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

196 交鋒

盛京_196交鋒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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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季玨憤而離席時,整個云水閣里都彌漫著替楚王殿下尷尬的氣氛。慢了幾步落在最后的陳澤在路過季景西身邊時停下了腳步,“何必呢?”

季景西好脾氣地應聲,“霈之何意?”

“殿下只是不愿看她的謝罪書落入旁人手而已。”陳澤嘆,“一腔好意,何必踐踏。”

“我攔著他出手了?”季景西好笑。

陳澤搖搖頭,欲言又止地抬頭望了一眼三樓那個身影,到底沒再說下去,轉身離開。

季玨一走,原本還興致滿滿參與鑒寶的不少人都借故離去,一時間云水閣竟是空了一半。鑒寶會繼續進行,可少了許多人,氣氛到底炒不起來了。太子季珪與康王季瑯面對這一幕,臉色都不太好,顯然這里不少人都是沖著季玨這個楚王來的。

與蘇夜會和的越妍環顧冷清不少的周遭,半是感慨地開口,“楚王殿下可真受擁簇。”

話一出,太子與季瑯的臉色更差了。

喂喂……別瞎說話啊。

柳東彥與蘇夜嚇了一跳,前者連忙開口圓場,“不、不過越姑娘沒真拍下那卷書冊,挺好的是吧……”

“是啊,誰會想到那是贗品呢。”提到書冊,越妍忽然想起什么,匆匆去到溫子青面前,規規矩矩地將銀票還回去,末了還不忘問,“表哥,你是不是早知道那卷書冊是贗品了?所以才沒同謝寺正一道下去鑒別?”

一句話引來不少關注,溫子青卻并未答,接過銀票轉手遞到季珪面前。后者連道見外,死活不收。

溫子青眉頭一蹙,越妍立刻幫著解釋,“太子殿下是不是誤會了?我表哥只是沒有隨身帶銀錢的習慣,他很有錢的,不用您接濟。”

季珪僵了僵,連忙示意內侍接過銀票,“怎么會是接濟呢哈哈……孤沒旁的意思,國師切莫多想。對了,這位姑娘是?”

“表妹。”溫子青銀子脫手,面色微霽,也樂意開尊口了,“越家的。”

越……季珪怔了怔,重新打量越妍,越發和顏悅色,“居然是越小姐,不知家中行幾?”

“七。”溫子青滿口胡謅。

“……是五。”越妍咬牙強笑。

溫子青詫異,“七是哪個?”

“您表弟。”越妍皮笑肉不笑。

兄妹倆之間的迷之氣場令季珪一時間不知該不該隨意插嘴,恰在此時身后傳來楊繾訝異的聲音,“原來不是越七,是越五姑娘?溫喻,你先前居然還一本正經說是你七表妹。”

她款款而來,向太子請安后望向這對表兄妹。

溫子青面對楊繾與面對旁人向來兩個標準,聞言二話不說認錯,“……記岔了。”

真是抱歉我們一家在您這兒都沒姓名……越妍默默咽下話頭,好奇打量眼前的少女。兩人互相見了禮,楊繾從謝影雙手里接過一個樸素的長匣遞到越妍面前,“初次見面,越五姑娘果真風采逼人。”

越妍愣愣接過長匣,“這是……”

“方才溫喻突然找我要的,說是他一表妹想與我交流書法。”楊繾笑眼彎彎,“準備得匆忙,莫嫌棄呀。”

越妍猛地扭頭看某位國師,后者面無表情的臉上寫滿了“別問,問就是不知道”。

心里嘀咕了幾句,越五姑娘受寵若驚,“多謝相贈,我也沒準備什么見面禮,你的書作一字千金,要不我……”

眼看她似乎要掏銀票,楊繾嚇了一跳,連忙求助溫子青,后者蹙了蹙眉,不怎么樂意地現編,“字是我買的。”

越妍一滯:???

“對對,他買的。”楊繾反應迅速,“本就是給你的。”

越妍一臉狐疑,“你不是沒帶銀子么?”

