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非結不可嗎!?

第七六三章 準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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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三章準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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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宇科技大廈頂層的燈光,在生日前一天傍晚六點整,罕見地準時熄滅了一部分。

沈墨華關閉電腦,整理好桌面——這個動作本身在他身上就有些不同尋常——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步履如常地走出了辦公室。

外間,林清曉還在核對一份明日會議的材料,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整裝待發的沈墨華,眼中掠過一絲細微的訝異。

“今天這么早?”

她的聲音里帶著點自然的詢問,手指還停留在鍵盤上。

“嗯。”

沈墨華應了一聲,走到她辦公桌旁,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的目光似乎隨意地掃過她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然后才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聽不出任何編造的痕跡:

“晚上有個重要應酬,對方時間定得晚,可能會拖到很晚。”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速平穩:

“你忙完就直接回去,不用等我。”

林清曉不疑有他,只是點了點頭。

沈墨華的應酬雖然不算頻繁,但偶爾有重要的合作伙伴或資本方邀約,晚歸也是常事。

“知道了。需要安排司機晚點接你嗎?”

“不用,我自己開車。”

沈墨華說完,沒再停留,轉身走向電梯間。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步伐穩定,沒有絲毫異樣,完美地演繹了一個因“重要應酬”而提前結束案頭工作的忙碌總裁形象。

電梯門合上,數字開始下行。

沈墨華臉上的平靜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目光沉靜地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

他沒有去往通常停車的地庫層,而是在中間某層換乘了另一部備用電梯,直達一個不常用的側門出口。

他的車早已讓司機停在了那里。

坐進駕駛位,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先拿出私人手機,確認了一下某個存儲柜的取件碼和禮品店的營業時間。

然后,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入傍晚漸濃的暮色與車流中,方向卻并非任何高級餐廳或會所,而是朝著城市另一端某個高端商場的地下停車場駛去。

他需要去取回之前預定的蛋糕,以及另外一件他早已準備好的、包裝好的小東西。

車廂內很安靜,只有導航系統偶爾發出的輕微提示音。

沈墨華的表情在窗外流動的霓虹光影中顯得有些模糊,只有那雙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微微收緊,透露出些許不同于處理商業事務時的、近乎陌生的鄭重。

生日當天,晨光熹微。

湯臣一品的頂層公寓里,一切如常。

林清曉起得比沈墨華稍早,在廚房準備簡單的早餐。

她穿著家居服,頭發隨意束起,神情專注地看著煎鍋里滋滋作響的太陽蛋,對即將到來的特殊日期毫無察覺。

日期對她而言,更多意味著工作日程上的會議標記和文件截止日。

她本身就不是對生日、紀念日這類符號特別敏感的人,幼年時的顛簸與獨立,讓她更習慣于關注切實的日常與責任。

加之近期“雷霆”事務收尾、新的全球市場分析啟動,各種協調、文件、會議占據了大量精力,日歷上那個普通的數字,在她眼中與昨天、明天并無本質區別。

不過是個需要高效完成的、尋常的工作日罷了。

沈墨華洗漱完畢,穿戴整齊地走出臥室。

深灰色的定制西裝,挺括的白襯衫,沒有系領帶,顯得比正式場合稍隨意,卻依舊一絲不茍。

他走到餐廳,林清曉剛好將煎蛋和烤好的吐司端上桌。

兩人相對而坐,安靜地進食。

餐桌上只有餐具輕微的碰撞聲和咀嚼聲。

晨光透過東面的窗戶灑進來,在光潔的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暖色。

沈墨華喝了一口黑咖啡,目光不經意般掠過林清曉平靜的側臉。

她的眼神清澈,帶著晨起后特有的清醒,正專注地對付著盤中的食物,顯然心思已經飛向了今天待辦的工作清單。

沒有期待,沒有暗示,甚至沒有對這個日期本身的多余關注。

一切正如他所料。

這讓他心中那根為今日“計劃”而微微繃緊的弦,稍稍松弛了一絲,但同時又浮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安心與些許復雜的感覺。

他什么也沒說,如同過去的每一個早晨。

用完早餐,沈墨華拿起車鑰匙,對正在收拾碗筷的林清曉說了聲“我走了”,便如常出門。

門鎖合上的輕響傳來,公寓里恢復了寧靜。

林清曉快速清洗好餐具,擦干手,也換上職業裝,對著玄關鏡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衣著,檢查了隨身物品,然后利落地出門,匯入滬上清晨繁忙的通勤人流。

