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穿越:大耳賊劉備_第150章承祚之史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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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和七年,主君劉備為廣陽長史,隨護烏桓中郎將宗員討伐廣陽黃巾。
時有前中山相張純引烏桓丘力居部寇昌平,擄掠民壯為奴。又有遼西人公孫紀寇安次,鈔掠百姓。
主君獨赴昌平,說得張純赴遼西與公孫紀相爭。
待純出廣陽,主君使前胡騎督鮮于輔領烏桓騎復奪昌平被擄之民,又令關羽奪獷平之鐵,張郃據濡水之銅,以解被羈害之礦奴。
純破公孫紀,多掠財貨,又擄民數千。
至無終,純受鮮于輔所阻,欲使張飛共擊鮮于輔。
張飛假意相從,卻攜民奪糧入無終,與鮮于輔合兵一處。
純大怒,欲使丘力居擊張飛,丘力居不從,領烏桓騎退歸塞外。
張純怒而轉寇雍奴,復掠老弱,以脅主君供糧,并誣主君挾糧誤軍,乃禍亂之源。
主君曰:擄民者只配稱賊,救民者才能稱軍,軍糧得自民膏,怎可與賊食用?
乃將糧分發于獷平礦奴,使礦奴得以歸鄉。又以獷平礦產交易,令張純釋雍奴老弱。
純假意從之,旋即強驅老弱攻主君,自逃奔漁陽。
——《承柞觀紀》,陳封,光和七年隨軍錄。
漁陽張家的實力,其實比劉備想象中還要強一些。
畢竟人家確實有礦,而且有密云冶煉場。
密云地區有豐富的森林資源,木炭生產方便,銅和鐵都能煉。
礦產使得張家富甲一方,密云冶煉場也使得張家可以在與胡人的交易中謀得各種利益,甚至能讓烏桓人幫他們看守礦場——反正胡人不擅長冶煉打造,大漢的豎爐冶煉目前還屬于世界領先技術。
但任何事都是有利有弊的,正是因為家里有礦,所以張家被這些礦產禁錮在了漁陽郡北部。
而且,要守著家族最大的利益來源,就得放棄另一些東西,比如田產。
自己鑄幣獲利的效率當然比種田快得多,為了淘選富礦,張家擄了很多人作為礦奴。
但漁陽邊境人口少,邊地糧食產量又低,農莊還常會被鮮卑人打劫,愿意種地的人本就不多。
要分出人手保障礦產,便無法產出足夠的糧食。
畢竟礦奴也是要吃飯的,哪怕是吃最差的陳糧爛糠,那也得有啊。
以前可以從南方買,反正張家有錢。
但現在卻買不到糧食,有錢也沒地方花,就只能和胡人一樣去劫掠,順便擄更多農奴回來種地開荒。
而擄的人多了,就又得多分些人手盯著,免得這些被迫為奴的人作亂。
為了礦產得罪了許多人,而已經得罪了人,沉沒成本太高,那就更不能舍棄礦產了。
族內人手不夠了,那就得雇些烏桓人。
可是雇烏桓人也是需要糧食的……
邊地的豪族就是這樣,越是豪族,往往就越像胡人。
不僅行為像胡人,心性也像。
其實胡人心性不難對付,劉備做了諸多準備,本來可以一口氣解決掉張純。
但是,劉備運氣不好。
劉備已經讓鮮于輔奪了糧食,搶回被擄走的青壯,并在無終設防;
關羽張郃二人分別控制鐵礦與銅礦,解救礦奴,并分發黃巾讓礦奴們自保;
張飛領甲騎‘增援張純’,尋機斷其糧草。
而張純也確實被逼得倉惶而逃。
眼見只需要揮軍向漁陽,就能一步到位解除張家這個隨時會生亂的禍患,但此時,劉備卻遇到了來自后方的阻礙。
新任護烏桓校尉公綦稠來廣陽走馬上任了。
剛到廣陽,尚未入薊縣,公綦稠便下令讓牽招領護烏桓校尉部回軍待命,并要求宗員召回義軍,去冀州討伐張角。
宗員當然不肯,隨即公綦稠便以其職務向牽招下了軍令,強制要求牽招討伐劉備——他聲稱劉備挾持宗員,以至禍亂幽州,屬于謀逆大罪。
牽招當然不從,直接辭去了職務,高呼:“吾舉義軍赴冀州,何人與我同去?”