楊繾速答,“他賒的。”

溫子青:“……”你說賒就賒吧。

好歹收下了見面禮,少女望著與謝卓、蘇奕寒暄的楊繾的背影,眉開眼笑地抱著木匣湊近溫子青,“表哥同楊家小姐交情可真好,我方才看了一眼,字上的墨都還是新的,是楊家小姐專門寫的呢,這可不是一般好友能享受的待遇。”

溫子青懶得答話,面無表情地任她吧嗒。

“表哥你是不是早發現楊家小姐在這兒了?”越妍依舊不放過他。這個表哥雖然性子冷清,但對小輩的容忍度高的很,比起其他兄弟姐妹,她少時在曲寧住過一段時日,倒是不怕他,“也就是說,你果然早知那卷書冊是假咯?”

她問出了不少人的心聲,蘇奕與謝卓雖然未回頭,卻也分神聽著,溫子青被她煩得無法,只得點了頭,“我知此事,楊繾說過。”

此事,指的是楊家私下收集流落的書頁并交于國子監保管一事。

“也就是說,國師一直在看謝大人笑話咯?”陳朗突然出聲,“這不太好吧,同是為太子殿下做事,功未立,自己先互使絆子?”

周圍倏地安靜了一瞬。

陳朗卻自顧飲著酒,“什么真跡不真跡,不過一小女子的謝罪書,不僅令楚王顏面大失,還賠上了謝大人那四處標榜親密的‘師兄’名頭,厲害,當真厲害。”

楊繾皺起了眉。

幾人臉色都不太好看,季珪立即呵斥身邊人,“誰給他的酒?速去把酒給孤撤下!國師,彥之,繾妹妹,光遠這是酒后開始說胡話了。”

眾人沉默不語,越妍卻看不過,她對楊繾印象好極了,“小女子?這位大人,不是每個女子都能做南苑書房的夫子,被圣上親封國子監司業的。”

陳朗嗤笑,“那又如何?還不是差點成了小爺院里人?誰知她是憑什么手段坐上司業之位的?說不定……”

“夠了光遠,你醉了。”蘇奕沉聲呵斥。

謝卓則對楊繾笑道,“污穢之語,師妹別聽,走吧,我們去那邊。”

陳朗被打斷也不在意,手指一抬,直指楊繾,“我說錯了?她難道不是差點入我陳家門?一個退過婚的破鞋竟還成搶手貨了,哈,告訴你們,那是小爺不要的。要不是她,要不是他們楊家……”

他拍著自己那條殘腿,面上表情猙獰陰鷙,仿佛同楊繾有著不共戴天之仇。越妍下意識后退幾步,驚疑地看自家表哥,想知道什么叫退過婚,什么叫差點入陳家門。可溫子青并未回應她,山巔沉雪般冰涼的眸子一動不動地看著眼前發瘋的陳朗。

謝卓忍不住停下腳步,出聲警告,“陳三公子,看看場合,此處不是你撒潑發瘋的地方。”

陳朗表情猙獰、眼神狂熱地望著楊繾,后又環顧四周,忽然展顏一笑,“看你們一個個像個傻瓜一樣被人玩得團團轉可真有意思。謝大人,你是不是真以為你的師妹是什么冰清玉潔的好女子?蘇大人,你是不是也還當她是什么同窗至交?你們都被騙啦。”

“繾兒,”他對楊繾說,“你自己說,你是不是背叛我在先?是不是早就背著我,同你那好姘頭、燕親王府的小王爺攪和在了一起?別以為我不知道,我盯著你們很久了,明明早就兩廂私授,還演什么苦戀不得單相思的戲碼,當全天下人都是傻子嗎?”

越妍震驚地倒吸一口涼氣,怔愣地望向不遠處的少女,其余人也都是一副被沖擊過度的模樣,目光在楊繾與陳朗之間徘徊,久久回不過神。

陳朗面露得意,目光死死盯在楊繾身上,期待抓住她露出任何心虛、慌張、惱羞成怒……

時間一點點悄然掠過,他的笑容漸漸維持不下,憤怒逐漸上涌,“你說話啊!”