對她而言,這確實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天。

星宇科技大廈里,沈墨華的工作節奏似乎也與往日無異。

他主持了一個簡短的高層晨會,聽取了幾個關鍵項目的進展匯報,批閱了數份文件。

但若有心人仔細觀察,或許會發現,他處理事務的效率比平時更高,壓縮了一些非必要的討論時間,并且罕見地沒有安排任何需要深入思考的跨國電話會議或長時間的戰略研討。

上午十一點剛過,他便示意唐薇薇,上午不再接受新的訪客或內部匯報。

中午,他在辦公室簡單用了午餐。

下午,他只處理了幾件必須由他即時決斷的緊急事務,其余時間大多在審閱文件,或者對著電腦屏幕,目光沉靜,看不出是在分析數據,還是在思考別的什么。

下午三點左右,他關掉了電腦。

起身,穿上西裝外套,檢查了一下隨身物品,然后平靜地走出了辦公室。

“下午我不回公司了。有事電話聯系,非緊急事務延后處理。”

他對唐薇薇交代了一句,語氣如常。

唐薇薇雖然有些意外沈總在這個時間點離開,但并未多問,只是恭敬應下。

沈墨華乘坐專屬電梯直達地下車庫,開車離開。

他的目的地明確——湯臣一品。

這個時間,林清曉按照她前幾日提過的日程,應該正在滬上開發區拜訪一家潛在的零部件供應商,進行實地考察和初步洽談。

這是一項需要花費整個下午時間的工作。

他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差。

黑色轎車流暢地駛入公寓地庫。

沈墨華下車,從后備箱里取出一個包裝精美的方形蛋糕盒,以及一個不算大、但看得出用心包裝過的深藍色禮盒。

他一手提著蛋糕,一手拿著禮物,走進了直達頂層的專屬電梯。

電梯平穩上升,鏡面墻壁映出他依舊沒什么表情的臉,只是那雙向來沉靜的眼眸深處,似乎比平日多了些微難以捕捉的亮光。

電梯門開,他走入空曠安靜的公寓。

午后偏西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潑灑進來,將整個客廳染成一片溫暖的淡金色,空氣中浮動著微塵,有種靜謐到幾乎停滯的感覺。

元寶聽到動靜,從貓爬架上跳下來,繞著他的褲腳蹭了蹭,喵了一聲,似乎在疑惑男主人今天為何回來得這么早。

沈墨華將蛋糕盒和禮盒小心地放在玄關柜上,換了鞋。

他沒有開燈,徑直走到餐廳那張長方形的胡桃木餐桌前。

餐桌光潔如鏡,倒映著窗外的天光云影。

他站在那里,看了看餐桌,又看了看手中的蛋糕盒,似乎在做一個簡單的空間規劃。

然后,他動作略顯小心地解開蛋糕盒上的絲帶,打開盒蓋。

里面是一個直徑約六寸的圓形蛋糕,潔白的奶油抹面光滑,邊緣裝飾著簡潔的巧克力條紋,頂部錯落有致地鋪滿了新鮮欲滴的草莓、藍莓和切成星星狀的奇異果,中間預留了插蠟燭的位置。

造型簡約精致,色彩清新,正是按照他的要求定制的。

沈墨華仔細端詳了兩秒,似乎在進行一次質量驗收。

確認無誤后,他雙手捧起蛋糕底盤,將其穩穩地移到餐桌正中央的位置。

放好后,他退后半步,看了看。

覺得好像有點偏,又上前,用手指極輕微地調整了一下角度,直到蛋糕的圓心與他心中設定的餐桌中心點完全重合。

接著,他從蛋糕盒附贈的小袋子里,找出兩支數字蠟燭——“2”和“5”。

他捏著這兩支細細的蠟燭,在蛋糕上方比劃了一下,尋找合適的插入位置和間距。

這個動作對他來說,比敲定一份上億的合同似乎更需斟酌。

最終,他選定在水果裝飾的側前方,小心翼翼地將“2”和“5”并排插在奶油上,確保它們直立,不歪斜,也不會碰倒旁邊的水果。

做完這些,他稍稍松了口氣。

目光轉向旁邊。

那個匿名訂購的花束,已經在他回來前,由物業管家按照吩咐悄悄送入了屋內,此刻正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包裝紙是淡雅的香檳色,里面是一大束盛放的香檳玫瑰,色澤柔和,介于奶白與淺金之間,優雅而含蓄,搭配著尤加利葉和少量的白色滿天星。

