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現成的好人家_暖青寒__筆尖中文
“阿娘——”
沈漫沖進屋里,一眼看到的,就是秦姨娘在給沈夕喂肉末蛋羹。
沈夕許是飽了,邊玩邊吃,吃進去一口,再吐出來半口,不一會兒身上就黏糊糊的一片。
沈漫別開眼,弟弟的身上,永遠都是臟兮兮的。
秦姨娘給沈夕擦凈臉,吩咐人帶去換身衣裳,這才抬眼看向跑得雙頰漲紅,連呼吸都帶著急促輕喘的沈漫:“慌慌張張,怎么了?”
沈漫最近時常窩在帳中看話本子,動不動就對著書頁一個人癡癡傻笑。秦姨娘沒有多言,只要不惹事,她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
“阿娘,你不知道,氣死我了。”沈漫坐到秦姨娘身側,拉著她的衣袖,腮幫子鼓得圓圓的。
“方才我去郡主那,又見姜棟過去獻殷勤,今日說是帶了一幅什么字畫,要和郡主一起品鑒。”
趨炎附勢的小人!
巴結完祖母又去討好郡主,沈漫一臉不屑:“最近我每次去郡主那,都能看到姜棟的身影。今日巴巴送燉湯,明日又湊著跟郡主談詩論道。”
“聽說他還攛掇郡主,說如今天氣暖和了,不如叫上祖母,一道去西山踏青。美名其曰說是去賞看新柳吐芽,生機勃發的春意。”沈漫聽到就覺得惡心。
“阿娘你是沒瞧見,他一臉曲意逢迎的諂媚勁,就差給郡主舔鞋底子了。姜棟在打什么主意呢?”
沈漫絮絮叨叨半天沒聽到秦姨娘回應,抬頭就見秦姨娘臉色發青,牙關咬得死緊,腮邊的青筋根根暴起,看著面目格外猙獰,嚇得她一下子松開了手,“阿娘,你這是怎么了?”
秦姨娘抄起茶盞,狠狠砸到地上,沈漫眼見著她心愛的當寶貝舍不得用的甜白釉蓮紋杯,就這么碎成幾瓣,一下子急了眼。
“阿娘——你做什么呀!”
沈漫看著一地碎瓷刺得人眼慌,氣得胸口起伏,只能死死瞪著秦姨娘。
這杯子一共沒幾個,阿娘要砸,也得看看手里是什么呀!
秦姨娘冷冷地盯著她:“姜棟想要的,是郡主手里的全部私產,還有那實打實的名分。這還得謝謝你的好祖母,必是她指點姜棟去郡主跟前討歡心。”
該死的老虔婆,自家親孫子不疼,疼個外姓人!
夕兒身上,也有她的骨血,姜氏怎能如此狠心!
就因為夕兒心智不全,而姜棟是她從小養大的嗎?
夕兒就算再憨傻,將來也是要給她摔盆打幡、送終盡孝的,姜氏竟是半分血脈情分都不念!
真該一把藥毒死這個老太婆,讓她那些癡情妄想的白日夢,跟她一起爛在地獄里!
“祖母怎會如此糊涂,夕哥兒才是父親的親兒子呀。”沈漫頭回知道原來姜氏打的是這個主意,當下就不滿了。
沈夕是個傻子沒錯,可沈夕是她弟弟呀。
弟弟的東西就是她的東西,姜棟可不是她弟弟,也不會聽她擺布。
秦姨娘氣得胸口陣陣發痛:“表面上,她是嫌棄夕兒心智不全,不能繼承祖業,實則她是瞧不上沈家人,一心幫扶著娘家人。”
“老太婆心里精著呢,若是給夕兒繼承家產,他心智不全,就只能由族老或親人代為管理。這樣一來,她可是撈不到多少好處。更別說,她壓根不愿把家產交到我手上。在你祖母眼中,咱們所有人捆一塊兒,也抵不過一個姜棟金貴。”
瞧瞧她一口一個棟兒叫得多么親熱,姜氏何曾叫過一聲夕兒?
提到沈夕,張口閉口都是傻子!
“可宗族禮法擺在這,祖母也繞不過去。阿娘,若是祖母執意要立姜棟,您可以找宗族耆老出面,他們定然不會坐視不理的。”沈漫也氣得要死,憑什么沈家的好處,她們娘三一個都得不到。
她們才是姓沈的自家人,姜棟不過是個外姓人,他姓姜!
祖母真是比沈夕還要傻。
秦姨娘冷笑:“若是從前在應天,這事找宗族耆老,沒準還真行。可現在不一樣,郡主回京師后備受恩寵,沈家那些個欺善怕惡的老東西,誰敢站出來跟郡主過不去?”