楊繾面無表情。

“你不敢承認了是吧?”陳朗心下逐漸驚慌,艱難地撐起一條腿站起來,“繾兒,你不敢承認我說對了,是不是?沒關系,你不承認也無妨,可你別忘了,我是因為你才變成今天這副模樣的!是因為你,我才成了廢人!你說,你是不是該補償我?”

他一步步趔趄著走過來,謝卓下意識將人擋在身后,警告道,“陳朗,你瘋夠了沒有。”

“我沒瘋。”陳朗怒,“我只是太久沒見到繾兒,太高興了……繾兒,你把我害成如今這副模樣,可有一絲后悔?因為你,我成了殘廢,斷了仕途,人人避恐不及,至今無法娶妻生子……你是不是該給我個說法?你放心,若你同意重新與我成親……”

他踉蹌靠近,謝卓試圖拉著楊繾后退,卻發現自家師妹竟毫無退卻之意,頓時急,“阿離!”

楊繾對他安撫一笑,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放開自己。

謝卓猶豫著退開,下一秒,便見她裙擺一提,動作利落地正面一腳用力一踹,正中陳朗腹部,力道之大,竟直接將人踹出幾步遠!

謝卓&太子&蘇奕&越妍:“……”

“季珩!”楊繾突然出聲。

正一邊同康王說話,一邊分神關注這邊的季景西條件反射地跳了起來,“啊?”

“滾過來收拾你的陳年爛攤子!”少女終于顯露出幾分怒意。

她連一個眼神都不愿奉給倒地不起的陳朗,而是望向太子季珪,“殿下,看戲和稀泥可不是上上策,管不好你手下的狗就不要牽出來見人。今日之辱明城記下了,信國公府必會向殿下討個說法,我們明日朝堂上見!”

天降一口大鍋的季珪:“……”

他方才怎么就沒攔下陳朗!

一路小跑趕來的季景西前腳剛到,便聽到了那最后一句話,心中頓時一咯噔,知道心上人是真動了怒,連忙上前,看到地上的陳朗,眉心一蹙,也顧不得做戲,轉頭先看楊繾。

楊繾狠狠瞪他一眼,“你也給我等著!”

季景西:“……”

眼看她欲走,季景西條件反射地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不是,等等,我怎么了我……”

楊繾深吸一口氣,掙開手腕,指著地上人,“給你半日時間,再讓我看見他,后果自負。”

一場好好的鑒寶會,最后以楊繾這位新上任的幕后東家下令送客而戛然而止。這還是眾人第一次見識到這位京城第一貴女明城縣君的怒火,眼看連太子殿下都被轟出了門,眾人哪還敢有微辭,紛紛賠著笑臉與親自送客的呂掌柜辭別。

康王季瑯回到王府,剛關上書房大門便狂笑不止,跟進來的顧亦明也是忍俊不禁,“今日可真是痛快。”

“是啊,痛快!”康王回頭,面上笑意不減,“先是季玨無顏而去,再是太子,哈哈哈哈!”

顧亦明拱手道喜,“待明日事情必會傳遍整個盛京,到時太子忙著承受信國公府的怒火,恐怕搬出國師無濟于事。至于楚王,出了這么大一個丑,必不會善罷甘休。他已同景西徹底撕破臉,若是能借此遷怒信國公府,我們便只等坐收漁翁之利了。”

“你說的不錯,最好他們狗咬狗打起來,好讓我們趁機收利。”康王說道,“依你看來,季景西與楊繾真如那陳朗所說,早已私定終身?如今作態只是在演戲?”