護烏桓校尉部兵士追隨牽招日久,且很多都與劉備相熟,紛紛去職隨牽招而去。
廣陽各家豪族也全都離散,不愿惹此是非。
劉備本來還打算用廣陽各家的人手和資源安置礦奴,但廣陽大軍一夕之間全都散了,搞得劉備措手不及。
再加上雍奴縣的老弱也需要安置,一時間脫不開身,也騰不出那么多人手攻取漁陽。
最重要的是,公綦稠這么一攪合,便沒人再有討逆的名義了,劉備若自行攻打漁陽,是真會被視為造反的。
只能先以安民為重。
宗員召公綦稠入薊縣勸告,但公綦稠卻不肯,聲稱廣陽全是不服王命的黃巾賊,說宗員肯定受人挾持……他自去了右北平,與右北平太守劉政混到了一起。
而隨后不久,北中郎將盧植有軍令傳來,措詞極為嚴厲,指名道姓要求劉備入冀州隨軍討伐張角。
歷史是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亂世的歷史尤其如此。
家師曾說,史書記的是過去的事,是已故之人的事,所以這叫‘故事’。
故事是人編的,或許史官能做到秉筆中正,但那些已故英雄的神異與豪言,卻無人能親眼所見……那自然得編一編。
再說,史官畢竟是官,且多為世代傳繼之官。
是官,便有官的難處。
哪些能寫,哪些莫記,哪些要編,哪些要實……都是要有數的。
若是非要以筆為天下衡,事事照實以錄,那這史官就得如太史公一般落罪赴刑了。
所以史書向來惜字如金,一句‘歲饑,民相食’,寥寥幾個字,便記載了千萬人的生死。
同時,史書也往往不惜千言——若是落到名門顯貴之祖輩,那便是碌碌無為也得寫進書里,還要稱贊一番無為而治,當受萬世銘記……
誰讓草民沒有字呢。
人若是沒有字,那史書上便沒有字。
生與死,便都是小事。
我叫陳封,家父名諱九尺,他沒有字。
我本來也不該有字,但家父用性命為我掙得了前途,使我有了師門,也有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我的命運,是因道義改變的。
從那時起,我便明白,奉忠守義可以福澤子孫,也可以使原本無字的卑微寒庶青史留名。
我得恪守道義,否則便對不起家父。
年初,家師接了師祖來西河。
我十五歲,剛過孝期,又是孤寒獨活之人,家師便請德高望重的師祖提前為我表字,讓我撐起家門。
師祖說,封字有建土培林之意,是祚祿延續之名,且我本也承了家父福蔭,便為我表字‘承祚’。
家師當時聽師祖說‘承祚’,愣了很久,隨后問我有何理想。
我生來耳弱,難以聽見細碎之音,這使得我很難過得了武選。
家師的武選有夜戰聞聲示警,也有金鼓戰陣進退,這兩項對大多數兵士而言不算難,但對我而言很難——如果身邊有嘈雜兵士,我便很難聽見遠處的聲音了。
精銳戰兵必須是聽力敏銳之人,我雖不甘,但也能理解,人各有短長,不能強求。
我無法得入近衛,便只能多讀書。
耳邊嘈雜紛擾比旁人少,也是有些好處的,無論是學文還是學醫,我都能全心全意,少有錯漏之時。
師母說百聞不如一見,閉了雙耳,只靠眼和心,反而更容易看到真實的世界。
于是我稟復家師——我想錄史。
我想把我這一生看到的都記下來,把如家父那般道義昭顯的無名之輩,寫入家史之中。
師祖很高興,說寫史是古今傳承之志,乃大志向。還說家師沒學經義,學的德行,那就正該讓我傳繼道義。
但家師愣了很久,說這是天意,或許陳承祚此字便合該修史(注:陳壽字承祚)。
家師咕噥著說,若我將來有了傳史的兒孫或門徒,不妨也以承祚為筆號……
我不明白家師為什么這么說,但承祚二字確實很適合作為傳史續志的筆號。
從那以后,我有了落名于史書的機會。
家師,也是我的主君,給了我撰寫家史的差遣。
雖說我修的只是家史,但能以眼見為實,這便是承繼道義。
我問家師,可否將一切都據實以記?
家師說,可,且無需避諱。
我又問,不論家世嗎?
家師說,歷史是人創造的,不是家世創造的。
于是,我親手將家父的名字,寫在了家史上。
光和四年,有賊人李移子起于太行,欲暗寇西河。時有義臣陳九尺拒戰于郎山,兵隨死盡,李賊迫九尺附逆,九尺罵曰:惡逆之徒,可知何為道義?!遂投崖自落,又奪寇之馬急報軍情。至西河,九尺傷重難行,臨終前自焚己宅示警,言‘盡力矣’而死。夫人左沅見災,速調軍民焚田誘敵,紀明引兵側擊,斬李賊于野,三千賊寇無一得脫。
——《承柞觀紀·西河義臣傳》
光和七年四月。
主君追擊張純至潞縣,卻有護烏桓校尉公綦稠誣稱主君私調烏桓,數主君與賊勾結交易之罪,令牽招領廣陽諸軍伐主君。
牽招棄官歸鄉,諸軍皆不從公綦稠,乃四散之。
又有右北平太守劉政暗誣主君聚私兵謀逆,北中郎將盧植半信半疑,下令主君入冀州隨軍討伐張角。
時廣陽兵離散,主君為安置礦奴與雍奴縣老弱,未能速應征召。
待至四月,主君即將誤期,又受盧植將令言罪,遂棄漁陽之賊,帶兵入冀州。
公綦稠實謀獷平之鐵,劉政實謀濡水之銅也,乃至主君離去,即各據礦區以自肥。
二人誣主君為惡,卻以張純為善,以至張純得脫。
張純兇頑,主君寬仁,此二人誣善怕惡,偏有耳之人信之,可謂耳聰目盲也。
——《承柞觀紀》,陳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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