這些年,沈家哪個族人不是靠著郡主,才能過上風光日子,一個個的,從郡主手里撈過的好處還少嗎。
若姜氏能說服郡主點頭,她就是哭瞎雙眼,跪斷雙腿,那幫貪財怕事的老東西,一聲都不會吭。
“阿娘...”沈漫忍著羞澀開口:“您幫我去求求郡主,討一張探芳宴的帖子吧。”
她這些天跑來跑去,就是沒找到機會向郡主開口。
“你上次讓我去求郡主,給你討一張送春宴的帖子,這會又要我去討。這些個宴會,少去一次又如何?”秦姨娘沒有心思給女兒要什么帖子,滿心都撲在沈夕的事上。
沈漫急了,半跪在秦姨娘榻腳處,攥住她的裙角:“阿娘,您不懂,探芳宴我必須得去,因為...”
在秦姨娘審視的目光下,沈漫紅著臉說:“聽說這是給三皇子趙王的選妃宴,我想去試試。”
秦姨娘滿臉驚愕,眼底翻涌著不可思議,那目光落在沈漫臉上,讓她越發羞赧,頭都抬不起來了。
“我早跟你說過了,話本子瞧著解悶就罷了,不能當真,你倒好,還真信了!王府是我們能夠得上的門檻嗎?”秦姨娘一臉譏諷。
她是一直在為女兒籌謀,可就算是把路想破了頭,把天望到了頂,也不過是盼著漫兒能嫁個二品、三品的大員,穩穩當當做一宅的正妻主母。
就這,在她眼里已是再好不過的歸宿了,若是將來女婿爭氣,會有漫兒的好日子過。
漫兒畢竟是女子,與夕兒不同。
女子的天地本就窄,能守著后院過自己的舒心日子,就已經是比她當年強太多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她這個要強呆笨的女兒竟敢妄想一腳就跨進王府!
皇室是什么金貴地方,那是她們娘倆這種人能肖想的嗎?
沈漫昂著頭,眼底滿是不服氣:“這次選妃不一樣!說是不拘門第,民間女子亦可參選,我憑什么不能試一試,為自己博個好前程!”
阿娘先前不是總教她,要把眼光放遠些嗎。
王府已經是京師最高的門檻了,她眼光夠遠了,反倒是阿娘自己又退縮了。
秦姨娘打鼻腔里擠出一聲嗤笑:“你趁早醒醒吧!即便真讓民間女子參選,即便皇家把王妃的條件放得再寬、再低,也輪不到你頭上,也不瞧瞧自個是什么出身。”
沈漫被激怒了,猛地拔高了聲音:“我什么出身?我和沈寒明明是一樣的出身!我們都有郡主這個名義上的母親,若真論起身份,我比那些平民女子還高一頭呢。”
“是你自己覺得一樣。”
秦姨娘懶得跟這個異想天開的蠢女兒掰扯:“別說沈寒是正兒八經記在郡主名下的,若將來有機會,郡主給她請封,她就是縣主,你呢,是什么?”
她可從來沒有覺得,沈寒與沈漫是一樣的。
不待沈漫回嘴,秦姨娘一口打斷她。
“還有,真有這種做王妃的好事,郡主眼里會有你?她是選二丫頭還是選你?你長個腦子能不能拿來想點有用的事。”
漫兒不懂,皇室里吃人不吐骨頭的。
尊貴如郡主這般皇室女,尚且活得小心翼翼。漫兒生性恣意妄為,就算給她入了府,能不能活過幾年都難說。
沈漫騰地站起來:“我哪里比沈寒差了?只要能去探芳宴,我們就是公平競爭。”
都是郡主名義上的女兒,若是她能得趙王青睞,成了王妃,郡主眼里,還會有沈寒的位置嗎!
人往高處走,郡主定然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秦姨娘懶得理她,站起來要走,被沈漫死死拽住衣袍:“阿娘,幫幫我吧。”
見秦姨娘不理會自己,沈漫急道:“若是我成了王妃,阿娘還擔心弟弟不能繼承家業嗎?”
“待我成了王妃,沈家和郡主的東西,就都是我們的。”
沈漫如今只能依靠自己阿娘,她也不敢再去招惹沈寒。若是她直接去求郡主,萬一沈寒想要橫加阻攔,她就沒轍了。
想到沈寒,沈漫眼珠子飛快轉了轉。
“阿娘,若是擔心郡主會選沈寒,不如我們就先下手,幫她尋個婆家定下,那她自然就沒有資格參選了,也就威脅不到我了。”
秦姨娘邁出去的步子,定在了原地。
眼前,不就有個現成的好人家嗎。
秦姨娘冷笑。badaoge/book/145479/5417482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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