了扭脖子仰起頭,“但是傳出去畢竟不好聽吧。外頭那些人的嘴都可臭了,這種事怎么能讓他們知道!”
夜寒笑了:“你想得很周到,咱們現在確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你答應了?!”阮青枝很驚喜,語氣都清亮了起來。
夜寒覺得這丫頭簡直莫名其妙:“治病是好事,我為什么不答應?你自己是神醫,難道還要諱疾忌醫——忌你自己嗎?”
阮青枝心情大好,哈哈笑了:“我只怕你心里接受不了,你肯正視就好!那就這么說定了,明天我就開始熬藥,你先慢慢喝著……”
“等等!”夜寒忽然覺得不太對,“我先慢慢喝著?你治病為什么要我喝藥?”
阮青枝呼地坐了起來,氣惱:“說了半天你在說什么呀!我治什么病?我哪里有病,你給我好好看看!”
“不是……”夜寒大為緊張,也跟著坐了起來:“咱們不是在說你夜里做噩夢、睡不安穩的事嗎?”
“什么呀什么呀!”阮青枝焦躁得直拍枕頭,“合著我說了半天你一句都沒聽明白,驢唇不對馬嘴居然還答應得挺好?我夜里睡不安穩是因為有個王八蛋強行入我的夢,這怎么可能是病?你到底有沒有在認真聽我說話!”
“那,”夜寒心里忽然覺得很不妙,“你剛才說的,到底是什么?”
阮青枝拍著枕頭,氣急敗壞:“還問,還問!我當然是在說你不舉的事啊!”
夜寒嗷地一聲滾下了床。
阮青枝趴在床沿上探出頭去,眼睛瞪得溜圓,無辜地看著他。
“怎么,不能說嗎?你看,你還是諱疾忌醫……”她小心翼翼地道。
夜寒半躺在地上,一手按著心口、一手扶著腰。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色,只聽見呼哧呼哧喘氣的聲音。
阮青枝揣摩他的心思,覺得他此刻必然羞惱萬分,只得加倍小心,放軟了語氣道:“你要相信我。我的醫術還可以的,我說能治就一定能給你治好。這種事也沒什么丟人的,民間有很多……”
“夠了!”夜寒扶著床沿猛撲過來,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阮青枝嚇壞了,瘋狂搖頭,嗚哇亂叫:“唔……勿要……哈(殺)我!夠(救)……嗚哇!”
門板篤篤響了兩下,小太監的聲音怯怯地在外面試探:“陛下?”
“滾!”夜寒厲聲吼,“滾得遠遠的!誰叫你們在門口的?!”
一陣腳步聲響,小太監飛也似的逃了。
阮青枝心中大叫不妙。
連門口的太監都攆走了,這是什么意思?要滅口嗎?!
“夜寒你看看我!”阮青枝搖頭甩脫了夜寒的手,嚇得聲音都發顫了:“我不是別人,我是你媳婦!你這件事總得有人知道,我知道總比別人知道的好……”
話未說完只覺身上一沉,夜寒欺了上來。
這么近的距離,阮青枝看見了他紅得發紫的臉色,更聽清了他重得嚇人的喘氣聲。這種被狩獵般的緊張處境,嚇得她渾身僵直一動也不敢動。
夜寒單手箍緊她的腰,另一只手按著她的肩膀將她抵在枕頭上,壓得死死的。
阮青枝早嚇得緊閉了眼睛,嘴巴卻不甘心閑著,又亂七八糟地哀告起來:“夜寒夜寒,你清醒一點!你不能殺我不能殺我不能殺我!我還要給你治病呢唔唔……”
后面的聲音自是被堵了回去。
阮青枝依舊不敢睜眼,黑暗中只覺得呼吸被剝奪了,唇齒間盡是他的氣息,撕扯糾纏,頭腦漸覺昏昏沉沉,如在夢中。
身子軟得不像話,渾身上下半點兒力氣也沒有。要不是有夜寒抓著她的肩,阮青枝簡直疑心自己會化成一汪水滲到褥子里去。
完了完了,要死了。
夜寒殺人的手法還真是與眾不同。
阮青枝糊里糊涂地想著,漸漸地居然也不害怕了,心里竟隱隱覺得這種死法還挺好的。
上輩子、上上輩子……前面八輩子好像都沒有過這樣奇怪的體驗,明明喘不過氣,卻舒坦得忍不住要嚶嚀出聲,忍不住盼著這場“謀殺”持續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但是她很快回到了現實。
眼前是夜寒放大的臉,仍是紅的,但沒有先前那么嚇人了。他抬手抹了抹唇,目光仍舊含怒:“不嚷了?”
