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苦修士,憑什么你百無禁忌

027 終極形態

院子里,擺了一張桌子,一盤盤菜肴流水般送上來。

顧明言手里拿著一個豬肘,啃得滿嘴流油,一邊啃,一邊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

一旁,青茶和青竹看得不由側目,心想少爺哪里來這樣一個朋友,這吃相,活脫脫就是餓死鬼投胎啊。

顧明川坐在對面,陪著他一起吃,看他這個吃相,就心有戚戚。

半年前,要不是他機靈,沒有急著使用戒律點提升修為,下場就跟顧明言一樣了。

后山那伙食就別提了,每次送上去后,都涼了,至于味道,更別提了。

吃了半年,太遭罪了。

顧明言吃到最后,肚子都變得滾圓,褲帶都解了幾次,直到再也塞不下了,才終于停下。

他這才注意到旁邊幾位美婢的目光,臉上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川哥,讓你見笑了。”

顧明川寬厚地笑道,“這半年,確實是苦了你了。”

很快,婆子們將桌子撤掉,在亭子里擺上了茶具和小火爐。

婢女和婆子很快就退下了,留下二人敘舊。

小火爐上,銅壺里的水咕嘟咕嘟地響著。

顧明言坐在那里,欲言又止,一副想問又不敢問的神情。

顧明川心里明鏡似的,笑道,“你是不是想問,為什么我這么快能突破到罡元境?”

“之前,老祖宗明明說過,你……”顧明言不好意思說下去。

顧明川語氣沉重地說道,“你也是苦修士,應該知道,修煉了紅塵渡世法后。想要獲得力量,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顧明言很想問,他都立過哪些誓言。

可是,此事乃是苦修士最大的秘密,不能隨便問的,又忍住了。

“你怎么下山了?”

“老祖宗問我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未了,我說想見父母,他便讓我下山了。”

“那他有沒有說,什么時候回去?”

“我問了,老祖宗說,我想回去的時候,就可以回去。”

聽這意思,那位守殿人不會強迫別人留在那里。

也對,苦修士這個職業,一旦嘗到了甜頭,就不可能會放棄了。

現在,如果說讓顧明言放棄苦修,變回到真氣三重的修為,那還不如殺了他呢。

顧明川又問,“你學到先天無極功沒有?”

“沒有,老祖宗說了,只有到了罡元境,才能學這門神功。”

這個顧明言沒什么心眼,他沒費什么力氣,就套出了很多情報。

然后,他開始傳授一些自己的心得與經驗。

“立誓的時候,要講究技巧,不要把所有路給堵死。比如說,你最喜歡吃豬肘,立誓時,就說再也不吃豬肘。而不是將豬肉都獻祭掉。”

“又比如,你喜歡喝酒的話,將你最喜歡的某一種酒戒掉。而不要立誓說不再喝所有酒。”

“女色是同樣的道理,你可戒掉最喜歡的那個女人,而不是所有女人。”

“這樣,收獲自然沒有獻祭掉所有酒和肉來得大。但是可以細水長流啊。”

“人心向來是欲壑難填的。不吃豬肘,慢慢的,你會喜歡上豬蹄,排骨,豬頭肉。”

“伱可以花時間,喜歡上豬的另一個部位。那么,以后又多了一個可以獻祭的東西。”

……

“還可以這樣?”

顧明言聽得目瞪口呆,感覺打開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

“當然可以。”

顧明川拍著他的肩膀,“這叫可持續發展戰略。不然的話,以后就會像守殿人那樣,成為鎮守在后山的一具雕像,雖然還活著,但是跟死了沒什么兩樣。”

顧明言回憶著守殿人不言不動的樣子,眼睛陡然瞪大,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你的意思是……老祖宗他……這樣,是因為誓言?”

這小子,果然腦子不太靈光。跟守殿人相處了半年,都沒想過這個。

顧明川好笑地說道,“不然呢?我猜,他肯定將可以立的誓,都立完了。不能動,不能開口說話,不能吃東西……甚至,不能主動出手。這,就是苦修士的終極形態。”

為了力量,將一切能夠獻祭的東西都獻祭掉了。

這才是真正的武癡啊。

相比起來,其他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弱爆了。

顧明言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石頭在院子外稟報,“少爺,一位自稱姓郭的姑娘求見。”

郭?

不會是郭太守的那位千金吧?

顧明川說道,“把人請進來。然后讓青梅先去招待她。”

然后對顧明言說道,“你離家這么長時間,也該回家了。以后有空過來坐。”

……

顧明川將顧明言送走后,才來到正堂,果然看到郭太守的千金正拉著周如萱的手在說話。

他的目光卻被郭儀邊上一名青年吸引了。

看到此人的一瞬間,他就產生某種感應,意識到這是一位高手。

那個青年似是有所感應,也朝他看過來。

這是一個氣質很干凈的人,目光中透著一股對生命的熱忱,讓人一見就生出好感。

這時,郭儀怒氣沖沖的話傳入耳朵,“姓顧的,你為什么這樣糟踐她?讓她去做這些下人才干的粗活?”

