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芳笑，仍舊冷笑。
季勇站起身來，“你說季玲考了省文科狀元？不是在嘲笑我？”
許芳想不明白，“我說她考狀元嘲笑你什么了？”
“還不是你一直不同意小玲復讀的事。”季勇生怕外屋的女兒聽到，聲音又低了幾分，“孩子考的不好就考不好，大不了再復讀，復讀咋了？咱們家小玲是在追求知識，學知識不丟人。你說說你用這話嘲諷孩子，讓孩子心里怎么想？這事我得批評你，嚴厲批評。”
許芳火了，“季勇，你少和我扯有的沒的，我看你是見季玲考的好，想仰仗著這事在家里翻身是不是？好啊，這些年你是不是對我早就不滿了？行，你今天都說出來，我也好聽聽。”
“小點聲小點聲，你看看你，咋一說就急眼呢。”季勇小聲賠著不是，眼睛亮亮的，“玲子真考了省文科狀元？”
許芳：.....“季勇，我當初因為啥看上你的了？”
季勇嘿嘿笑了，“還不是我長得好看。”
“是啊，只有一張臉，根本沒有腦子，我和你這種傻子計較個什么勁。”
季勇傻笑，“你看這話說的，在自己媳婦面前，我永遠都是傻子。”
許芳沒再被他的甜言蜜語哄住，“你聽好了，我再和你說最后一次，季玲考了省科狀元，我沒有和你撒謊，沒有心思做這種無聊的事去嘲諷她。”
她是不喜歡大女兒，可也沒看不慣大女兒。
丈夫的猜測讓她心里不舒服，難道在他的眼里，她真的那么見不得大女兒好嗎？
季勇板起來，“好，你沒騙我，那小玲考了多少分？”
許芳：.....
“好好好，說謊就說謊，她復讀一年都沒考上，你生氣應該的。”
許芳：.....她真沒說謊。
“爸，我媽真沒撒謊，我姐考了文科狀元。”季可推開門，像做錯的孩子，“我沒偷聽，是想過來和媽媽說一下，碗洗完了。”
季勇看向妻子。
許芳扭開頭。
季勇哈哈大笑出聲，“我的好女兒，可算給他爹爭了口氣，行，好樣的。”
回手往妻子肩上拍了一巴掌，一副哥倆好的作派，“你一直逗我，我都沒相信。”
許芳道，“是啊，我像傻子一樣一直逗你呢。”
季勇：.....
心知這事鬧了大烏龍，媳婦這里有氣，季勇聰明的選擇先‘降溫’，摸摸鼻子往外走，嘴里則嘟囔著我去問問小玲考多少分。
腳底抹油的走了。
季可站在門口，被許芳陰沉的臉嚇的不敢進去，季勇拉著她一起去了后屋。
許芳看到這一幕，知道這事沒必要生氣，但是只要一想到丈夫誤會她，就胸口悶的慌。
難道她平日里對大女兒真的很差嗎？
她陷入沉思。
后屋，季勇在知道女兒考了621分，激動的抱著女兒在屋里轉了兩圈，又絮叨著，“不行，我得去和大家說說。”
季勇高興的出門了。
季可也沒再多呆，回前屋了。
晚上，季勇在外面顯擺了一圈后才回來。
坐在床邊洗腳，還在說著擺席的事。
“這事得擺幾桌，小可也考上了，正好姐妹兩個一起慶祝一下。”
許芳在鋪被，沒同意，“不行，兩個都要上大學，家里用錢的地方多，浪費那個錢做啥。再說季玲這些年做的那些事，有幾個在背后說她好的，最后還請那些人來吃飯，你這是誠心惡心我呢。”
“理是這個理，今時不同往日，季玲考的可是省狀元，現在你看誰會在背后說她不好？”
說到這，季勇才想起來一個重要的事，“對了，玲子報考的哪個學校？”
今天一激動，他把這事給忘記了。
許芳嗡聲的回了一句，“北大。”
哐當一聲，季勇把洗腳的盆踢翻了，許芳心疼的過去看自己的盆。
“你不能輕點啊？這可是今年新換的搪瓷盆，看看，又讓你磕掉一塊漆。”
季勇傻呆呆的，“玲子考的北大？真的是北大？”
許芳憋氣，在憋氣。
來了，又來了。
下午說高考狀元就這副樣子，現在說學校又要來一波嗎？
許芳還是忍不住爆發了，“季勇，我告訴你，從你打今天回來到現在，我已經忍你無數次了。”
季勇舔著臉上前去哄。
許芳指著他，“你給我站住，不許動。”
結果季勇走的更快了，“媳婦，我錯了，我反省，我認真做檢討。”
看著原本只是濕了一塊水的地面，此時全是大腳水印.
許芳：......
這一晚，季勇睡在家里的布藝沙發上。
第二天睡的腰酸背疼，季勇臉上的笑意也不減，吃飯的時候就提起了鋼筆的事，完全不理會許芳對他擠眼。
季玲覺得許芳挺可憐，眼睛都擠抽筋了，可惜老爸季勇神經粗條，根本就不知道。
一人分了一只鋼筆，季可拿的小心翼翼，主要是許芳的臉色不好看，季玲拿了鋼筆就回屋了，她白天還要出去找做香皂的材料。
她也想好了，大不了買現成的香皂，自己把香皂熬了，再放下香料改頭換面，不信高價賣不出去。
許芳咬牙，心情不順，總想找些事發發火，“你問季玲那些錢她是哪來的了嗎？”
季勇就解釋了一遍，又道，“你也要多關心一下她，孩子是犯了錯，也知道錯了，錢借了，為了還錢做這么危險的事，萬一出點什么事，咱們做大人的后悔也來不及了。”
許芳：....她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最后季勇得去廠子匯報，先走了。
許芳在他身后喊了一句，“八月六號我媽生日，我答應她咱們全家都回去。”
季勇連連應下，“那咱們提前一天去，也顯得有誠意，生日禮物我去弄，你別管了，保準你滿意。”
看著丈夫走了，許芳深吐一口氣。
有一點不得不承認，季勇除了某些時候腦子不好使，平常還是很體貼也很聰明，一點就透。
昨天到此時，許芳的心情也終于好了。
結果到商店聽小劉說大女兒來過，把香皂都買走了，她一個跟頭差點沒掘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