阮青枝看著他明顯比平時紅了很多的嘴唇,忽然莫名覺得委屈,眼中頓時就汪起了淚:“你長本事了!不但會兇我,還會欺負我了!……明明是你的錯!”
“我哪里有錯!”夜寒貼近她,語氣沉沉:“平白無故,你給我弄個不白之冤,還不許我生氣了?”
“你有什么冤?!”阮青枝氣急,“我才冤呢!我早就知道你不舉我都沒嫌棄你,我還愿意嫁你、愿意幫你,你倒好,一被我說中痛處就逞兇,要殺我……”
“有完沒完了!”夜寒氣得又捂住了她的嘴,“你先給我說清楚,是誰跟你說我不……不行的?!”
問罷這一句,他的臉頓時又紅得更厲害了些,連帶著耳朵和脖子也都紅了,喘氣聲呼哧呼哧的,嚇得阮青枝直以為他箭傷發作又要咳血了。
“喂,你沒事吧?”她小心翼翼地抬手撫他胸口幫他順氣,“你傷還沒好別生氣,有話好好說!”
“你先說清楚,”夜寒咬牙,“回答我的問題!”
阮青枝想了半天,終于恍惚記起他剛才問了什么:“你剛剛在問,我是如何知道你不舉的?”
“能不能不要提那兩個字?!”夜寒從牙縫里擠出聲音。
阮青枝頓了一頓,鄭重點頭:“好。你不想聽我就不提。但是夜寒,這件事并不是你不提它就不存在的。如今你做了皇帝,全天下都盯著你的后宮等著你的子嗣降生,這個問題遲早回避不掉……”
“打住!”夜寒暴躁得難以壓制,“朕沒有不行!朕沒有不舉!朕好得很!到底是哪個王八蛋騙你的!是楚維揚?”
阮青枝瘋狂搖頭,之后又驚恐:“楚維揚?他怎么會知道你這種事?難道你跟他果真……”
這更說不清了。
夜寒忍無可忍,猛抓住她的手就往下邊送:“實踐出真知!都到這地步了,你不妨先望聞問切一下,然后再用你小神醫青陽郡主嚴謹的態度告訴朕,朕到底舉不舉!”
阮青枝徹徹底底被嚇住了。
望聞問切,還帶這么講的?實踐出真知,還帶這么講的?
這……
她的手指動了動。
夜寒倒抽一口冷氣,身子頓時繃直。
阮青枝慌忙甩手,臉頰騰地熱了起來,結結巴巴開口:“你你你……”
也不知道要“你”出個什么來。
夜寒低頭,在她耳邊咬牙切齒地問:“大夫,診出來了沒有?朕,舉不舉?”
“你無賴!你耍流氓!”阮青枝終于把后面的話說出來了。
夜寒用力在她臉頰上掐了一把,繼續兇:“說!觸診結果如何?朕需不需要喝藥?”
阮青枝忽然覺得心虛,又不肯示弱,咬了咬牙又道:“那,這一下也看不出什么,總得用過以后才知道好不好吧?”
這次又輪到夜寒臉紅。他咬著阮青枝的耳朵,作出兇狠磨牙的架勢:“你是真不怕?真當朕是吃素的?”
“你本來就是吃素的!”阮青枝心里來氣,也不怕他了:“先前我勾引你那么多回,你那叫一個坐懷不亂,我還以為你是老僧入定了呢!我還以為你皈依佛門了呢!后來看你也沒少殺生,不像是皈依佛門的樣子,那我當然只能認為你不舉咯!”
她說得十分委屈,一番話出口,眼里的淚珠就滾了下來:“枉我還替你擔心了那么久!原來你就是個騙子!偽君子!”