這是來替周如萱抱不平來了。

顧明川說道,“沒辦法,我這小門小戶的,又沒什么正經收入,可養不起一位千金大小姐。”

“你騙鬼呢,你堂堂顧家三少,有錢去逛青樓,沒錢養多幾個下人?”

“你不知道嗎?我去逛青樓,是不花錢的。”

“呸,誰要知道你這些腌臜事?”

“哎呀,家里水缸沒水了,我得去挑些水,郭小姐請自便。”

顧明川可不想跟她在這里吵架,找了個借口就開溜了。

后面,青梅勸道,“行了,小儀,別說了……”

……

“這位兄臺請留步。”

顧明川剛走出正堂,后面就有人追了上來,正是那位青年。

他問,“有事嗎?”

那青年一拱手,一臉認真地說道,“在下只是想請教一下,為何兄臺逛青樓能不花錢?能否教一下?”

顧明川樂了,這還真是位妙人啊。

他搖頭道,“這你恐怕學不了。”

“這是為何?”青年臉上求知欲滿滿。

“因為我是鳴龍城年輕一輩的第一高手。”

“失敬失敬。然后呢?”

“這都不明白?名利名利,只要有了名氣,就有你想要的一切。如果你成了江州第一高手,江州任何一位花魁都會上趕著倒貼你。”

青年睛眼一亮,說,“原來如此。”

顧明川問,“兄弟怎么稱呼?”

青年一拱手,正色道,“在下潘少堂,是一名俠客,立志要行俠仗義,管盡天下不平事。”

這貨是個中二啊。

顧明川這才恍然,怪不得氣質這么特殊,看著挺順眼。

他又問,“潘少俠跟郭小姐是……”

潘少堂說道,“不久前,郭小姐救了潘某一命,潘某無以為報,只有跟在她身邊保護她。”

真的是保護嗎?

不會是看上了人家,借機接近吧?

顧明川正想著,就聽到郭儀氣惱的聲音傳來,“誰要你保護了,你要是真的想報答我,就去將青龍幫的鄭顯龍給殺了。”

“一言為定。”

潘少堂聞言朝顧明川一拱手,“顧兄,有緣再見。”

然后,轉身離去。

顧明川看著他的背影,心想,這家伙不會來真的吧?

這時,郭儀突然追了出來,一跺腳,生氣地說道,“他不會真的去了吧?”

顧明川表示,我怎么知道?

……

之后幾日,鳴龍城風平浪靜。

顧明川很快就忘了那天的事,如同往常一樣,每天窩在家里,練練功,看看書,陪幾個侍女下下象棋,玩玩跳棋。

他將前世的幾種比較常見的棋都“發明”了出來,作日常的消遣娛樂。

這天下午。

顧明川練完功,讓青茶陪他下象棋,說道,“光是這樣下,沒什么意思,我們來點賭注吧。”

“什么賭注?”

“輸的人脫一件衣服。”

青茶頓時面紅耳赤,捂著衣服領子連連后退,“公子你下流。”

“青梅,要不然你來?”

青梅直接跑了。

正笑鬧間,石頭又來了,“公子,出大事了。”

“什么事?”

石頭一臉興奮地說道,“有人大鬧青龍幫,揚言要殺鄭顯龍,連殺十幾人,最后鄭玉虎出手,才將其殺退。現在,青龍幫正滿大街地抓人。”

顧明川愣了一下。

我去,他還真的去了?

這也太勇了吧?

那個潘少堂,實力最多跟顧文通相當,在罡元三四重的樣子。居然敢一個人去挑戰整個青龍幫。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中二。

這下好玩了。

要是有人認出他曾經給郭儀當過護衛,郭太守就算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他吩咐道,“你去外面,多打聽一下消息。”

石頭小聲問道,“要是碰見那人,要不要施以援手?”

“別多管閑事。”

“是,少爺。”

……

入夜后,還時不時能聽到外面成群結隊的人經過的腳步聲。

看樣子,鄭玉虎是真的怒了,估計是將全幫的人都派了出去,誓要抓住那個人。

房中,顧明川正在一盞油燈旁看書,周如萱跪坐在他腳邊,低頭點起一塊香。

體驗了一把紅袖添香的待遇。

突然,他將書本合上,對周如萱說道,“你先回房吧。”

等她走后,才說道,“出來吧。”

只見一扇窗戶從外面推開,一個人翻身進來,坐倒在地上,臉色蒼白,胸前的衣服全是血。

正是潘少堂,用虛弱的聲音說道,“見過顧兄。”