顧亦明怔了怔,“這……臣也不敢確定。那陳朗狀似瘋魔,他的一條腿是景西所廢,之后才又被信國公府退婚,淪落至此,有所記恨也無可厚非。要說這中間有何聯系,沒有證據,臣不敢下斷言。不過……”

“不過什么?”康王道,“別吞吞吐吐,你亦是南苑十八子,與季景西、楊繾皆相熟,本王相信你的判斷。”

顧亦明拱了拱手,“王爺想必也有所耳聞,景西與楊四自小不合,也就是近些年關系才有所和緩,要說兩情相悅……也有可能。但您我也皆知,景西在漠北三年,可沒有同她有任何聯絡,這種生疏做不得假。”

康王不耐,“直說你的結論。”

“臣倒是覺得,景西不見得對楊四無意,繾妹妹也不見得如她表現出來的那么……狂熱,這與她自小的教養相悖。”顧亦明斟酌著用詞,“說是演戲,可能性很大,但與其將目光放在兒女情長上,不如說,是季景西與信國公府達成了什么共識。”

“哦?”

“興許……是景西有所圖謀,不得不混肴你我視線也不一定。”

康王挑眉,“那如你所言,他是如何說動信國公府配合他的?這其中必有交換才對。”

“當然。”聯想近日得到的消息,顧亦明越想越覺得有理,“王爺有所不知,此次班師回朝的征西軍中有一歸德郎將,名曰王睿。此人身有軍功,又頗得司凌賞識,按理說留在征西軍是最好的選擇,然而據臣所知,他前日已調職入了漠北軍,這其中,信國公府與季景西都有手筆。”

“……王睿?”康王皺眉,“此人是誰?為何能勞動信國公府與景西?”

顧亦明笑,“此人正是原征西軍統帥,昔日的王家三爺王瀟之子,瑯琊王氏遺孤。換句話說,是楊重安、楊繾的親表弟。”

康王驚訝地挑起眉。

“得知消息后,臣與家父曾私下分析過此事。”顧亦明胸有成竹,“王睿此子未來必坐瑯琊王氏族長一位,楊家恐怕想要重振王家。可惜瑯琊王氏已成歷史,便是真重建,沒有百年光景,恢復不了昔日榮光,不值一提。”

康王松了口氣,“也就是說,此不過是景西與信國公府一場普通的利益交換,圖的,是群龍無首的漠北軍。”

“正是。”顧亦明道,“不過袁穆回京之前一切都還未定,王爺接下來的重點仍要放在宣平侯府馮家身上,插手軍中才是頭等要事。景西嘛,讓他與楚王掰扯去吧。至于信國公府……臣猜,既然王睿已入漠北軍,那楊繾與季景西的做戲便沒有必要繼續了。靜觀其變吧,如若戲停了,必是他們目的已達到,若還繼續演下去,那就不得不考慮陳朗話中的真假了。”

康王若有所思,“也是。楊霖那個老狐貍不是個好相予的,先等他們與東宮打一架再說。”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氣度卓然的顧家少主,“照臨如此盡心輔佐本王,本王他日若成大事,必奉君為相。改日本王便再去求一求皇祖母,柔兒已反省了這么久,罰也罰夠了,是時候做回本王的王妃了。”

顧亦明心下苦笑,面上卻驚喜不已,“照臨替舍妹多謝王爺。”

“都是一家人。”康王扶起他,“如今太子、本王、老七皆無正妃,這不是好兆頭。太子雖鰥居,到底是有過太子妃的,老七不同,他還對拉攏信國公府不死心,本王瞧著應該是沒戲了。哎,可惜了,也不知楊繾最后會入誰家的門。”

楊繾入誰家的門不知,但楊繾在筆墨軒云水閣驚天動地的一腳卻很快人盡皆知了。

正如康王與顧亦明猜測的那樣,翌日朝會上,太子季珪險些被御史們參吐血,禮部尚書陳元義更是被楊霖、季景西聯手懟到當場暈厥,連回府都是被一路抬回去的。

楊相公一改往昔穩坐高臺的老翁作風,言辭犀利直指陳元義教子無方,懟完陳元義懟太子,不光翻出賣官案,鞭尸那個罪魁禍首東宮詹事,還質疑太子季珪用人眼光,雖沒有明說他缺乏為君者的能力,但依然令季珪冷汗透背,嚇得不輕。