“不對吧?”夜寒比她更委屈,“朕這樣難道不是真君子嗎?哪里‘偽’了?!”
“我不管!”阮青枝氣惱,“反正你就是騙子!你壞透了!我就不該替你操心,我蠢,我活該上當受騙!”
夜寒一肚子委屈也沒處訴,見她哭得厲害又不忍多說,只得拿了帕子過來替她擦淚,耐著性子哄:“這件事也不能怪我吧?咱們畢竟沒有成親,再說你還小……你說你小小年紀都在瞎琢磨些什么東西!”
最后一句話語氣轉成了斥責,阮青枝頓時更委屈了,哭著鬧著要咬他。
夜寒又好氣又好笑,想想阮青枝先前的話,又覺得胸口熱得厲害,恨不得當場把這個蠢丫頭吞下肚去。
真是……
怎么能這么蠢,又怎么能這么招人疼!
夜寒自己想得有趣,不由得哈哈笑了起來。
阮青枝還沒委屈夠呢,忽聽得夜寒笑,頓時大怒:“騙我很好玩是不是?看我替你擔心、看我傷心難過、看我出糗都很好玩是不是?”
夜寒差點要說“是”,關鍵時候生生忍住了,鄭重地搖了搖頭:“我沒騙你,我也不知道你傷心難過。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時候開始瞎想的。”
阮青枝聞言愈發羞惱,兜起被子蒙住了臉,開始裝死。
夜寒卻不肯饒她了,又湊過來掀開被子一角,向內問道:“你剛才說,先前……勾引我?”
“你聽錯了!”阮青枝把被子角又扯了一下,“我勾引你干什么?你都坐懷不亂,你還要當君子!你去當你的君子吧,我還不要你了呢!”
“那可不行,”夜寒認真道,“你都驗過貨了,不能退換。”
阮青枝呼地一下又把被子掀了起來:“驗過貨怎么就不能退換了?試用過才不能退換呢!你來,給我試用一下!”
夜寒愕然,隨即大驚:“喂你干什么……”
阮青枝扯了他腰間的汗巾子往旁邊一扔,咬牙:“試用咯還能干什么?你看看你,睡覺還穿這么多,還說不是偽君子!”
“等一下……你住手!”夜寒慌手慌腳抓住她兩只手腕,急了:“你適可而止行不行?這不是玩的……再鬧下去沒法收場了!”
“什么時候了你還想收場!”阮青枝氣惱地甩著他的手,“為什么要‘收場’?你怯陣?你臨陣脫逃?這不像是你的風格,事有反常必為妖,所以你其實還是不行對不對?”
“青枝,”夜寒用力地咳嗽了兩聲,滿臉通紅:“我傷還沒好。”
阮青枝動作輕了些,仰頭看他。
夜寒一臉真誠:“不是不行,也不是不想,只是如今還不到時候。等我傷好了,你說怎樣就怎樣。”
阮青枝掙脫了雙手,轉到他背后去扒開他的傷看了看,皺眉:“根本就沒有裂開,都快好了……”
“內傷!”夜寒面上一本正經,聲音卻輕飄飄的,竭力憋著氣不敢被她聽出異樣。
心里暗罵:那兩只軟綿綿的小手能不能消停一點,再這么亂摸下去他可不做人了!
阮青枝一時也看不出他說的是真是假,聽他氣息倒確實有些不穩,或許先前心肺內傷導致呼吸不暢也是有的。
想到此處阮青枝終于放開了手,將信將疑地又回來看夜寒的臉色。
夜寒長舒一口氣,忙又將她塞回被子里,壓住:“快四更了,別鬧了。朕一會兒還要早起上朝。”
阮青枝還想說什么,夜寒已搶先一步把被子的每一個角都壓住,裹得嚴嚴實實的,再重復一遍:“睡覺!”
阮青枝先前稍稍放下了幾分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他的反應依然不對呀!
難不成,是中看不中用?或者能用但不太好用?否則他到底是在堅持個什么勁呀?
一個大男人這么三貞九烈的,有人給他發牌坊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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