他走過去,拿起花束,拆開包裝。

手指拂過柔嫩的花瓣,觸感細膩。

他走到餐廳邊柜前,那里常年擺放著一個簡約的透明玻璃花瓶。

他拿起花瓶,走到廚房清洗干凈,擦干水珠,然后接上適量的清水。

回到餐廳,他有些笨拙地將整束香檳玫瑰放入花瓶中,調整了一下花枝的角度和疏密,讓它們看起來更自然美觀。

然后將花瓶擺放在蛋糕的斜前方,既不喧賓奪主,又能增添溫馨的生氣。

淡金色的玫瑰與清新水果蛋糕相映,在午后陽光的渲染下,散發出一種寧靜美好的光暈。

擺好花,沈墨華又轉身走向書房。

片刻后,他手里拿著那個深藍色的禮盒走了出來。

禮盒不大,包裝紙是帶有暗紋的深藍色,系著銀灰色的緞帶,打了一個簡潔的結。

他走到餐桌邊,將禮盒輕輕放在了蛋糕的右側。

放好后,他似乎覺得這樣擺放禮物的意圖太過明顯,又猶豫了一下,將禮盒往旁邊挪開了一點,放在一個既能看到、又不會過于突兀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他環顧了一下四周。

客廳和餐廳的主要照明都沒有打開,只有幾盞嵌入墻體的暖黃色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與窗外漫來的夕陽光線交融在一起,營造出一種朦朧、靜謐、溫暖的氛圍。

比他預想的效果要好。

沈墨華走到客廳,在平日里常坐的那張單人沙發上坐下。

元寶跳上沙發,挨著他的腿邊趴下,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公寓里徹底安靜下來。

只有空調系統極低沉的送風聲,和元寶規律的呼嚕聲。

沈墨華身體微微后靠,目光落在餐廳方向那一片被暖光籠罩的溫馨布置上——中央的奶油水果蛋糕,上面立著的“25”蠟燭,斜前方的香檳玫瑰,以及旁邊的深藍色禮盒。

這一切,與他平日所處的、充滿數據、報表、戰略圖的世界截然不同。

陌生,卻并不讓他感到排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陽光逐漸由金黃轉為橘紅,光線更加柔和,在室內拉出長長的影子。

沈墨華保持著那個姿勢,幾乎沒有動。

他的臉上依舊沒什么明顯的表情,但若仔細觀察,能發現他那雙總是過于冷靜的眼眸里,此刻映著溫暖的壁燈光暈,少了幾分銳利,多了些罕見的柔和。

他的指尖在沙發扶手上無意識地、極輕地點著,節奏不如思考商業難題時那般穩定清晰,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

他在等待。

等待那個熟悉的身影推開那扇門。

這種等待,不同于等待一個重要商業談判的結果,也不同于等待“燭”系統完成一項復雜的分析。

它不關乎利益得失,不涉及精確計算。

它更像是一種……對某種未知反應的輕微揣測和預期。

而這種“未知”,對于習慣掌控一切、精確預測的沈墨華來說,帶來了一種陌生而新鮮的體驗。

一種輕微的、幾乎不存在的忐忑,如同平靜湖面下極深處的一絲暗流,悄然漫過他那通常只被理性占據的心田。

他不確定她是否會喜歡那個蛋糕的口味——畢竟他的“數據樣本”有限。

不確定她看到那束花和那個簡單的“H”時,會是什么反應。

更不確定,那份他根據她某次隨口提及的愿望而挑選的禮物,是否真的合乎她的心意。

這些不確定,放在商業領域,他會通過更多的調研、更全面的數據模型來消除。

但在此刻,在這個只為一個人準備的、靜謐的黃昏里,他只能坐在這里,等待著,讓這些細微的忐忑,伴隨著漸濃的暮色,悄無聲息地彌漫。

他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

距離她平常結束外部事務回家的時間,還有大約一個小時。

時間忽然變得有些緩慢。

他移開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溫暖的昏黃光暈,和光暈中靜靜等待的蛋糕、鮮花與禮物。

深邃的眼眸里,那絲罕見的忐忑漸漸沉淀下去,化為一種更加沉靜的、溫和的期待。

公寓里,暮色四合,暖燈如豆,一切就緒。

只等那個渾然不覺今日特殊的人,歸來。: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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