不僅如此,楊霖甚至連國師溫子青都遷怒在內,直言他嘴上無毛年紀太小,態度堅決地駁回了太子為他請封太子太傅的提議,令被踩痛腳的季珪險些當場發作。

朝堂全武行還沒來得及上演,那廂楊繾直接跪叩太極殿,上書皇帝賜她一死以全顏面。魏帝嚇得險些打翻硯臺,連忙把人招上殿來,大太監李多寶在當殿宣讀其奏章時更是被其中字字泣血的情緒沖擊得聲線發顫,好不容易讀完,又被楊緒冉一聲凄慘至極的“父親”嚇得坐在了地上。

魏帝簡直整個人都不好了,連忙宣太醫,幸好太醫沒來,暈過去的楊霖便先醒了,老淚縱橫地跪地請求皇上為女兒正名。

老皇帝表情都崩不太住,深呼吸了好一會才穩住情緒,放柔了語氣,像哄孩子一般小心翼翼地問楊繾受了什么委屈。后者先是看向太子,后又看向季玨和季景西,明明委屈死了卻倔強地不說話。老皇帝哪還看不明白啊,當即放話,“明城盡管說來,有朕在,看誰敢怎么著你。”

楊繾這才請了罪,一五一十地將鑒寶會上之事道來。

“……臣自知年幼無德,其能配不上南苑夫子、國子監司業之名,哪怕臣再恪盡職守,克己復禮,卻依然擋不住三人成虎。臣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愛恨歡苦,若臣早知心悅一人會召來如此羞辱非議,哪怕一輩子青燈古佛相伴,也必不會袒露心聲。”

楊繾神色木然,出口之言卻聽得人惻隱之心大起,剛顯露出一絲心疼,誰知她話鋒一轉,“但這也不是臣當眾受辱的理由。皇上,臣已被逼至絕路,除了一死,臣看不到其他出路了。”

老皇帝眉心直跳,目光一一掠過自家幾個小輩,又看向楊霖,好一會才嘆息,“明城啊,你忍心讓你父親白發人送黑發人?你便是忍心,朕也不能就這么應了你所請。這樣吧,除了死,朕滿足你三個愿請,為你正名可好?”

楊繾很有眼力地順階而下,“多謝皇上。”

“說吧,好孩子。”老皇帝道。

楊繾呼了口氣,抬頭環顧殿內,目光在季珪、季玨和季景西身上頓了頓,眼看三人臉色皆是一變,這才幽幽道,“臣一請皇上做主,責太仆寺典廄丞丁書賢與禮部尚書之子陳朗親筆登文向臣致歉。”

話音落,吊著一口氣的季珪猛地松懈下來,主動出列,“父皇,兒臣愿為此事做監督之人。”

老皇帝點了點頭。

楊繾又道,“臣二請皇上下旨,命臨安郡王……”話說一半忽然皺了眉,聽得季景西的心一下懸得老高。

“命臨安郡王……”楊繾眉心皺得更厲害了,似是想不出該說什么,好一會才生硬道,“假裝忘記臣心悅過他吧……”

噗——

等了半天等到這么一句,瑞王季琤沒忍住笑出了聲。

老皇帝也被逗樂,朗聲大笑起來,“怎么,不喜歡景西了?”

“話本里說的烈女怕纏郎都是假的。”楊繾故作老成地嘆氣,“臣自認自己沒什么不好,但臨安郡王對臣懷有偏見。臣也怕了流言蜚語,未免父親母親太過傷心失望,此事便作罷吧。”

……我信了你的邪!

季景西險些氣笑。

“聽到了?”老皇帝看向景西,“旨意朕就不下了,你往后也不必躲人躲得東逃西竄了,明城又不是蛇蝎。”

季景西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隔得老遠,康王與顧亦明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楊家女主動提出放棄景西,老皇帝整個一掃郁氣,心情大好地主動問,“第三呢?”

楊繾鄭重地磕了個頭,“臣實在無法回應楚王殿下心意,這第三愿,還請皇上盡快為楚王殿下立妃,以堵天下悠悠之口。”

嘩——

滿堂嘩然。

“楊繾!!”季玨當場暴怒。

季玨:我他媽氣死。

假期結束,明日返工了,沒更。不過flag還在,絕不超過七天。

啊,日更的美好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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